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源離開餐廳後快步躲進了一個巷子裏,他倚靠在牆邊,垂眸看著連呼吸都會疼痛的傷口,自嘲的抿了抿唇,

他的敵人,還真是無處不在。

不知過了多久,傅明源才拖著沉重的身子,謹慎的去附近的藥店買了止痛藥。

他的額上布滿了冷汗,唇色白的讓人害怕。

好在傅明源穿的是黑色的西裝,除卻身上濃鬱的血腥味外,讓人察覺不出什麽異樣。

等傅明源身邊的保鏢趕來時,傅明源已經昏倒在了一個隱蔽的路邊。

他們慌亂的給老爺子打了報備電話,安排可靠的醫院,才小心翼翼的扶著傅明源離開。

按理說他們是傅明源的保鏢,應該寸步不離的跟在傅明源身邊。

可就在傅明源趕去餐廳的時候,他們兩人恰巧被一群混混團團圍住,攔住了去路。

等解決完麵前的混混,保鏢的視線中已經沒了傅明源的身影。

那群混混出現的著實蹊蹺……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保鏢一左一右的守在病房門口。

傅明源剛從手術室裏出來不久,現已經推進了病房。

也不知是不是傅明源運氣好,黑衣人的那一刀再稍微偏一點,傅明源現在能不能活著都是個問題。

好在現在並沒有傷到他的內髒,隻是失血過多,需要一段時間修養。

不知過了多久,傅明源恍惚的睜開眼睛,看著視線中的白色良久,才回過神。

他皺眉撐著身子坐起,腹部拉扯的疼痛感讓他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門口的保鏢聽到動靜第一時間衝進來,和傅明源不悅的視線對上,兩人堪堪反應過來。

他們壓下了心底的狂喜,“少爺,醫生說你現在需要休息,不能亂動……”

傅明源靠在病**,單單坐起這個簡單的動作都讓他精疲力盡。

“你們給老爺子打了電話?”傅明源半磕鷹眸。

漫不經心的話語讓保鏢兩人一愣,隨即硬著頭皮應了下來。

傅明源出了這麽大的事,要是再隱瞞老爺子,那他們的命估計也不用要了

“老爺子說……說讓你回去。”保鏢後背已經濕透。

傅明源並沒有像他們想的那樣勃然大怒,他隻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老爺子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他說什麽也是沒用。

這夥人既然知道他會來,那就說明已經和蘇甜接觸過了……

傅明源一時間思緒翻轉,想到蘇甜沒在那夥人手上,心裏的大石才放下。

若是蘇甜在那群人手上,他們應該會用蘇甜威脅他不讓他離開才對。

可要是如此,蘇甜又去了哪裏……

一堆的問題想的傅明源腦袋陣陣疼痛,閉了閉眼睛,假寐片刻。

幾日後,國內的醫院內。

傅明源頭疼的看著站在自己病床前的老爺子。

“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這就是你所謂的答應?為了一個女人,你傷的還不夠嗎?我就應該把你關起來!”老爺子暴怒道。

他的拐杖不斷的敲著傅明源病床的邊邊,發出嘈雜的噪音,像是故意在報複傅明源似的。

一旁的佟悅不斷給老爺子順氣,“您先別生氣,先聽傅明源解釋……”

“我怎麽不生氣!那女人就是個禍害,要是有你一半的懂事就好了,連孩子都能隨意拋下,她還當什麽母親!”

傅明源臉色瞬間拉下,他垂眸抿唇,下頜角繃直。

老爺子說他什麽他都認,可唯獨蘇甜不行。

若不是他的原因,蘇甜也不至於現在這樣。

病房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囂張跋扈,嚇得佟悅也漸漸沉默了下來。

她小心翼翼的觀察著老爺子和傅明源的神情,在心裏不斷衡量。

傅明源隻覺腹部陣陣疼痛,“爺爺,你可有了解過蘇甜?”

後者不屑的用鼻音出聲。

那種敗壞家門的女人,還不值得他去了解。

他的反應讓傅明源眉間一冷,說話也重了些。

“您沒有了解,就不應該去評價。”

佟悅也慌忙迎合道:“對呀爺爺,您應該多了解了解蘇姐姐,萬一她是有什麽苦衷呢。”

老爺子看著頂撞他的兩個人,氣的胸口一痛。

佟悅仿佛什麽也沒察覺,不住的為蘇甜說好話。

她的話無疑是火上澆油,讓老爺子怒火中燒,又無可奈何。

他用拐杖使勁剁了下地板,衝著傅明源大聲嚷嚷道:“你在這裏給我好好反省,哪都不許去!”

病房在老爺子出去後安靜了下來,傅明源抬眸看著正糾結該不該追上老爺子的佟悅,黑沉的臉色有所好轉。

他沒有說話,垂眸想著事情,卻默許了佟悅待在這裏。

這對於佟悅無疑是個質的跳躍。

強忍著心裏的歡喜,她故作擔憂的低聲道:“傅明源,我先去看看老爺子,你注意身體。”

後者沒有回複,佟悅也沒有在意。

快速的追上了老爺子,佟悅小聲的認錯,“爺爺,我說的話讓您很生氣嗎?如果惹您生氣的話,我給您道歉。”

老爺子正在氣頭上,一句話也不說,甚至不搭理她。

“對不起啊爺爺,我就是想讓您和明源之間不那麽生硬。”佟悅低頭跟在老爺子身後。

他的話讓老爺子身子一頓,眉心的疙瘩鬆開了一些。

接下來一直到車上都沒再聽到佟悅說話,老爺子不適應的看了她一眼。

注意到佟悅臉上的自責,他心裏的疙瘩才解開,“苦著一張臉做什麽?我又沒罵你。”

佟悅嘴角扯了扯,又快速的掩下了眼底的嘲諷。

她驚喜的看向老爺子,不住的說著老爺子喜歡聽的話。

病房,窗外的天色正明媚,傅明源心裏掛念著蘇甜,眉心盡是心事。

本以為這件事情這樣就過去,平靜卻在隔天的清晨被打破。

隨著一陣急救車的響鈴,老爺子也被送進了傅明源所在的醫院。

老夫人在佟悅的攙扶下緊隨在老爺子後麵來到醫院。

她看著急救室長亮的紅燈,胸口悶賭不已,喘不上氣的感覺差點把她淹沒。

得到消息的傅明源第一時間來到了急救室,沉默著來到了老夫人的身側。

“明源……他會沒事的吧……”老夫人輕輕倚靠在傅明源胳膊邊抽泣。

男人點了點頭,伸手拍了拍老夫人的後背。

無意間和一旁佟悅的視線對上,傅明源皺了皺眉,“怎麽回事?”

“我們就是很平常的在吃飯,然後……然後就提到了你,爺爺很生氣……”

佟悅哽咽著把話斷斷續續的說完,視線有些閃躲。

她話裏的意思顯而易見,擺明了指傅明源把老爺子氣成了這樣。

傅明源並未察覺到什麽,他皺眉看著急救室,喉結動了動。

他昨天的話,或許真的說的嚴重了些。

老夫人突然想起傅明源身上的傷,視線渾濁的看向了傅明源,“明源,你先去休息吧,你身上還有傷,這裏奶奶在就好。”

“我沒事。”

傅明源堅持站在這裏。

老爺子在半小時後被推出來。

他虛弱的躺在病**,鼻間掛著氧氣管,臉色透著一絲死氣。

傅明源下意識看向了醫生,“怎麽樣?”

“氣急攻心,你們盡量讓老人心情平靜些,畢竟也上了年紀。”醫生說話委婉。

老人更年時期脾性本就大,更是刺激不得。

老夫人看著老爺子被推進了病房,捂著胸口哭成淚人。

佟悅在她身邊安慰著,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傅明源的病服突然出現在佟悅的視線中,讓她嚇了一跳,心裏一窒。

“你先回去,這裏有我。”傅明源把老夫人從佟悅手裏接過。

後者迷茫了一瞬,卻還是照做。

或許是心虛,她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老爺子身體確實很好,就是因為太好了,才不得不讓她用點手段。

藥是傅塵給她的,主意也是傅塵出的。

隻是一種能夠讓人神誌不清,情緒波動大的藥物罷了,況且她隻放了少量。

佟悅已經堅持用藥了一段時間,都沒看到效果,本以為沒用,結果事情卻出乎了她的意料。

老爺子突然出事,佟悅同樣措手不及。

可她不看過程,隻要結果對她有好處,她就不在意這些東西。

等視線中沒了佟悅的身影,傅明源才微微出神。

老爺子明明昨天還能中氣十足的罵他,今天怎麽就因為提到了他,突然就……

在老人中,老爺子的體質已經能算是一等一的好才對。

“沒事了,有我在。”傅明源低聲安慰老夫人道。

他小心翼翼的把外套脫了下來,披在老夫人身上。

餘光瞥到自己內裏的病服上沾染了血跡,傅明源眸光一深,不動聲色的把衣服擋了擋。

或許是方才聽到老爺子出事太過著急,起身的時候扯到了傷口。

他僵硬的保持著一個姿勢許久沒動,等老夫人停止了哽咽,傅明源才稍稍鬆了口氣。

“奶奶是不是很丟人?剛才還在佟悅麵前哭了。”老夫人後知後覺的擦了擦眼角。

傅明源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種情況,老夫人不哭才不正常,要是老夫人無比淡定,那他才更應該慌。

老夫人想起傅明源的傷,緊張兮兮的坐直,“奶奶有沒有碰到你的傷?”

“沒有。”

傅明源淡淡的抿唇,忽略了腹部的刺痛。

想起老爺子的奇怪,他突然問道:“最近爺爺有沒有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