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源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張嘴又開始說,“你一天就是想給別人製造麻煩嗎?能不能好好歇著。”
傅奶奶狠狠地拍了拍他的手,“你爺爺剛剛怎麽跟你說的?這麽快就忘了嗎。你說說你,都長這麽大了,怎麽還是一點耐心都沒有?”
蘇甜不願意聽爺爺奶奶為了她來批評責罵傅明源,趕忙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沒事的,爺爺奶奶。剛剛也不能怪明源,是我吃飯太急了,才會嗆到嗓子裏。”
她低下頭,有些自責,“也是我起身太快了,才會一下子歪倒,還要明源扶住我。你們就別怪他了,都是我的錯。是我太不小心了。”
傅爺爺不讚同地看著她,“你看看你,說什麽話呢。講過多少遍了,既然跟明源結婚了,我們就是一家人,你還這麽見外。蘇甜,你這樣就不對了。”
傅奶奶也是這麽說,“該是誰的錯就是誰的錯,別把什麽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
老太太活了這麽多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眼睛毒得很,光看兩個人的表現,就知道肯定有問題。
“你們倆鬧矛盾了?”
蘇甜一愣,她已經盡量表現得和平常一樣了,但沒想到奶奶還是看了出來。
傅爺爺背著手,“有什麽問題就說什麽問題,不要兩個人都憋著,這樣能不出問題嗎?夫妻之間有什麽事情是不能說的。不要把小矛盾鬧大,有誤會就要及時解開。”
傅明源看向窗外,沒說話。
老太太站起身來,“老咯老咯。管不了你們年輕人了。我跟你爺爺要回去了,你們之間的問題,自己考慮解決吧。”
雖然有司機,但是傅明源還是不放心,讓老李把兩位老人送回了家。
有爺爺奶奶的一番提點,傅明源和蘇甜之間的關係得到了暫時的緩和,傅明源也沒有之前那麽焦躁了。
雖然兩個人的話還是不多,但總是稍微和諧了一點。
床頭櫃上的鮮花每天都在變換,不同的顏色,不同的花香,隻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它們都是鮮亮的顏色,看了就讓人心情愉悅的那一種。
蘇甜嗅著花香,看著外麵的陽光,傷勢也在一天一天地變好。
依舊是熟悉的小護士,戴著口罩進來,給她換了紗布,“傷勢恢複的不錯,應該很快就可以痊愈出院了。”
蘇甜一笑,“謝謝護士姐姐啦。”
護士看她一眼,“這次不叫醫生了?”
蘇甜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發現護士叫起來也挺好聽的。”
護士姐姐是好聽啊,又親切。又不能叫醫生姐姐。
蘇甜的傷在一天天痊愈,原本輕輕一碰就疼痛的傷口也變得好了起來,有時候不小心摸到,也不會再有什麽感覺了。隻是希望不要留疤。
傅明源嚴格控製著她的飲食,什麽醬油之類的,碰都不要想碰,當然也是為了她好。
當時滑下去刮到的不僅是腿,也還有臉。其他地方都是小事,要是臉上有一塊黑黑的就不好了。
蘇甜沒有再裝病,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但她跟傅明源說的話還是屈指可數。
兩個人同時處在一個空間裏,總能感覺到冰冷的沉默,讓人尷尬。
醫生做過檢查之後,點點頭,“可以。病情恢複的很好,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其實現在要出去也可以了,隻是為了以防萬一,再留院觀察兩天吧。”
蘇甜本來想說自己恢複的差不多了,其實可以出院了,但是看著傅明源的神色,又把話咽了下去。
她在心裏默默哀歎,在醫院還好,等回家了要怎麽相處呢。就更難受了。
當時她是摔到了懸崖底,後來聽說餘楠掛在了一棵樹上,傷的比她輕一些。所以出院的也比她早。
餘楠出院之前淚眼汪汪地抓著她的手,“寶兒。等我出去找找吃的,到時候帶你去。”
蘇甜哭笑不得,又不是不能見麵了。戲精餘楠真讓人害怕。
餘楠已經出院三四天了,蘇甜還有點想念她。也不知道餘楠在忙些什麽,出院之後竟然還沒來看過她。
蘇甜想起了汪寧,幽幽歎了口氣,該不會是已經被追到手了吧。有異性沒人性啊。
這個時候的餘楠卻在家裏收拾東西,“我去看看蘇甜,順便給她帶點吃的。如果病好的差不多了,我就順便接她出院。”
汪寧懶懶地倚在門邊,看著她忙活,“有傅明源在呢。你怎麽把人帶走?不怕他生氣發火?”
原本餘楠是想一個人去的,誰想得到汪寧先到了她家,餘楠本想說去看蘇甜,然後把他打發走。
結果汪寧臉皮厚的很,主動說蘇甜跟自己也是朋友,他也要去看看的。沒別的想法,就是一塊牛皮糖,餘楠去哪兒他去哪兒,跟著就是了。
再說,蘇甜本來就算是他的朋友了嘛。也不算蹭餘楠的臉麵。
汪寧頂著餘楠飛刀殺人的眼神,插著口袋慢悠悠地跟著餘楠來到了醫院。
住院部四樓,餘楠拎著水果和軟糯小糕點,突然下定了決心,“我決定了。我還是要把蘇甜帶走。”
汪寧差點沒被噎死。
“鬼知道傅明源藏著什麽大秘密,你看他那冷熱交加的態度,蘇甜在他身邊,不利於養傷,什麽時候能好都不知道。我還是要把蘇甜接走,免得在他身邊,不僅身體養不好,心情也不好。”
汪寧沒再反駁,事實上他同意餘楠的想法。蘇甜跟傅明源三天兩頭的吵架,能有利於恢複才見鬼了。
看著餘楠捏著拳頭的堅定樣子,汪寧決定了,如果餘楠真的想把蘇甜帶走,蘇甜也願意的話,他會幫他們的。
蘇甜站起身來,深深伸了個懶腰,醫生說她這兩天可以出院了。要是願意的話,現在去辦出院手續也行。
傅明源現在正在跟醫生進行交流,問的問題也是關於蘇甜的身體恢複的。因為之前有提到過會有後遺症,雖然看不出來什麽,但還是要問一問才安心。
蘇甜低下頭,看著身上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聞著醫院裏淡淡的消毒水味。感覺住了很久,都習慣了。
門被推開,餘楠看見帶著驚訝笑臉的蘇甜,“你怎麽來了?”
門裏還鑽進一張笑眯眯的臉,“你好啊蘇甜,我跟餘楠來看你了。”
餘楠瞪了他一眼,“有你什麽事?沒事就去門口待著。我跟蘇甜說說話。”
汪寧一臉受傷,“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話不能當著我說嗎?好難過哦。”
看著這位一米八幾的壯漢撒嬌賣萌,蘇甜哭笑不得,“都進來坐吧,熱烈歡迎。”
餘楠眼睛左右掃了一下,“傅明源呢?”
蘇甜給她倒了一杯水,“醫生說我可以出院了。明源去給我辦出院手續了。”
餘楠點點頭,心裏一喜。傅明源不在,她是不是可以直接把蘇甜帶走,還省了一道工序了。
“蘇甜,既然你都要出院了,我有一個建議你聽不聽?”
蘇甜點點頭。
“我想接你去我那兒修養一段時間。”
蘇甜驚訝地問,“為什麽?”
餘楠嚴肅下來,“因為我不放心傅明源。你們倆動不動就吵架,我很擔心你。”
蘇甜的臉泛上了一絲哀傷,想起了什麽,“我也正擔心這個。我跟明源在醫院裏還好,不知道出院了怎麽相處呢?現在算是吵架?還是算冷戰?”
餘楠非常讚同,“所以去我那裏吧。剛好我一個住,地方也不小。多你一個不多。”
蘇甜還在思索著。餘楠說的很有道理,冷靜下來對她和傅明源都有好處。可是一出院就不回家嗎?會不會讓明源覺得她在刻意避開他。
蘇甜還在想著,病房門就突然被推開,兩條長腿邁著憤怒的步伐走了進來,
“你們在說什麽?”
傅明源的臉上帶著風雨欲來的凝重和怒氣,他辛苦照料蘇甜這麽久,到頭來還是想離開他的身邊嗎?
餘楠站起身來,眼神堅定,“我想把蘇甜帶走。”
傅明源的眼神陰冷得能殺人,“你再說一遍?”
餘楠捏了捏拳頭,“傅明源,我並沒有直接把蘇甜帶走。你應該了解我的心思。我是在跟你商量,你跟蘇甜最近矛盾重重,實在不利於她養病。”
傅明源冷笑了一聲,“商量?要不是我及時趕回來,你恐怕早就把人帶走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餘楠一口氣提不上來,她簡直要氣死了,“我就是要把她帶走,你怎麽著吧?”
傅明源臉色陰沉,捏緊了拳頭。汪寧走上前來,把餘楠攔在了身後,他非常不爽快地說,“你想幹什麽?”
“那要看你們想幹什麽。”
汪寧更加不爽,“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我們又不是馬上就要把蘇甜帶走。”
傅明源心裏燃起一把火,他揮起了拳頭,朝著汪寧的臉打過去。
汪寧也不甘示弱地揚了回去,“想打架是嗎?我奉陪。”
事情好像又一次在重演,不過這次是因為誰能帶走蘇甜的所屬權,為此,揮起了拳頭。
蘇甜耳朵邊嗡嗡嗡地叫著,感覺自己並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