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甜的餘光中突然闖入了一雙皮鞋,她後知後覺的抬頭,看著雨幕中宋澤西模糊的身形,抿了抿唇。
“宋澤西,你來了啊。”
宋澤西比蘇甜想象中要來的快了許多,她還以為要等個一兩個小時。
他能夠答應過來,蘇甜已經足夠驚喜。
流浪貓在蘇甜說話的時候就已經不知道竄到了哪裏,蘇甜見狀微微把傘傾斜到了自己這邊。
雨勢沒有減小的趨勢,反而越下越大。
後知後覺的注意到宋澤西還在淋雨,蘇甜慌亂的起身,想要把傘撐到宋澤西頭頂。
地上很滑,再加上蘇甜心急,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眼看著蘇甜的身體就要和地麵有個親密接觸,宋澤西猛地回過神,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蘇甜的手腕。
用力間把蘇甜帶進了自己的懷裏,他心口的大石頭才徹底落下。
攬著女人的肩膀走到了公交車站台,宋澤西皺眉道:“你沒事吧?有沒有磕到哪裏?你看你身上都濕透了……”
麵對宋澤西一係列的關心,蘇甜迷茫的搖了搖頭。
視線觸及到宋澤西的胸口,她察覺到自己還在宋澤西的懷裏,尷尬的退後,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發梢。
現在身處異國他鄉,蘇甜除了一身的手藝,其他的好像什麽也派不上用場。
明白這一點的蘇甜更加失落,聲音悶悶道:“謝謝你願意過來。”
“沒關係……我在這裏還有一處空著的房子,先帶你過去吧。”
宋澤西把外套脫下來披在蘇甜身上,不顧蘇甜的拒絕,撐著傘把她帶到了車上。
女人幾乎全身濕透,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她縮在車子的後排,黝黑的眸子緊盯著開車的宋澤西。
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宋澤西和她並沒有什麽過深的淵源。
一個不熟的人願意幫助蘇甜已經很是難得,更別說宋澤西還已經給蘇甜準備好了空房子。
或許是發現了蘇甜的警惕,宋澤西接下來都在若有若無的和蘇甜保持著距離,以至於讓她的精神不用那麽緊繃。
宋澤西所說的空房子處在一個繁華的小區中心,三室一廳一衛,對於現在一窮二白的蘇甜來說已經是非常完美的住所。
房子確實如宋澤西所說,已經很久沒有人住,部分家具上都落了層灰。
“這樣的房子借給我住一段時間,會不會太浪費了……”
“反正放著也是生灰,有你幫我打掃,難道不應該是我賺了嗎?”宋澤西和蘇甜開玩笑道。
他給助理打了個電話,讓助理送來了兩三套裙子,送給了蘇甜。
對上蘇甜詫異的目光,宋澤西也隻是輕輕笑了笑。
蘇甜猶豫著接過了衣服,“謝謝,等我有錢了,會還給你的。”
宋澤西沒有回答她,反而轉身看著還在等待吩咐的助理,“你再去找一個靠譜的清潔工,把這裏收拾一下。”
等兩人離開,蘇甜才放心的鎖了門。
剛才為了通風開了窗戶,現在風輕輕一吹,蘇甜才感覺到渾身的冰冷。
她低頭翻看著袋子裏的衣物,見沒有什麽異樣,才狠狠鬆了口氣。
窗外的雨還在劈裏啪啦的下,幾乎能讓蘇甜感覺到雨水砸在身上的疼痛。
可能是淋了雨的緣故,蘇甜漸漸的感覺頭有些昏沉,兩頰有些滾燙。
她強撐著精神在房子裏逛了逛,才進了浴室。
好在這裏雖然很久沒有人住了,可熱水器什麽的都還完好。
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蘇甜腳步虛浮的從浴室走出來,扯掉了蓋在沙發上的白布,躺在上麵休息。
這兩天經曆了太多,讓她都沒有心思去想接下來的事情。
可能是太累了,蘇甜閉著眼睛躺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沉沉的睡了過去。
清潔工是在一個小時後趕過來的,她在門口敲了許久的門,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奇怪的看了眼手機,清潔工又給宋澤西的助理打了一通電話,說清楚了這邊的情況。
“宋總,清潔工說您朋友那裏沒人開門。”助理一句不落的把清潔工的話轉達。
宋澤西剛剛開完一個會議,看著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若有所思的皺眉。
蘇甜回去的時候剛淋了雨,不會出什麽事吧……
他把手中的文件遞給了助理,解開了西裝的第一個扣子,有些煩躁。
“下午的事情全部推掉,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另外給私人醫生打個電話,讓他一起去小區。”
就算蘇甜沒出事,淋了那麽久的雨,也要好好檢查檢查身體。
宋澤西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小區,視線匆匆的從蹲在門口等待的清潔工身上滑過。
他輕輕敲了敲門,“蘇甜?你在嗎?”
房間裏並沒有任何的動靜和回應聲,安靜的仿佛真的沒有人在裏麵。
宋澤西拿出備用鑰匙開門,剛剛進去就看到了縮在沙發上的蘇甜。
女人的額上密布著一層汗水,嘴裏還無意識的喃喃著什麽。
她的臉頰通紅,唇瓣泛著病態的蒼白。
宋澤西慌忙的走到了沙發前,用手背小心翼翼的試探著蘇甜額頭的溫度。
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靠近,他的眸子一冷,猛地起身,看清來人是私人醫生時才鬆了口氣。
宋澤西看著私人醫生詢問道:“她發燒了……”
助理帶私人醫生進來後就站在了門口,和清潔工四目相對而無言。
聽著房間內宋澤西關心的語氣,助理的心情微妙,總覺得有些奇怪。
他在宋澤西身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宋澤西這麽緊張。
醫生走到蘇甜身邊給她做了一番檢查,有些遲疑的看向了宋澤西。
“怎麽了?”宋澤西眸子微冷。
“這位小姐確實發了燒,不過……宋先生還是盡量用物理降溫吧,畢竟孕婦最好還是別隨便亂吃藥。”
宋澤西起初並沒有反應過來,還一本正經的拿手又探了探蘇甜滾燙的兩頰。
等察覺到私人醫生嘴裏的“孕婦”兩字,整個人猛地僵住。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了蘇甜的肚子,眉目滿是複雜。
才一段時間沒見,蘇甜都已經嫁為人婦了?
可是為什麽沒有聽蘇甜提起過,而且要是蘇甜真的嫁人了,怎麽會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
宋澤西對蘇甜經曆的事情充滿了好奇,可是沒人給他回答,蘇甜現在還躺在沙發上。
他招手示意清潔工進來,讓清潔工把房間的各個角落打掃幹淨。
宋澤西則是按照醫生說的去端了盆冷水,用濕毛巾給蘇甜敷額頭。
助理本想上前幫忙,無意間對上宋澤西不悅的視線,默默的收回了伸出的手站在一邊。
蘇甜一直睡到了隔天的早上,才迷糊的睜開了雙眼。
她動了動酸痛的身體,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無意間驚動了趴在床邊的宋澤西。
男人起身揉了揉陣痛的眉心,看著驚嚇到的蘇甜安撫,“有沒有好點了?你昨晚發了燒,我過來看看。”
“好點了。”
蘇甜的嗓子很幹,說話時帶著刺痛。
她清了清嗓子,看著宋澤西眉眼的疲憊,有些不好意思。
宋澤西為了照顧她,應該累了一晚上吧。
宋澤西看著蘇甜慵懶的模樣,試探的問道:“有沒有感覺哪裏不舒服?昨晚醫生說孕婦不能隨便吃藥,就隻能用生薑給你擦手心……”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蘇甜能清晰的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迷茫的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肚子,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
孕婦?她懷孕了?
“你怎麽也沒跟我說你懷孕了,真不夠意思。孩子的父親是誰?我認識嗎?”
麵對宋澤西的試探蘇甜閉口不提,她看著自己的肚子陷入沉思,一種異樣的情感在她心裏浮現。
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一番思考之下,蘇甜還是決定生下孩子。
不管傅明源做了什麽,可孩子是無辜的。
宋澤西還想問些什麽,驟然間和蘇甜堅定的視線對上,默默的收回了心裏的問題。
九個月,說快不快,蘇甜很快臨盆。
蘇甜覺得可能是老天看她太孤獨,才會賜給她一對小冤家。
是的,一對龍鳳胎,概率那麽小的事情都被蘇甜給碰上了。
哥哥先妹妹幾分鍾出生,取名蘇銘,妹妹則是蘇欣,都用蘇姓貫名。
隨著兩個小孩兒漸漸長大,宋澤西終於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蘇甜,你看阿銘和欣欣都快長大了,也不可能沒有爸爸。你不可能讓他們在不完整的童年中度過吧?”
“你想說什麽?”
蘇甜輕輕倚靠在門邊,看著逗著孩子的宋澤西笑了笑。
後者的小心思被看出來,也就沒再遮掩,“讓我當這兩個小家夥的幹爹。”
宋澤西本以為蘇甜會拒絕一番,所以導致蘇甜在答應的時候有些措手不及。
並且蘇甜還威脅宋澤西串了口供,若是孩子問起親生父親是誰,他們隻能統一說親生父親去世了。
傅明源的存在對於蘇甜來說,就是個錯誤。
蘇甜突然感覺身子有點冷,微微縮了縮肩膀,垂眸掩住了眼底的失落。
無意間看到蘇銘朝著自己伸手的模樣,眉眼這才柔和了幾分。
“不來哄哄阿銘?”宋澤西試圖轉移話題。
他沒有點破蘇甜的心事,一如既往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
或許正是因為蘇甜的原因,導致了蘇欣和蘇銘牙牙學語詢問親生父親的時候,整個家裏聽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親生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