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時節,花園內落葉成片,踩上去會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柳落櫻低頭踩著落葉,並沒有回答林海升的問題,而是笑著問道:“恒王,你說明年的秋天,落葉還會變成黃色嗎?”

“自然還是黃色。”

男人皺眉,不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問,困惑道:“落櫻是何意?本王是個武夫子,自幼在軍營裏長大,除了兵書,再沒看過其它,不懂這些文人墨客的彎彎繞。”

“王爺,你看萬物都知春來變綠,夏來開花,秋日結果,冬日沉睡,一切皆由自然而為。”柳落櫻含笑抬頭,目光清澈明亮。

林海升還是不明所以,微微搖頭:“本王還是不明白。”

“王爺,這世間沒有如果,所以你的問題沒有答案。若一定要一個子醜寅卯來,那櫻兒隻能說,哥哥是長在櫻兒心裏的人,沒有先來後到之說。”

沙沙沙——

微風吹過,樹枝搖曳,柳落櫻雙眸堅定的樣子,讓林海升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他苦澀的揚起嘴角,故作鎮定的大笑出聲,擺出果然如此的模樣:“哈哈,本王就知道洛霆沒有選錯人。落櫻莫要多想,今日本王隻是想要試探你與洛霆之間的感情。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對你有多麽迷戀,私下裏常說不確定你是否喜歡他。”

“對了,落櫻可還記得之前洛霆在蜀地任職的那三年?”

“嗯,自然是記得,哥哥在那裏過得很苦。”

“那小子在蜀地的三年裏,經常與本王互通書信,幾乎每一封裏麵都有你的名字呢。”林海升笑得心痛,眼前浮起一層水霧,卻仍然裝作開心的模樣:“真好,落櫻也是長在洛霆心裏的人呢。”

“嗯,他是獨一無二的,隻屬於櫻兒的夫君。”柳落櫻堅定的點了點頭,心中滿是甜蜜,並未看到林海升眼中的情傷。

“咳咳,既然你們是彼此真心相愛,那本王也就放心了。天色不早,本王就先回去了。”

“櫻兒送您吧。”

“......好。”

從花園到大門的距離,不過百米,可林海升卻走得異常沉重,仿若從這裏出去後,這一生就將與柳落櫻再也無法相見一般。

“王爺慢走。”

“嗯。”

林海升翻身上馬,不敢回頭去看那張魂牽夢繞的小臉。

他嘴角盡是苦澀,臉頰滿是水汽,也渾然不知。

柳落櫻不明白他的背影為何會如此落寞傷感,可站在枝頭上負手而立的洛霆,卻十分明白。

誰也無法忍受喜歡的人近在咫尺,卻無法靠近的苦痛。

他能與林海升交友,便是因為他們兩人都一樣,骨子裏的專情,一生都無法改變。

......

自從林海升離開後,他就像人間蒸發一般,一連多日,洛霆都沒有再朝堂上見到他。

原本還想要與他喝一杯,奈何恒王府閉門謝客。

直至這日,柳落櫻和洛霆一起送柳卿卿夫妻倆出城,才看到與白雅雯並肩騎馬而來的林海升。

兩人舉止親密,下馬時,林海升更是親自去扶白雅雯。

“哥哥,你看,雅雯的臉紅了。”

“嗯。”

如今白雅雯也是柳落櫻的閨中密友,無話不談。

再加上前世兩人關係就不錯,在看到她臉頰通紅如蘋果時,柳落櫻頓時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柳卿卿見她這小孩子心性,無奈笑道:“你這位丫頭,人家白小姐出身將軍府,自幼熟讀兵法,和恒王是絕配。你可莫要去打擾他們啊。”

“嘿嘿,知道了。”

柳落櫻拉起阿姐的手,故作警告的模樣,對莊夢笙嚴肅道:“姐夫,你可要照顧好阿姐啊。”

“遵命。”

“最近桃花林的桃子熟了,別忘了多做幾壇桃花釀啊。過兩個月,我和父親過去喝。”

“好,到時候,姐夫再給你曬一些桃幹吃,可好?”

“好的很!”

莊夢笙如今隻想要與柳卿卿過二人世界,連教書的心思都沒了。

可奈何學生太多,日日都會上門求教,於是,他便求柳落櫻讓他和柳卿卿去桃花林躲上一陣子。

對這樣的請求,柳落櫻自是卻之不恭。

柳辰贛雖然不舍女兒離開身邊,可眼下他看著三弟整日抱著小女兒和兒子,也是羨慕得緊,便點頭同意了。

不過,他特意吩咐了一件事,自己不好說,便交給了身為醫者的小女兒。

柳落櫻猶豫的看向洛霆,隻覺手中的包袱燙手,紅著臉推了推他,“哥哥,恒王過來了,你還不快去和人家打招呼。”

“好,我這就去,櫻兒趕緊將那包東西送出去吧。”

“嗯?櫻兒,還有什麽東西要給我們嗎?出門的時候,阿姐都檢查過了,都帶齊了呀。”

“咳咳,阿姐,你和我來這邊。”

柳落櫻尷尬的拉著柳卿卿走到馬車後,將包裹塞進她手中。

“這是父親讓我給阿姐配的助孕藥,能幫助姐夫的那種香薰,還有保胎藥,他說這半年我們都不會去打擾你和姐夫。”

“還有啊,父親說孫子孫女,他都喜歡。”

說完這些,柳落櫻便不好意思的跑了,在心裏暗戳戳的嫌棄父親。

哪有讓未嫁人的小女兒,整日張羅自家阿姐懷孕的事嘛。

柳卿卿抱著布包,臉頰通紅。

莊夢笙好奇的走過去,看到別在布包上的說明紙條,頓時臉頰通紅。

良久後,他低頭道:“卿卿,今晚可以試一試這個香薰,助孕的。”

幸好此時柳落櫻已經跑到白雅雯身邊,若不然聽到溫潤如玉的莊夢笙說出這種話,定然會當場懷疑人生。

“雅雯,你和恒王這是什麽情況呀?”

“我和恒王的婚事,定下來了。”清冷的白雅雯羞澀一笑,看到林海升看向她,更是臉頰通紅。

柳落櫻先是一驚,轉而握著她的手:“恭喜啊,恒王是個好人,你們倆很般配呢。”

“我爺爺和父親也這麽說,隻是我心裏有些別扭。”

白雅雯猶豫的抬頭,見林海升和洛霆在一旁說話,便拉著柳落櫻向城門內走去。

她將聲音壓低,小聲道:“此次婚事,我與蘇沐雪一同嫁入恒王府。”

“為何?是陛下的旨意嗎?”

“我也不清楚,聽說是恒王親自向陛下提的。櫻兒,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

柳落櫻蹙眉:“雅雯,那你喜歡恒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