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楠有些恨鐵不成鋼,她當然知道如果蘇甜參加了傅明源肯定會不高興,可是就因為這樣就不去參加比賽了嗎。
餘楠開始思索,感情真的有那麽重要嗎?重要到讓一個人的人生軌跡都可以為之發生改變?
然而健康的感情不是應該越變越好嗎?比如說蘇甜高高興興地去參加比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傅明源默默支持就好了。
事實上傅明源不會同意,這她是知道的。不過蘇甜沒同意,餘楠倒是沒有想到。上一次比賽蘇甜明明很想參加,即使傅明源那麽不願意,最終還是去了。
姑且算上有一點意外,但都沒有那麽考慮傅明源願不願意這件事。可到了這一次,蘇甜竟然主動拒絕了。
餘楠沉默了兩秒,“傅明源是不是給你灌什麽迷魂藥了,你怎麽會這麽想?”
難道不應該是積極主動地反抗傅明源的霸道嗎?這麽順從到底是為什麽啊。傅明源果然不是個好東西,肯定給她家蘇甜喂了什麽藥,才會這麽聽話,這麽為他考慮。
蘇甜聽了簡直哭笑不得,“沒有,怎麽會?哪裏有什麽藥。”
她知道餘楠跟明源一向不對付,沒想到這人的腦回路竟然能轉那麽多道彎。
“那你告訴我,為什麽不想去了?”
為什麽呢。蘇甜也在心裏問自己。不是不想去的,隻是想到傅明源那冰冷的臉色,就覺得有點難過。想起跟他明明躺在一張**,卻比兩個陌生人還不如的樣子,心一陣陣地揪著痛。還想著爺爺奶奶握著她的手,一副慈祥的模樣,讓他們兩個好好過。
蘇甜已經想過了,以後要好好過日子。
這家庭的溫馨氛圍才沒那麽兩天,如果她就這樣去了,或許會又變回原來那樣。那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握著手機,無奈地一笑,“你也知道的,我跟明源的矛盾之一就是在這個比賽上,我跟他吵也吵過了,冷戰也冷戰過了,我實在不想再有什麽別的事情了。我們倆才剛剛和好,我就想好好地跟他在一起,別再出什麽事情就好了。”
蘇甜的聲音變輕了,不知道是在跟餘楠說,還是再一次告訴自己,“既然他不喜歡,那我也就不去了吧。”
餘楠捏著手機,有點生氣,她咬著牙說,“有點自主性啊蘇甜,他都還沒說不讓你去,你就直接不去,也太為他考慮了吧。這件事首先考慮的應該是你自己想不想去啊,而不是他想不想讓你去。”
蘇甜還是那副樣子,溫溫柔柔地搖搖頭,“算了吧,餘楠,我自己也暫時沒有這個想法。”
餘楠試探地問,“真沒有?你要是想去就跟我說,傅明源那邊你別怕,我肯定找個辦法,到時候把他支開,一定讓你去參賽,別怕他。”
蘇甜心裏有些暖意,“我會的,餘楠,如果我有一天想去參賽了,一定會來找你。隻不過,現在就算了吧。”
餘楠聽完歎了口氣,知道蘇甜的心意不容易改變,也就不強求了,“嗯,你有什麽事情隨時找我。蘇甜,我一直在的。”
“謝謝你,餘楠。”
“喂喂喂,說這個話可就矯情了啊。”
“好吧,愛你,餘楠。”
“呸,真假。愛你的傅明源去吧。”餘楠把手機掛斷,心裏卻仍舊擔心著蘇甜。
她跟傅明源雖然和好了,然而這溫馨的氛圍能維持多久呢。或者說,傅明源那個神經病,鬼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突然發瘋。
按照餘楠的想法,蘇甜應該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如果能做出一點名氣來,如果將來跟傅明源鬧翻,至少有個退路。或許能逃開他。
隻是蘇甜這個小傻子,第一時間還是想著要為家庭付出。餘楠又歎了口氣,感情的事情,她沒辦法管。隻能在蘇甜難過的時候,給她提供一個避風港而已。
蘇甜放下電話,其實還是有些出神,發了一會兒呆。
隻不過她天生性格開朗,既然已經決定了不去,又何必多想這些呢,給自己徒增煩惱而已。
她突然想起來,自己還要做飯,還有很多食材需要處理,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急急忙忙趕去廚房。
因此也就沒有看見餘楠那邊傳過來的大段剖白,大意依舊是勸她去參加比賽,但她不願意也就算了,如果什麽時候需要,隨時去找餘楠。
蘇甜在廚房裏剁著菜,短信的聲音又很小,聽不見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而這個時候,坐在公司五樓辦公室的傅明源,兩條筆直的雙腿搭在桌子上,他手機裏正拿著手機,如果餘楠能看見,一定知道,傅明源在看的,正是她給蘇甜發的短信。一字不差。
傅明源的神色深沉,眼底分不清楚是愉悅還是別的。
蘇甜竟然拒絕了嗎?這是傅明源沒有想到的。她不是一向喜歡參加那些熱鬧的東西?
傅明源不喜歡。他不喜歡看見蘇甜離自己太遠,那會讓他產生一種對方要逃離開自己的感覺。而蘇甜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時那樣子的確太迷人,會引來太多不必要的關注。傅明源從心底就不願意讓她去參加比賽,不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可蘇甜的性格雖然平時柔弱,但關鍵時候卻變得倔強。往往在他選擇讓蘇甜拒絕的時候,蘇甜總是會表現得格外抗拒。
這次的事情就像平靜的湖水扔下一個驚天雷一樣,傅明源開頭是震驚,接下來就變成了狂喜。
蘇甜願意拒絕,是不是也考慮到他的想法了?
看餘楠那意思,全是傅明源阻擋了她去追求廚藝的大道。可傅明源根本不知道他們說的這些話,隻是通過餘楠發的短信來判斷的。
是不是正說明了蘇甜是為了他才拒絕去參加比賽的?
傅明源被巨大的狂喜所砸中,一直以來都是他強勢又霸道地阻止了蘇甜的方向,但蘇甜現在卻願意妥協了。怎麽能讓人不開心呢?
但另一方麵,傅明源又想到了餘楠這個煩人精。每次都是她!試圖把蘇甜從他身邊拐走,總是給蘇甜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主意,說來說去都是不願意蘇甜待在他身邊。
一般來說,你討厭的人也會同樣的討厭你。在這點上,餘楠跟傅明源的感覺是一樣的。餘楠覺得傅明源限製了蘇甜的自由,傅明源則是覺得餘楠總是想把蘇甜從他身邊帶走。
因此,相看兩相厭。
傅明源敲擊著桌子,叫來了一個手下,“給餘楠寫封信,然後送過去。”
“老板,寫什麽內容?”
傅明源眯了眯眼,“什麽都不用寫,在上麵打個句號就行。”
他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下屬,“阿輝,我記得你家裏養了一隻鳥?”
阿輝點點頭,“是的老板,是隻八哥。怎麽了嗎?”
傅明源勾唇一笑,“沒什麽。在信封裏麵夾上一根折斷的羽毛,然後送過去,她會懂的。”
如果餘楠再這麽多事,他不介意像拔鳥毛一樣,折斷她的所有翅膀。
餘楠原本正坐在家裏看著電視,突然聽見有人敲門,她打開門,卻又不見人,覺得奇怪,“明明聽見有人敲門的。難道是我聽錯了?”
在餘楠自我懷疑的時候,突然看見門口的夾縫裏塞著一封信,餘楠心口一驚,該不會是被什麽人盯上了吧?
她左右觀察了一邊,再怎麽看都沒有看見人,於是她收斂下心裏的懷疑,把信拿了進來,看見信封角落裏有一個小小的傅字,看起來囂張又跋扈。
原來是傅明源。他平白無故寫信給她做什麽?總不至於從蘇甜丈夫的角度來跟她拉家常吧。
餘楠打開信,發現裏麵掉出來一根輕飄飄的羽毛,還帶著一點血跡,像是被人強行拔下來的。
她把羽毛撿起來,定定地觀察了一會兒,然後扔進了垃圾桶,至於那封上麵隻有一個句號的信,餘楠更是連管的不想管。
這是嫌她多管閑事?威脅她呢?
餘楠冷笑一聲,把所有東西都扔進了垃圾桶,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傅明源威脅了,覺得無所謂。更何況,現在的她也不像當時的她那樣幼稚,好歹有了跟傅明源鬥一鬥的意誌。
餘楠懶得理他,既不想回應他的威脅,也不想急匆匆地打電話給蘇甜告狀,都沒有意思。
她隻是突然想起了,從前在傅明源這樣對她的時候,身邊總會有個人替她打抱不平。
那明朗的眉眼,調皮的笑容,總是在餘楠腦子裏回旋。明明沒幾天,她卻好像好久都沒見過他了一樣…
那個一直對她微笑的人,那個一直守著她的人,那個說除了她其他人都不會娶的人,那個為了她被關進禁閉室的人…就這樣一次次浮現在餘楠的眼前。
新聞已經被完全壓了下去,再沒有人提起那個神秘的汪家小公子,也沒有人再談論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人,改換成了更加勁爆的當紅明星。
餘楠的心裏卻一直平靜不下來,她努力地讓自己忙起來,然而沒有用。隻要稍微一閑下來,總是不由自主地想念那個人的微笑。
餘楠知道,自己這是著了魔了。
她呆愣愣地出神,我怕是喜歡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