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霆輕輕將手抬起,在柳落櫻的頭上揉了揉,而後順勢將她那搖搖欲墜的身體擁入懷中:“不,蘇陽雲的死和你沒有關係。櫻兒莫要聽蘇沐雪那個瘋女人胡說,她隻是找不到發泄口而已。”
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又如何能夠輕易被嚇到?
柳落櫻此刻看似深受打擊,實則不過是想不通,為何上一世順風順水的蘇陽雲,竟會在這一世英年早逝。
自重生後,她一直都在努力的改變柳家和洛家的未來,雖會牽扯到一些人的命運和前世有些許偏差,但從未有過誰的性命丟掉。
前世,蘇陽雲雖然沒有太過耀眼的地方,但為人正直清廉,是難得的好官。以後的日子,有蘇家庇護,與妻子舉案齊眉,過得愜意自由。
但如今,他卻突然死了,且還死的淒慘,這屬實讓柳落櫻想不明白。
她無意篡改曆史,更不想害人性命,隻是不想讓林沛彥登上帝位。
難道這有錯嗎?
“櫻兒,你累了,我送你回去吧。”
“二表哥,我想靜一靜。”
柳落櫻頭痛欲裂,疲憊的將洛霆推開,自顧自的走出竹屋。
當看到那三個兄弟還傻嗬嗬的站在門口,她隨手從身上解下一個香囊,丟給他們。
“拿著這個香囊,去城外的刺繡坊,又或者是京城的柳府,他們自會給你們剩下的銀兩。”
“柳院使,那小兒的病......”
三個糙漢子也相當會察言觀色,見柳落櫻情緒不對,連說話的聲音都弱如飛蚊。
“我今日有些累了,明日再去給你兒子看病吧。”
“好,好,隻要您願意出診,小人日後定為您當牛做馬。”
“柳院使,這銀子我們兄弟不要了,請您收下我們吧。我們兄弟三人,雖武功不好,但腳程快,可以幫您送貨跑腿,或是在家裏幹粗活都可,隻求能跟著您。”
說著,三兄弟跪下,態度虔誠的看著柳落櫻,見她沒有說話,激動的連連磕頭。
“求柳小姐收留,讓我們三人能堂堂正正的做個好人。”
這擲地有聲的聲音,還有兄弟三人真誠的表情,都讓人為之動容。
“你們叫什麽?”
柳落櫻起初隻以為與他們經此一事後,就會相忘於將會,如今看來,這份緣分,是要長久的延續下去了。
“柳小姐,我是老大,叫高雄,二弟叫高偉,三弟叫高成。我們的過往,您是曉得的,年少家窮困頓,做過一些偷雞摸狗之事,但絕不是大奸大惡之人。”
“嗯,這樣吧,你們先去柳家,就說是我的意思,暫且留在後院。待日後有合適的活計,我自會給你們另作安排。”
“謝柳小姐收留。”
三兄弟都是厚道之人,並沒有表現出眼高手低的態度,反而謙遜有禮,這讓柳落櫻倍感欣慰。
看著他們離開後,空寂的院子,伴隨著怡人的清香,倒是適合沉思冷靜。
她疲憊的坐在石桌前,望著那隨風搖曳的桃花,陷入了沉思。
一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花瓣隨之紛飛飄落,美若畫卷。
洛霆站在屋門前,靜靜的看著傾城美人。
於他來說,任何美景,都不及柳落櫻半分。
兩人就這樣,看著雲卷雲舒,恬靜美好。
隨著夜色漸沉,竹屋旁的廚房裏升起陣陣炊煙,誘人的香氣撲鼻而來。
這味道太過誘人,柳落櫻隻聞了一下,便立即回神,好奇的向廚房走去。
隻見灶台前,冷峻的男人身穿祥雲印花的墨錦服,手拿鍋鏟,漫不經心的將紅燒鯉魚裝進碟子裏。
那讓女子看了都會自愧不如的俊顏上,沾了些許的鍋灰,卻並未破壞他的美貌,反而平添了一些人間煙火氣,猶如墜入凡塵的神仙。
“櫻兒是不是餓了?再等一會兒啊,還有一個菜,就可以開飯了。”洛霆嘴角微揚,就像在家中等待嬌妻的丈夫,語氣中的關心與眉眼中的溫柔,讓人心頭堆滿暖意。
柳落櫻呆呆的站在門口,明明嘴角滿是笑意,可眼底卻湧起一層水霧。
這不就是她活了兩世,一直追尋的生活嗎?
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給自己這種感覺的人,竟會是洛霆,一個自己叫了多年表哥的人。
一時間,她更加看不懂自己的內心。
為何她會希望永遠都停留在這一刻?停留在與二表哥一人一院,一日三餐的平淡生活呢?
不,一定是錯覺,她喜歡的隻是這種氛圍,並不是麵前的男人。
對,她怎麽可能會喜歡表哥呢?!
這如若傳出去,豈不是貽笑大方,被人詬病?
“櫻兒,你在想什麽呢?”
正在柳落櫻不斷否定內心真實想法時,洛霆已經端著飯菜走出,那和煦的笑容,俊美的容顏,讓人難以移開眼。
一瞬間,那個被她壓製下去的聲音,再次縈繞在耳邊。
“你其實也是喜歡他的,不是嗎?”
“櫻兒?你不喜歡這些菜嗎?”洛霆見她站在原地,久久不說話,還以為是不喜歡自己做的這些菜,“這廚房裏隻有一條魚,還有一些青菜。若櫻兒想吃水晶肘子,我這就讓他們去買來,可好?”
“不用那麽麻煩,二表哥做的飯菜最是美味了。櫻兒剛剛隻是在想其它事而已。”柳落櫻見他要將飯菜放回去,忙伸手接住,然後徑直向外麵的石桌走去。
天知曉,當她的手指無意間碰觸到洛霆時,心跳有多麽劇烈,仿佛心髒能從嗓子眼中蹦出來一般。
兩人坐在一起,她更是不敢與之對視,生怕自己會一時慌神,讓對方看出自己早已暗生情緒。
“櫻兒,這塊魚肉,我已經幫你挑掉魚刺了。”洛霆細心的將魚肉夾給柳落櫻,見她眼神躲閃,似乎不願說話,沉思片刻後,道:“櫻兒,你若想知道蘇陽雲的事,等會兒吃完飯,我可以告訴你。但前提是,你要先好好吃飯。”
“好。”
小女人低頭吃飯,有些鬱悶的在心裏暗想,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以二表哥這榆木腦袋,隻會莽撞的表白,根本看不出姑娘家的那些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