“母後,從今以後,你就隻有我這一個兒子了!”

林沛彥笑得癲狂,聲音也尖銳的穿過樹林,向四周擴散開來。

他壓抑了太久,從小到大,都被太子壓著,不管是父皇,還是母後,也從未對他有過偏愛。

皇帝喜歡文王和恒王,皇後心裏隻有太子。而林沛彥,隻有在有利用價值的時候,才會被父母想起來,猶如一塊腳下的墊腳石,任人踩踏。

這樣的生活,他早就受夠了。

所以,從很小的時候,他便決定要得到皇位。

誰擋他的道兒,誰就要死!

如今文王和太子都已離開人世,隻剩下林海升一人,對於林沛彥來說,也沒有了任何威脅。

他眼中滿是得意,陰冷的笑道:“嗬,唯一可惜的是,不能親眼看著太子氣絕身亡,在痛苦中死去的樣子,那絕對是精彩無比啊。”

小廝耳朵微微抖動,臉色驟然一沉,將腰間的佩劍抽出,摸索著向西邊的碎石堆走去。

隨著他的靠近,後麵緊張的呼吸聲,也隨之愈發清晰起來。

唰!

長劍一揮,麵前的巨石瞬間被小廝劈成兩段,露出蘇陽雲那張驚恐的臉。

“是誰?”

林沛彥聽到響動,將目光轉向在這邊。

“回王爺的話,是蘇陽雲。”小廝語氣平靜的回答,看著蘇陽雲跌跌撞撞的逃竄,眼底堆滿了鄙夷。

這種弱不禁風的文人,就算讓他先跑一個時辰,也是甕中之鱉,走不了多遠。

“嗬,還真是地獄無門,他偏偏闖進來。這蘇陽雲的運氣,著實是不好。”

林沛彥恢複了冷靜,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並沒有將蘇陽雲放在心上。他一邊慢悠悠的向營地走去,一邊冷聲下令:“殺了他,本王最討厭這種喜歡聽牆角的小人了。”

“是,主子。”

“哦,對了,讓他的小廝也下去陪他吧。蘇家的人,一向都是嬌滴滴的少爺小姐,去了下麵,總是需要有人在旁邊伺候的。”

“是。”

小廝恭敬頷首,目送燕王離開後,才將長劍拿起,緩步向蘇陽雲逃跑的方向走去。

......

清晨第一縷晨光灑落大地,寧靜的營地上,傳來噠噠的馬蹄聲。

“燕王殿下,抱歉,昨晚夜色太深,我們迷了路,這才來晚了。”

前來接替林沛彥的官員,一下馬,便立刻行禮道歉,尤其是看著燕王眼角未幹的淚痕,更是心裏一陣自責。

“無礙,你們能平安過來,才是最重要的。”

林沛彥語氣溫和,擺出平易近人的模樣,幾人無不對他充滿讚許。

他與幾人寒暄客套了一會兒,見小廝從遠處的密林中走出來,才終止話題,在眾人的矚目下,策馬離開。

直到他們消失在山路的盡頭,眾人才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啟程離開。

蘇陽雲平日的好友,都是吟詩作對的文人,而此次隊伍中,多是武官,眾人又都是剛剛才拚湊到一起,彼此並不熟悉。

所以,當隊伍都已經行至了幾公裏後,才有人發現蘇陽雲和他的小廝失蹤了。

“咦?你們看到蘇大人了嗎?”

“沒有。”

“哎呀,這蘇大人和他的小廝都不見了,你們說,會不會是半路逃跑了啊?”

隊伍緊急停下,派了一隊人回到原來的駐紮地附近尋找。可整整一日過去,別說是人了,就是蘇陽雲主仆蓋過的被褥都沒有找到。

巡鹽本就是皇命,不得耽誤太長時間。

無奈下,最後眾人商定,書信一封,送去了京兆府衙,由官府去找人。

但這封書信還沒有送到府衙,便被林沛彥的人攔截下來。

至此,蘇陽雲就像石沉大海般,被人遺忘在了腦後。

可笑的是,他人不在京城,名字卻總是時不常就能被人提及。

一月後,柳落櫻例行去刺繡坊驗貨。

因著今日的好天氣,她便生了想要步行過去的想法,於是帶著羅刹和抱夏二人,一路逛,一路吃的向刺繡坊走去。

誰知,天公不作美,半路上買糖葫蘆的時候,竟碰到了蘇沐雪和柳雪瑩。

“柳姐姐,近來可好?”

“嗯,不錯。”

柳落櫻表情淡淡,雙眼不離裹著糖衣的山楂,口水就在嘴巴裏打轉,恨不得立刻就咬上一口。

但這蘇沐雪是個沒有眼力見的,似乎並沒有看出她的心思,非但沒有走,反而還熟絡的和柳雪瑩將她夾在了中間,一唱一和起來。

“柳姐姐,多日不見,你的肌膚更加嬌嫩白皙了,可否告訴沐雪,你平日是如何保養的?”

“吃好睡好。”

“柳姐姐,我家表哥好幾日都沒有家書了,不知你可有他的消息?”

柳落櫻蹙眉,見蘇沐雪伸手,當即下意識向後推開,順勢還將拿著糖葫蘆的手高高抬起。

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

噗嗤~

一道突兀的笑聲響起,才將此刻的尷尬打破。

“哈哈,沒想到柳小姐竟如此喜歡糖葫蘆啊。”

林海升背著手,站在茶館二樓,露出整齊的大白牙。

柳落櫻蹙眉,雖然她不喜歡和恒王單獨相處,但相較之下,更不喜歡和兩個心機女在一起勾心鬥角。於是,難得的對林海升露出燦爛的笑容,聲音愉悅道:“原來恒王殿下在這裏啊,櫻兒就說怎麽看不到您呢。”

這話說的親切,讓所有人都以為她和恒王是約好了,一起在這裏碰麵品茶的。

“恒王,櫻兒這就上去,請您稍等片刻。”柳落櫻提起裙擺,一邊快步走進茶樓,一邊對羅刹和抱夏擠眉弄眼,生怕他們慢了半拍,會被這對心機女跟上。

然而她千算萬算,卻忽略了另外二女厚臉皮的程度。

隻見她前腳剛進包間,門還沒來得及關上,便被柳雪瑩和蘇沐雪一起抵在了門口。

“呀,人人都說恒王殿下氣度不凡,風流倜儻,是京中最為卓越的男子,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啊。”柳雪瑩故作嬌羞狀,將身體硬擠進包間裏,滿眼都是林海升。

若不是她之前對林沛彥表現的太過殷勤,又隔三差五的去燕王府,柳落櫻還真是差點被她這副模樣騙了,以為她喜歡的是恒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