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衛處現在就隻坐著一個年輕的保安,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這邊的墓地平常來的人很少,冷清得很。隻不過到了清明節,才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
也正是因為這樣,今天他從早到晚都在加班守著,另一個同事也回去祭祖了。
年輕的保安把門打開,冷風灌進來,蘇甜呼了口氣從門口跳進來,她笑著說,“謝謝你啊。”
保安搖搖頭,隨口搭了兩句話,“不客氣。你也是上山來看親人的嗎?”
這種天氣上墓園,當然是來看望親人的了。總不至於是來爬山的吧。隻不過是隨口搭話而已,顯得沒那麽尷尬。
蘇甜點點頭,笑了笑,”我來看看我媽。”
她往屋子裏掃了一眼,就一張單人床,一個桌子而已。
“就你一個人嗎?”
“還有個同事。我們都是換班的。他今天回去了。”保安非常誠實地說。
桌上用書本蓋著的桶裝方便麵散發出香味,躥進屋子裏兩個人的鼻腔裏。
保安非常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還沒吃飯。”
蘇甜更加害羞了,“怎麽會,是我打擾你吃飯了。對了,我過來是想問問,就是我媽那邊那個墓碑,好像之前有人來過。但我不知道是誰,所以想問問你?”
保安皺了皺眉頭,“最近來的人太多了,我可能一時想不起來。你帶我過去看看吧。”
蘇甜點頭,領著保安走到了媽媽的墓碑前。那一束鮮紅的彼岸花依舊擺放在那裏。保安一拍腦袋,“我想起來了。這應該是昨天來的人放的。”
他記得比較清楚,因為清明節是在第二天,大家都算好了時間,清明節都是一家一家的過來,隻有頭一天,有一個男人單獨走了過來,並且送了一束花,還在墓碑前站了很長時間才離開。
蘇甜心裏更加奇怪了,“男人?可我媽媽生前並沒有什麽關係特別好的男性朋友啊?”
保安打量了蘇甜一眼,“那是個挺年輕的男人。肯定不是你媽媽的朋友,或許是你的朋友,過來看了一眼也說不一定呢。”
保安記得,那男人還是挺年輕的,跟麵前女孩子的媽媽可不是一個年代的。應該不是什麽朋友,除非有什麽忘年交之類的。不過看女孩子也沒有這個印象,那就應該是沒有的。可能是女孩子的朋友啊,過來看看她媽媽,這倒還是想的通。
蘇甜心裏疑惑,朋友?還是男性朋友?她有這麽好的男性朋友嗎?
不。應該沒有。蘇甜關係最好的朋友是餘楠,連餘楠都沒來跟她一起來祭拜母親,哪裏會有別的好朋友?還是個男的?能知道她媽的墓地的?
蘇甜壓下心底的疑問,她總覺得心裏有些慌,惴惴不安的樣子,“保安大哥,你能不能告訴我,昨天來祭拜我媽媽的人,長什麽樣啊?”
保安昂著頭想了想,“一個很高的男人,大概這麽高,然後他穿了個黑色的風衣。走路的腳步很快,長得挺帥的,棱角分明的,不過看起來冷冰冰的。”
保安皺了皺眉頭,“看起來不太愛說話的樣子。”
蘇甜一愣,這樣貌形容的,怎麽那麽像明源?冷冰冰的氣質,長得很帥,棱角分明?難道不是明源嗎?剛好明源最近愛穿黑色的長風衣。
蘇甜搖了搖頭,自嘲地一笑。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情?怎麽會是明源呢。而且明源根本不會知道她媽的墓地嘛。怪隻怪她認識的男性太少了,除了明源,還真是想不出來還有哪個認識的男生有這樣的氣質?
保安拍了拍頭,“哦,我想起來了,他好像姓傅!”
“什麽?!”蘇甜失聲叫了出來。難道真的是明源?他怎麽會一個人來這裏?!
保安想起來,他當時看見那個男人一直站在墓碑前沒動,開頭沒有下雨,後來還下著下小雨,淅淅瀝瀝的,把男人都淋濕了。保安從窗口往外看,有些不忍心,於是撐著傘出去問,“先生,雨好像要下大了,你要不要進我們的保安室躲一躲?”
男人搖搖頭,“不用了,謝謝。我很快就走了。”
保安看勸不動他,也就走了。一邊走還一邊回頭看這個奇怪地男人,轉身走的時候聽見了男人的自言自語,好像無數次地提到了“傅”這個字。是叫傅什麽來著?
蘇甜試探性地問,“是不是傅明源?”
保安恍然大悟的樣子,“有點像。好像確實是三個字的。不過我記不清了。”
蘇甜捏緊了自己的衣袖,明源不是不願意陪她來墓園的嗎?為什麽自己又偷偷過來了,居然還不告訴她嗎?
蘇甜朝保安道了謝,很快來到了車站,坐上了回家的車。她現在隻想著快點回去,問一問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汽車在公路上飛快地奔跑著,一路上的景物在快速地往後倒退,微風微微吹過,蘇甜把手放在窗口,看著外麵在風裏飛舞的蒲公英,心緒雜亂。
蘇甜打了個車回家,老李遠遠就看見有車開過來停在了別墅門口。他放下手裏的大剪刀,朝門口走去。
正常是不會有人過來的,除非是認識的。先生不喜歡人多,喜歡安靜。平常也都是回老宅才會聚一聚,正常應該是沒有人會過來的。
老李打開了門,果然看見蘇甜朝司機付了錢,轉身走進了家門。
“太太,你去哪兒了?”
蘇甜把門關上,“我回去我媽的墓地看了看,畢竟是清明節。應該回去看看。”
老李讚同地點點頭,“太太做的是對的。不過太太有沒有跟先生說過這件事情?”
蘇甜點點頭,換上了拖鞋,走進客廳,搓著手,”今天還有點冷。一下雨就這麽冷。我跟明源說過我要回去,但他說公司裏的事情太忙了,所以我就一個人回去了。”
老李在心裏無聲地歎了口氣,這就說明沒說,是自己一個人走掉的。他真是怕先生回來,兩個人又產生什麽矛盾。這才剛剛和好啊。
蘇甜吃了一點東西,走上了樓,推開傅明源的書房,空空****的。拉著深色的窗簾,走進去就能感到壓抑的氣氛。
她又去了臥室,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房間也很幹淨,同樣沒有人。
蘇甜心裏奇怪,明源是去哪裏了?
她心裏關於去墓地看她媽媽那個人的猜想越來越濃重,該不會真的是明源吧。其實已經有百分之八十可以證明是他了,隻是蘇甜有點想不通。
他要是去的話,為什麽不叫上蘇甜,而且最開始還要拒絕呢。而且那束彼岸花…
蘇甜想的頭疼,幹脆揉揉腦袋走下來了。
“老李,明源怎麽不在家裏?”
直接開口問不是更方便了,省的胡思亂想。
老李沉默了幾秒,“太太,你出門之後,先生就很快也出門了。”
“怎麽會那麽快?那個時候我記得他不在家啊。”
老李想了想,“這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不知道都是先生的私事,不是他能說的。
蘇甜心裏驚訝,她走的時候明明傅明源是在公司的,怎麽會那麽快回來,還立刻就走掉了。
疑問一個接著一個,可惜主人公卻不在這裏。蘇甜的問題並沒有人來解答。而唯一一個可能知道的老李,並沒有正麵回答她的問題。
別墅裏的一切有條不紊地運作著,因為頭天兩個主人都沒有在家裏,所以冰箱裏並沒有新鮮的菜,是現出去菜市場買的。不知道傅明源要不要回來,還特意多買了一些。反正可以放在冰箱裏。
這些也都是蘇甜交代的。如果那個人是明源,那麽明源去過墓園之後,應該很快就會回來了。多準備一些,到時候可以給明源多做一份。
到了吃飯的時間點,蘇甜壓下了心頭的種種疑慮,還是先吃了飯。她還特地多端上來一碗飯,老家有潑水飯祭祀的傳統。蘇甜剛剛看過媽媽,現在也想把這傳統沿用一下。
不過她倒是沒有潑水飯,也沒有燒香,隻不過是放在桌子上,聊以慰藉罷了。
蘇甜在心裏想:媽媽,這就是我現在住的家。是我和明源的家。如果你在天有靈的話,應該也能看見,我過得很幸福吧。
蘇甜默默在心裏禱告著,如果還有另外一個世界的話,希望媽媽也快快樂樂的。
吃完飯蘇甜去**躺了一會兒,畢竟坐了兩天的車,連頭都是暈的。躺進軟乎乎的被子裏,隻感覺一陣陣的頭疼都要被治好了。
沒睡多長時間她就醒了,總感覺最近的睡眠狀態不是太好,夢裏總會夢見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想要用力睜開眼看清,卻怎麽也看不清,像蒙上了一層霧障。
蘇甜揉了揉眼睛,爬起了身。
明源竟然還沒有回來嗎?
蘇甜去了院子裏,看見平常送傅明源的司機站在院子裏,沉默地擦著車子,像是對待什麽珍寶一樣。一看就是喜車愛車的人。
蘇甜心裏更是奇怪,明源即便出去,怎麽會不帶司機呢?
蘇甜走上前去,剛想開口問,突然聽見門口傳來鳴笛聲。而那個站在門口的人,不是傅明源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