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左右瞧了瞧,見沒有傭人在,一把將門打開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了,她大致掃了一眼房間的格局,找出了最可能隱藏東西的地方,便在這幾個地方開始翻找。

但是蘇甜還沒有找幾分鍾,就聽到門外有人的腳步,她趕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等待了幾秒鍾,聽著門外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猜想應該是傭人打掃衛生路過吧。

傭人一離開,蘇甜便繼續在房間裏翻找,但是她都快把自己懷疑的這幾個地方翻個底朝天,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可能是由於蘇甜剛昏迷過三天,所以體力還沒有怎麽恢複,剛找了沒多長時間,便累的靠在牆上喘著氣。

她靠在牆上,雙眼打量著整個房間,似乎在想如果她是傅明源的話,會把那些東西放在哪兒呢?“是這裏,還是那裏呢……”

就在這時,蘇甜的目光落在了一堆草稿紙上,腦子裏突然靈光乍現,自言自語道:“對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啊。”

蘇甜也顧不得自己的身體,向那堆草稿紙跑了過去,彎下腰在那堆草稿紙裏翻來翻去。

果然,如蘇甜所料,她真的在這堆所謂的草稿紙裏找到了六張胎檢圖

六張胎檢圖上顯示著一個小嬰兒每個月在媽媽肚子裏的變化,從一個看不出形狀的細胞,漸漸變成了一個可以看得出人形的嬰兒。

整整六個月,時間也剛好和蘇甜夢裏傅明源媽媽肚子裏的嬰兒一樣大。她又將目光落到了姓名那一欄,上麵工工整整的印著傅明源媽媽“安詩雪”的名字。

而檢查的醫院,也正是蘇甜母親所開的醫院,檢查的醫生也是蘇甜的母親。

那堆草稿紙裏的六張胎檢圖無一例外的都指向蘇甜夢境裏所發生的事情都是真的,雖然可能在經過上有些不同,但這件事情的結果是真的由蘇甜的母親所造成的。

抓著胎檢圖的手緩緩鬆開了,六張胎檢圖爭先恐後的落了下來,就像蘇甜的心一樣,越來越沉,直到落入穀底。

知道了事實的蘇甜下意識選擇逃避,她欺騙自己,欺騙自己說胎檢圖上的一切都隻是碰巧……

蘇甜為自己想了很多可以用來欺騙自己的理由,隻是因為她不想接受這個事實,她想逃避事實的真相,而這些理由在這些事實的真相上蓋了一層可有可無的布。

然而,事實常常是與想象是相反的,就當蘇甜渾渾噩噩的向門外走去時,她的胳膊一不小心將放在架子上的木製模型碰到在地。

緊接著,木製模型的底部便被摔開,裏麵的一摞照片便散落開來,蘇甜低頭看向地上散落的照片,卻在看到地上的照片後,眼淚再也忍不住,像散落的珠子一樣,落了下來。

所以得照片上的主人公都是蘇甜和蘇甜的父母,每一張照片上都記錄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日常生活。

蘇甜俯下身,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撿起了地上的照片中,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那時在櫻雨鄉,蘇甜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溫馨與幸福,而這種溫馨與幸福蘇甜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了,就到她都快忘了這種感覺是什麽樣的了。

每一張照片右下角所顯示的日期都無一例外的在傅明源媽媽去世的那天後,蘇甜接連看了好幾張照片,卻無意間看到了夾在兩張照片中間的一封信。

信封被蘇甜拆開,她拿出裏麵的紙,在看過上麵的內容後,瞬間跌坐在地,用手捂著自己的臉失聲痛哭。

那張紙上詳細的記錄著蘇甜母親死亡的原因,經過,以及每一步的計劃。

這下,蘇甜心裏的最後一道布也被掀開了,這些東西迫使著她不得不去麵對現實。

不由自主的,蘇甜的腦海裏浮現出自己遇險被傅明源救的過往:

當時的蘇甜被綁匪綁架,綁匪給自己的父親打電話要錢,卻知道蘇甜的父親因為做假工程貪錢,從而鬧出人命,在四處逃亡中被警察抓捕。

綁匪知道不能從蘇甜父親那裏拿到錢,便將目光落在了蘇甜的身上,在他們的認知裏,蘇甜的父親怎麽說也是房地產公司的老板,就算她的父親倒了,她也不可能沒有一點積蓄。於是,綁匪便叫蘇甜拿錢,不然就殺了她。

但他們哪裏知道自從蘇甜的母親去世後,蘇甜就一直沒有和她的父親聯係過。

被捂住嘴的蘇甜隻能拚命地搖頭,表示沒有,但綁匪怎麽可能相信,便派人拿著蘇甜的銀行卡去查看。

前去查看的人很快便回來了,那個人告訴綁匪頭說蘇甜父親的銀行賬號裏一分錢也沒有給蘇甜轉過,她的銀行卡裏是空的,一分錢也沒有。

綁匪頭聽了很氣憤,自己廢了這麽大的力氣,最後什麽都沒有得到,便覺得殺了蘇甜。

綁匪頭拿起槍準備殺蘇甜時突然改變了注意,畢竟蘇甜可是一個十足的大美人,就這麽死了太可惜了,倒不如滿足一下他們哥幾個。

綁匪頭給蘇甜下了新型**,蘇甜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綁匪,而且自己還有一種衝動向綁匪撲上去,一股絕望從自己的心裏湧了上來。

就當蘇甜想要放棄,任由那股燥熱吞噬自己時,傅明源就像英雄一樣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綁匪們看到傅明源出現,一個個頓時嚇得跪地求饒,畢竟,傅明源不僅是財閥總裁,更是是名震中外的第一氏族,傅家繼承人。

沒有等傅明源說話,一群保鏢便利落的將那些綁匪廢掉了。

蘇甜感覺傅明源的出現,像是一束光照在了蘇甜已經看不到光明的未來裏。

她心裏知道傅明源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的觸碰,但蘇甜早已崩潰,她抑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衝到傅明源身邊,抱著傅明源大哭。

傅明源並沒有推開蘇甜,反而回抱住了她,蘇甜心裏很是慶幸,卻又很糾結:慶幸的是一向不喜歡別人觸碰的傅明源沒有推開自己;糾結是既然傅明源沒有推開自己 是不是也可以證明傅明源的心裏是有一點喜歡自己呢?

……

那時的蘇甜有多崩潰,又有多慶幸,現在的她心裏就有多疼,她感覺有一把刀在自己的心裏絞著,讓自己不得安寧。

她忽然覺得,現在的她和傅明源十分可笑,他們兩個人既然都喜歡上自己的仇人,還和自己的仇人結婚了,哦,不,是隻有蘇甜是這樣的,傅明源隻是和自己的仇人結婚了,畢竟,傅明源從來都沒有說過他喜歡自己這個仇人。

蘇甜感覺,自己的心態在這一天都完全崩塌了,這一天的信息量太大,一個接著一個的“驚喜”完全把她砸懵了,讓她根本來不及喘一口氣。

跌坐在地的蘇甜,捂著臉在偌大的房間裏失聲痛哭,整個房間裏安靜的沒有一絲聲音,有的隻是雙肩不停顫動的蘇甜,還有不住從指縫裏流出來的眼淚。

很久很久,久到蘇甜都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長時間,隻能看到窗外的天空從原本晴空萬裏變成了烏雲密布。

蘇甜哭夠了,抬手抹幹自己的眼淚抬起頭看著窗外的天空,自言自語道:“老天爺,連你也在為我悲傷嗎?”外麵的天氣像是在附和蘇甜所說的話,連著打了兩聲響雷。

“嗬。”這一個嗬字包含了蘇甜多少感情在裏麵,這也許隻有她自己知道吧。

她抬手將臉上的眼淚擦幹,想要站起來,但可能是由於地板上太過冰涼,也可能是因為蘇甜坐了太長時間腿已經沒有知覺了,或者兩者都有,總之是蘇甜沒有如願站起來。

蘇甜坐在地上緩了一會兒,扶著旁邊的架子,緩緩的站了起來,將所以的東西都放回原位,把房間恢複成蘇甜剛進來時候的樣子。

隻是在放照片的時候,蘇甜頓了頓,盯著這些照片看了良久,臉上一臉不舍,畢竟母親已經去世很時間了,自己也沒有一張母親的照片,好不容易可以看到母親的容顏,蘇甜當然舍不得,但最後還是不得不放回原位。

她走到門口,聽了聽門外沒有聲音,便平複了一下心情,打開門,走了出去,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回了臥室的蘇甜找出手機,看了看時間,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放傅明源媽媽相片的房間裏待了四個小時了。

蘇甜將手機扔到**,去衛生間洗了一把臉,向來不化妝的蘇甜,破天荒化了一個淡妝。

“蘭花指念紅塵……”

剛上完口紅,手機便響了,蘇甜拿起手機,上麵顯示的是“老公”。她一如往常一樣接起電話,並沒有一絲異樣:“明源,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想吃你做的飯菜了。”

蘇甜握著電話的手一緊,聲音卻沒有絲毫變化:“好,你中午回來嗎,我中午做給你吃?”

“嗯,我估計一個小時後回家。”

“好,那我去準備飯菜。”說完 蘇甜便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