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為何這樣火急火燎的回去啊?多住兩天,也沒什麽的。”柳落櫻睡眼惺忪,還是困的不行,眼皮又開始打架,身子向側邊倒去。
抱夏哭笑不得的將她扶住,說道:“小姐呀,若再不回去,大姑爺可就要跑了。”
“啊?什麽大姑爺?”
“是莊先生,他昨日帶著聘禮上門提親,結果家裏一個人都沒有,他就坐在廳裏不吃不喝一直等到今天。管家害怕這樣下去,他身子會吃不消,便讓人快馬加鞭來送信了。”
“莊先生提親了!”柳落櫻激動的跳起,頭撞到床頂,痛的眼淚直流,也毫不在乎,“快把水盆端來,頭發還行,就這樣吧。”
“哈哈,小姐,您慢一點兒呀。就算是著急,咱們也不能頂著這亂糟糟的雞窩頭回京。”
“小姐,奴婢怎麽沒見您對自己的婚事這麽上心呀。”
“莊先生和阿姐的婚事,實在是不易,磨得我半條命都快沒了,自然是要高興的。”
柳落櫻滿麵紅光,不讓抱夏盤那些繁瑣的發形,隻簡單的盤了一個丸子頭,插上一根碧玉簪子,便匆匆出門。
“父親,哥哥,咱們快回去吧。”
“哈哈,你這丫頭呀,慢一點兒,別絆倒了。”
“好。”
來的時候,大夥兒愁眉不展,回去的時候卻又是春光滿麵,仿佛柳家貨物並沒有被劫。
路上,眾人的話題也都是圍繞著柳卿卿和莊夢笙,從兩人的情愫萌芽,到暗中牽線,再到洛霆下達最後通牒。
柳辰贛聽得是驚歎連連:“原來你們做了這麽多事啊,我竟然都不知道。”
“這種事,自然是不好和父親說的,總不能讓父親去提點那塊大木頭吧?”柳落櫻撒嬌的挽住父親,想著阿姐終於能如願所償,心裏也是歡喜得緊。
她餘光瞥了一眼洛霆,見他沉默不語,似乎並不開心,用手指輕輕戳了戳。
“哥哥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洛霆勉強擠出一抹微笑,眼底卻未見喜色。
柳辰贛在一旁,柳落櫻也不好刨根問底,隻能癟著唇角猜測。
從營城到京城的路途並不遙遠,再加上一路是平坦的官道,三個時辰就趕回了柳府。
“哎呦,老爺,小姐,你們總算回來了。快去勸勸莊先生,從昨天到今天,他滴水未進,臉色蠟黃,老奴真怕他會頂不住暈過去啊。”
“卿卿呢?她沒勸一下嗎?”
“大小姐去了,還親手燉了湯呢。可莊先生的性子太執拗,非說要用真誠打動老爺,不能進食喝水。”
幾人對視一眼,哭笑不得,隻能加快速度,向會客廳走去。
“主子。”
羅刹從後麵追上,攔下洛霆。
“嗯,伯父,櫻兒,你們先去,我這裏有些事要處理。”
“好。”
“怎麽了?”
洛霆跟著羅刹向府外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胡永財慵懶的依靠在小巷內。
“禾豐,你怎麽在這裏?”
“主子,屬下是來和您道行的。”
“要去哪裏?”
“西域那邊的生意出了一些棘手的問題,屬下需要去處理。昨日收到飛鴿傳書,貨物已經準備好了,這裏是清單,請您過目。”
胡永財是俊美的,言談舉止中總會帶著一股貴氣與慵懶。
可今日,他聲音有些嘶啞,嘴角雖然揚起,眼底卻是黯淡無光。
洛霆沉默的看著他,話到嘴邊,卻又如鯁在喉,隻能低聲問道:“想去多久?”
“不確定,若能再那邊遇到心儀的姑娘,說不定就不會再回來了。”胡永財扯動嘴角,笑容卻更加慘淡憂愁。
洛霆無奈輕歎,想要勸說。
可換位思考,若柳落櫻要與其他人成親,他定然也不願留在這個傷心地。
於是,兩個男人沉默對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主子,屬下這一走,是參加不了您和柳小姐的婚事了。不過您放心,賀禮幾年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婚禮當天,會有人送上的。”
“嗯。”
胡永財張了張嘴,還想要說什麽,卻又苦澀一笑,小聲道:“算了,她以後會有人照顧,我就不多此一舉了。”
“主子,屬下就先回去了。”
“你何時動身去西域?”
“明日。”
胡永財瀟灑的轉身,想要留下一個帥氣的背影。
可在他看到柳卿卿出來的那一刻,就瞬間破功,紅了眼眶,走的好似個逃兵一般。
洛霆蹙眉搖頭,轉身回去。
迎上柳卿卿困惑的目光,他掩去惆悵,問道:“卿卿姐怎麽不在裏麵?”
“他們說看到了胡老板,我正好有東西要給他,就出來了。洛霆,你有看到胡老板嗎?”柳卿卿向四周張望,手中拿著一個布包。
“卿卿姐,這是給胡永財的嗎?”
“嗯,之前他說自小是孤兒,從未穿過有人親手製作的衣服,很羨慕你和父親。所以我就給他做了一套,但最近事情太多,還沒時間給他送去。”
“那交給我吧,晚上我給他送去。”
“那真是太好了。我剛剛還在想怎麽給他呢。”
洛霆接過布包,揉搓著那絲滑的觸感,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開口詢問:“卿卿姐,胡永財喜歡你。”
柳卿卿一怔,卻沒有絲毫羞澀之色,反而捂嘴笑道:“洛霆,還想要騙阿姐啊?阿姐都知道了,胡老板是你請來,故意刺激莊先生的。謝謝你和櫻兒的良苦用心。如今我倆能修成正果,多虧了胡老板的相助,他也算是我倆的媒人。”
“......嗬嗬,原來卿卿姐都知道啊。”洛霆尷尬一笑,突然對胡永財心生內疚。
當時若沒有他的指派,也就沒有今日的彌足深陷,而不能自拔了。
感情這東西,就這樣說不清道不明,講究的不過是緣分二字。
兩人回到會客廳,就見莊先生全身僵硬。
他緊張的看向柳辰贛,不管後者說什麽,都是畢恭畢敬的點頭:“是,在下一定會對卿卿好的。”
柳落櫻在旁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捂著肚子說道:“莊先生,我父親是問你的生辰八字呢!”
“啊?讓您見笑了,在下是第一次,下次一定不會有錯。”
“噗——”
柳辰贛被茶水嗆到,噴了莊夢笙一臉。
後者額前粘著兩片茶葉,一臉委屈與擔心,更是蠢萌有趣。
廳內瞬間響起哄堂笑聲,所有人不無展露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