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落櫻期待的看向父親,希望他能支持自己的想法。
可這一次,柳辰贛並沒有同意,而是微微搖頭,嚴肅道:“櫻兒,你心裏的擔憂,為父也曾想過。可就像卿卿所說,我們的祖輩用了畢生心血,隻為能到皇城裏落腳。如今,柳家在京城,已是數一數二的商賈之家,若我們搬離的話,就是違背先輩意願。此事不可為。”
“阿姐,你也不想離開京城嗎?”
柳卿卿微微一愣,眼前湧現出莊先生那張溫潤爾雅的麵容,頓時臉頰滾燙,她抿著唇角,用力搖頭。
柳落櫻失落的將目光轉向洛霆,見後者一直淡定的吃飯,壓根沒有理會他們的談話,不由有些鬱悶。
“哥哥,你難道都不幫我勸說一下父親和阿姐嗎?”
“為何要勸?我覺得伯父和大表姐的想法沒有錯,我們不能違背祖輩的心願。既來之則安之,況且如今國庫充盈,柳家這些家業,皇家暫時是不會惦記的。”
“唉,算了,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那我也隻能同意了。”
“這就對了嘛,多吃些蔬菜,櫻兒最近都圓潤了。”
洛霆夾了滿滿一大碗蔬菜給柳落櫻,自己則抱著一整個豬蹄在啃,隻見他還沒吃兩口,便被憤怒的小女人一把搶走。
“櫻兒要吃肉,不許搶豬蹄,小心櫻兒咬你啊。”
“啊,櫻兒怎麽還真下口啊。”
看著兩人打打鬧鬧的樣子,柳辰贛和柳卿卿不由笑出聲來,氣氛也更加其樂融融。
另一邊——
有人歡喜有人愁,此時被洛霆趕出府的洛雷成,卻成了無家可歸的遊魂,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行走,卻連一個落腳點都沒有。
他這些年混的很不好,剛開始帶著父親在外生活,還可以依靠兜裏的銀子,吃上三菜一湯。
可他們父子倆,在洛家都是養尊處優慣了的,身上沒有一技之長,唯一可以依靠的賺錢手藝,就是給人寫家書春聯之類的活計。
但隔壁攤子的人,書法比他的要好上太多,於是這唯一營生,最後也沒了。
後來父子倆聽說關外征兵,隻要是男兒,都有可能會升為武官。
一心要當官的洛雷成便心動了,帶著父親,千裏迢迢的趕到關外投軍。
兩個連水都沒有提過的老爺少爺,怎麽可能拿武器上戰場呢?
在第一次練兵,他們就被將軍趕走了。
最後為了生活,兩人將所有積蓄都用在購買山羊上,想要靠放牧賣羊賺些錢。
結果,因為一次沙塵暴,幾十頭山羊迷了路,所有的銀子就此打了水漂,他們父子倆徹底成了窮光蛋。
這次能回來,洛雷成都是廢了九牛二虎之力。
隻可惜,年老體弱的洛家老大在半路上病死了,連屍骨都不能落葉歸根。
回想這些年的艱辛,洛雷成不禁淚流滿麵,看著繁華的街道,隻覺恍若隔世。
都是因為洛霆,若沒有他,自己又何故會如此落魄?
咕嚕~
在誘人的包子香味下,洛雷成的五髒廟開始大聲抗議。可他摸索了全身,也隻拿出了兩個銅板,連一個饅頭都買不起。
他可憐巴巴的蹲在路邊,看著行人手裏的食物,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就在這時,一道輕笑聲在身後響起:“嗬,若本王沒有看錯的話,你是洛家的長子長孫洛雷成,對嗎?”
聽到還有人記得自己,洛雷成激動不已,當看到是林沛彥,更是連忙跪地行禮。
“參見燕王殿下。”
“不用如此拘謹。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順利,不如和本王去醉仙樓小酌幾杯,如何?”
“謝王爺,這是小人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跟本王來吧。”
林沛彥眼底滿是厭惡,見洛雷成那滿是灰塵的衣服就要碰到他,忙向旁邊躲閃過去。
可麵子上,還是保持著彬彬有禮的模樣,走進酒樓,還大方的讓洛雷成點菜,中途還讓小廝去為其買了新衣服。
這樣的舉動,更加容易收買人心。
尤其此時的洛雷成,是真的已經走投無路了。
如今,洛霆不會讓他重回洛家,那就隻能再找一棵大樹依附。
於是,沉思片刻,他對林沛彥真誠的說道:“燕王殿下,實不相瞞,小人實在是困頓無路了,求您收留,哪怕是在府上喂馬都可以。”
“本王記得你當年可是風采過人呢,這樣的天賦,若去喂馬,豈不是太過可惜?你與洛霆也算堂兄弟,他如今已官拜正一品,是當今炙手可熱的紅人,你應該去投靠他才是。”
“不瞞您笑話,小人自幼與洛霆不對付,幾年前,更因為他,被祖父逐出了家門。今日小人本以為他會念在親情的關係,給小人一條生路,卻不想他不但獨占屬於我的財產,還將我趕出柳府,實在太過霸道,估計隻要有他在的地方,小人是沒有活路了。”
“這洛霆,簡直太過分了!好歹也是兄弟一場,怎能如此絕情。”林沛彥裝出義憤填膺的模樣,可眼底卻堆滿了算計。
“雷成,你若與洛霆關係如此不好的話,恐怕本王也不好收容你啊。你有所不知,如今他是當朝新貴,父皇的寵臣。就算是我,要是一句話引得他不悅了,也是沒有好果子吃呢。”
“什麽?洛霆居然如此大膽,連殿下您都敢欺辱!”
“如今在京城,他是隻手遮天,誰敢不服他啊。”
林沛彥苦笑搖頭,見洛雷成眼中堆滿了仇視,便蠱惑的壓低聲音,道:“雷成,說句掏心窩子的話,隻要洛霆還活著,你就永無翻身之日啊。還是抓緊另尋它路,遠離京城吧。要不然,我害怕洛霆會害你性命呀。”
“他敢!”
“他有何不敢的?你可知這些日子,有多少官員,都被他陷害落馬嗎?朝中大臣各個人心惶惶,偏偏父皇對他還十分信任。”
“依我看呀,要想擺脫這樣的現狀,唯有洛霆......”
林沛彥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那詭異的笑容,讓洛雷成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可殺了洛霆的念頭,卻好似一顆種子,在這一刻,在他心裏生根發芽,瘋狂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