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麽?!”

安氏接過清單,看著上麵的首飾名稱,都是下午與柳落櫻吹牛所說,頓時心慌不已。

其中的很多都是她故意誇大,實則隻是普通的小攤貨,還有一些,更是隨便胡謅的。

這若被發現,可就是欺君之罪啊!

“夫人?”太監側頭揮手,將安氏的注意力拉回,將另外一份清單遞給她。

“夫人,請您接旨。”

“民婦接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家本是商賈賤籍,與皇親無緣。但柳雪瑩與燕王情可動天,又富有誠意,願以盛世嫁妝相送,朕大為感動,特準兩人婚事,欽此。”

安氏還沒有明白其意,困惑的雙手接過聖旨,小聲問道:“為何聖旨隻給我一人,你們卻沒有呢?”

柳落櫻柔聲道:“因為我們這幾日都在與陛下商量,已接過旨意,因伯母還不知,陛下便單獨為安家寫了一份聖旨,特定讓身邊的管事公公和禦林軍出宮傳達。”

“安家?奇怪,不過是嫁女兒,陛下怎會如此隆重?”安氏小聲嘟囔,將另外一份清單攤開,頓時尖叫一聲。

“陛下這是要抄家啊!”

太監麵露不悅,冷喝道:“安氏,注意言辭!”

“是民婦粗鄙,還請公公莫怪。”

“嗯,安氏何時能準備好嫁妝?我等好去清點。”

“這......”安氏哀求的看向柳辰光,連生氣的精力都沒有了。

“我們也要給雪瑩整理嫁妝,東西不比安家的少。”

“可我們隻是母家的人,哪有嫁女兒,還要母家掏嫁妝的啊?”

“皇親,這可是皇親!”柳辰光拉著她,走到一邊,小聲耳語,“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你以前不是一心想要讓燕王當女婿嗎?如今也是如願所償了。”

“但安家不是我管家,這些田產鋪子,我做不了主啊!”

“雪瑩可是有機會成為皇後的,嶽丈如此眼光長遠的人,能不看不透其中的道理?”

在柳辰光的蠱惑下,安氏拿著聖旨和兩份嫁妝清單,迷迷糊糊的離開了柳府。

柳落櫻望著她沉重的背影,突然有些同情,但也僅僅是轉瞬即逝。

她身心豁然輕鬆,打著哈欠道:“父親,三伯父,櫻兒先回房休息了,明日還要去太醫院報道呢。”

“櫻兒,那咱們柳家那份嫁妝呢?咱們不應該商量一下嗎?”

“三伯父放寬心,好好陪三伯母養胎就好,一切就交給櫻兒解決吧。”

“好,那就辛苦櫻兒了。”

看過完整清單的人,就會知曉這場賜婚都有多不易,幾乎可以用傾盡所有來形容。

若單由柳家獨自承擔,近乎於傾家**產。

但有了安家和皇後的分攤,就不一樣了。柳落櫻隻需清點一些不需要的田產地契去充數,再加上十萬兩銀子,就可讓柳雪瑩順利嫁入燕王府。

她從一開始就想要促成這對狗男女,讓林沛彥徹底斷了繼位的可能。

所以這場買賣,一點也不虧。

讓人意外的是,安家竟外強中幹到連一半的嫁妝也湊不出來,在聖旨的壓迫下,不得不變賣商鋪,問人借錢。

安氏更是一個頭兩個大,因為那些打腫臉充胖子的炫耀,讓她每日在院中唉聲歎氣想辦法湊首飾珠寶。

柳落櫻聽抱夏匯報的時候,淡然一笑,隨手在賬簿上劃去幾筆:“抱夏,你去將這些清點出來,裝好車,免得大內那些人運送的時候麻煩。”

“小姐,這些首飾和鋪子,奴婢怎麽沒見過啊?”

“嗯,那些是皇後娘娘的,你自然沒見過。”

“啊?”抱夏頓時一愣,看著手中的地契,隻覺如燙手的山芋。

“放心去吧,這事連哥哥都不知道,若有人問起,你且隨便找個借口含糊過去就行了。”

“是,小姐。”

柳落櫻安頓好後,繼續埋頭算賬,屋內充斥著有節奏的算盤聲。

“小姐,主子這幾日在營地裏點兵,無法回來,特讓屬下送來他親手采摘的鬱金香。”

屋外,黑影閃入書房,眨眼間,桌上便多了一捧嬌豔欲滴的橙色鬱金香。

撲鼻的清香,讓柳落櫻心情大好,想了想,抬筆寫下書信一封。

“影從,將這封信給哥哥送去。”

“是,主子。”

影從和暗衛們叫苦連連,紛紛祈禱柳落櫻和主子能早日成婚,免去他們一天往返幾十次的苦楚。

......

七日後,皇帝下旨,以被冤枉為由,複位燕王。

在百姓們還沒有回過神來時,第二道聖旨下達,柳雪瑩與燕王將於三日後完婚,封為側妃。

京內所有人都覺得詭秘,卻又猜不透其中緣由,隻知從旨意傳達後,每晚便能聽到街道上傳來低沉的車輪聲。

好奇心重者探頭偷看,就見禦林軍拉著一車車沉重的木箱向皇宮駛去,足足幾百個大箱子。

有人說是皇家的寶藏,有人說是挖墳掘墓的陪葬品,還有人說裏麵裝的是美人,秘密進獻給皇帝。

可隻有安柳兩家知道,這些是柳雪瑩的嫁妝,悉數都被填入了國庫中。

成婚當夜,跟著新娘的馬車,馱的都是空箱子,做做樣子罷了。

一場看似盛大的婚禮,實則清冷無比,新郎全程低著頭,沒有一絲笑意,就連陪酒都不曾出來露麵。

宴會廳內,所有人隻能尷尬的低頭吃飯,早早離場,連一點歡笑聲都沒有。

若不是燕王府門口掛的喜字燈籠,誰又能想到,這裏竟然在舉行一場婚宴!

安家原本以為會抬頭挺胸,一躍成為皇親國戚,可見女婿連酒都不敬,便也明白了這場婚宴的意義。

安氏幾杯酒下肚,幾步擋到柳落櫻身前,怒喝道:“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詭計!你毀了我女兒,毀了我們整個安家!”

她伸手撲向柳落櫻,卻在眾人的尖叫聲中,被洛霆一腳踹飛。

“連本官的未婚妻都敢欺負,不想活了!”

冰冷的聲音,讓這場喜宴更加徹骨。

“嗚嗚,我的女兒好命苦啊!”

如今洛霆時兵部尚書,身上的威壓更甚,安氏自然不敢用強,隻能坐在地上,哭天抹淚的哭喊。

四周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響起,也算是給這裏增加了一些人氣。

隨著聲音越來越大,林沛彥終於露麵,瞪著一雙冷目走進前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