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辰贛麵色陰沉,護犢子的將柳落櫻拉到自己身後。

那雙溫暖的大手緊緊握著小手,給她寬心。

“大哥,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要公然偏袒柳落櫻嗎?”

“那二弟是已經確定櫻兒有罪了嗎?”

兄弟兩人橫眉冷對,誰也不讓步,氣氛一度低沉到讓人無法喘息。

柳辰光將皮鞭放下,站在中間,勸說道:“大哥,二哥,你們這是做什麽?事情還沒有確定,再說了,眼下應該商量這場醜聞要如何收場才是啊。”

原本最為火大的人是他,此刻卻像個局外人,要幫忙說和,這讓他心裏很是別扭與委屈。

奈何兩人的氣場太過強大,誰也不肯讓步,讓他夾在中間,尷尬至極。

“大哥,你一向公正,怎麽今日卻糊塗了呢?柳落櫻失德在先,陷害雪瑩,理應受到責罰。”

“二弟既然公正,那就請拿出證據來,要不然,一切免談!”

“胡攪蠻纏,若有證據的話,雪瑩又如何會百口莫辯?”

“百口莫辯?二弟說得好生輕巧,難道你沒有進屋,沒有看到燕王就在床榻上嗎?落櫻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何能陷害柳雪瑩,又為何這樣做?”

柳辰贛氣場全開,為了女兒,也顧不上平日威嚴肅穆的形象,一開口,便讓柳辰軒有些招架不住,好半天都無法回答。

柳雪瑩見情勢對自己不利,便又開始抹淚道:“大伯父,雪瑩真是被姐姐陷害的。若不然,為何我會在她的院子裏,被人打暈呢?”

柳落櫻眼底閃過一抹冷笑,從父親背後探出腦袋,道:“雪瑩妹妹,莫不是忘了姐姐會醫術嗎?既然你說是被人打暈的,那頭上肯定會留有印子,不如讓姐姐給你檢查一下,以證真偽吧。”

“這......”柳雪瑩麵色閃過片刻慌亂,很快又低頭抹淚,“嗚嗚,雪瑩的清白都沒了,姐姐又何必還要如此咄咄逼人呢?”

柳辰贛眉頭緊皺,越看她這裝可憐的模樣,心裏就越發厭惡:“好了,既然此事你們覺得櫻兒有錯,那就去禦前說個明白吧。”

眾人一怔,就連柳落櫻都被來不及回神。

“大哥,你是瘋了嗎?”

柳辰軒和柳辰光異口同聲,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

“我隻是想要給女兒一個公道!”柳辰贛鎮定自若, 轉身拉緊柳落櫻的手,“若照柳雪瑩那套說辭,燕王也是受害者,不如咱們進宮,到禦前說個明白吧。”

“啊?”

“傻丫頭,都被人誣陷到這般田地了,怎麽還是傻乎乎的,不知自證清白啊。這事若是咱們自己家裏私自解決了,日後還不知有人會如何編排你呢。”

柳辰贛用僅能兩人聽到的聲音,一語點醒夢中人。

柳落櫻錯愕的回頭看了一眼柳辰軒,心想二伯父向來最在乎自己的名聲,就算是再如何偏心,也不可能會為了柳雪瑩,去外麵造謠自己吧?

“你們幾個,將柳雪瑩押到車上,不要讓她跑了。”

“是,家主。”

“伯父,這樣火急火燎的,是要去哪裏啊?”洛霆站在祠堂百米外,見眾人行色匆匆,還有下人押著柳雪瑩,不禁好奇的上前詢問。

“柳雪瑩說是我家櫻兒陷害她的,左右說不清楚,不如大夥兒同去禦前,將事情調查清楚,也能商量如何解決。”

“這樣啊,那我就陪伯父一起吧,多個人,多個照應。”

“反正你也不是外人,一起吧。”

柳辰軒原以為柳辰贛隻是說笑,可見洛霆要隨同,下人們也開始套馬車,頓時露出驚慌之色,快步上前將道路堵住。

“大哥,身為一家之主,怎可任性胡鬧呢?正所謂家醜不可外揚,你是要棄柳家顏麵如不顧嗎?”

“嗬,今日那麽多人都看到了,柳家還有什麽顏麵?若再鬧出姐妹互相陷害的醜聞,柳家才成了真正的笑話呢。”

“大哥,那就當是柳落櫻什麽也沒做好了,你讓人收手。”

“什麽叫就當是?我家櫻兒本來就沒有做過!你身為她的伯父,既然都不相信她,看來這禦前是必須要去了!”柳辰贛失望的看了一眼二弟,拉著女兒從他身側走過。

很快,管家便讓人將馬車套好,一車坐著柳辰贛父女和洛霆,一車坐著柳辰光父女。

最後一車裏,坐著三個套著麻袋的人,這讓幾人都好奇不已。

“卿卿,他們三個是什麽人?”

“這三人是櫻兒的人證。”

“如此甚好,是誰的陰謀,很快就能清楚了。”

柳卿卿微笑頷首,並沒有跟他們一起入宮。

目送馬車離開後,她見柳辰軒還在門前發呆,好心提醒道:“二伯父難道不跟去嗎?萬一柳雪瑩說了什麽不好的話,影響您的仕途,可就得不償失了。”

“哼,你們一家到底在盤算些什麽?”

“這話,卿卿也想問二伯父。櫻兒是性子冷淡些兒,可畢竟是一家人,她定是會幫襯您的,何必要鬧到如此地步呢?”柳卿卿雖在家中不爭不搶,自和離後,更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但心裏卻如明鏡一樣,看得通透明白。

今日柳辰軒明顯在針對柳落櫻,想要拉她下水。

其目的不明,但可以肯定一點,那就是其中有嫉妒在作祟。

“還記得小時候,二伯父教卿卿讀書,曾說過,人要行得端做得正,方能問心無愧。不知這話,您還記得嗎?”

柳辰軒緊咬下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回應。

“關門!”

柳卿卿淡定的轉身回府,讓下人關門,隻聽哐當一聲,恍若將柳家與柳辰軒隔絕在兩個世界裏。

此時,馬車早已過了好幾條街,離皇宮越來越近。

柳雪瑩被綁住手腳,堵了嘴,激動的奮力掙紮,發出唔唔的聲響。

坐在門口的柳辰光嫌惡的瞥了她一眼,罵道:“若知道你會變成這樣,一出生,我就應該將你摔死。你小時候多可愛的一個小姑娘啊,現在怎麽會變成這樣呢?”

他懊惱歎息,最後連多看一眼女兒都覺得髒了眼,索性將頭別開,視若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