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源最終還是被手下一通電話叫了回去。

疲憊的捏了捏眉心,他看向了蘇銘。

“照顧好媽媽和妹妹。”

幾乎是命令的語氣,蘇銘卻沒有反駁,反而嚴肅的點了點頭。

他雖然年齡不大,但知道的事情已經不少。

這是他應該撐起的責任,默默的往蘇甜身邊站了站。

蘇甜胸口悶悶的,有些不安,“出事了?”

傅明源看著抓住自己衣角的小手,眉眼的冰冷不在,柔和了一些。

他安撫的揉了揉蘇甜的頭發,搖頭示意沒事。

隻是抓住的那幾個小嘍囉,需要審問。

目送著三人離開,傅明源轉身朝著車子走去。

宋澤西那裏有人看著,不會有人能傷害到蘇甜。

回到家,四五個男人正被人按著跪在客廳。

傅明源恢複了生人勿近的模樣,身上的氣息拒人於千裏之外。

他坐在沙發上,正對跪著的人。

“還不肯說?”

傅明源的話是對著一旁助理說的。

助理搖了搖頭,眉頭皺的很深。他們用了很多辦法,這幾個人就是不肯說背後的人是誰。

傅明源眼瞼漫不經心的垂著,精致的側臉讓人歎為觀止,可惜蒙上了一層冰霜。

他突然起身,走到一個男人麵前單膝蹲下。

“傅塵?”

傅明源的聲音就像是在問吃了沒一樣平靜。

跪著的男人倏的抬頭,眸子裏毫不遮掩震驚和恐懼。

對上傅明源幽深的眸子,他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慌亂的垂首。

短短幾分鍾,他的後背已經激起了無數冷汗。

然而他的這個動作,無疑是證實了傅明源的猜想。

助理唾棄的撇了撇嘴角,還以為這幾個人能有幾分傲骨,看來是他想多了。

注意到傅明源起身,助理快速上前把手中的手帕遞給傅明源。

“傅總,那他們幾個……怎麽處理?”助理詢問道。

“警察局。”

他們想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留著這些人也沒用。

傅明源擦完手後把帕子扔進了垃圾桶,好似什麽髒東西一般。

想到還等在醫院的蘇甜幾人,他神色才起了波瀾。

醫院宋澤西病房內,蘇欣和蘇銘盯著宋澤西看了許久,才接受了他就是他們舅舅的事實。

以前隻是把宋澤西當做尊敬的叔叔,如今身份升級,倒讓兩人措手不及。

“臭丫頭,嘴巴撅那麽高幹什麽?對我這個舅舅不滿意?”宋澤西輕輕扯了扯嘴角。

他的笑容帶著苦澀。

和蘇甜是姐弟,是不爭的事實,即便再怎麽抗拒,血緣關係也擺在這兒。

蘇欣聞言摸了摸臉蛋,“舅舅,你成為舅舅以後管的更寬了。”

連她撅個嘴都要管。

蘇銘反倒冷靜,對宋澤西的態度沒有變化。

餘光瞥見蘇甜不善的目光,他扯了扯蘇欣的手,讓她乖一點。

蘇甜無奈的歎了口氣,“別跟她計較,還什麽都不懂。”

“我在你心裏就那麽沒有風度?”

宋澤西悶笑著,扯到了傷口,身子一頓,然後又像是什麽都沒發生。

確實如傅明源說的,隻是一點小傷,還死不掉。

蘇甜把保溫壺中的燉湯倒出來,遞給了宋澤西。

後者神情一怔,有些茫然。

他的傷在手上,別說是吃飯,連拿勺子都是奢望。

蘇甜見宋澤西許久沒動,疑惑的挑了挑眉。

“媽媽,舅舅受傷了。”蘇銘道。

氣氛登時有些尷尬。

看著蘇甜剛剛反應過來的模樣,宋澤西沒忍住笑出了聲。

把這麽可愛的妹妹交給傅明源,總覺得虧了。

傅明源也不知道有沒有福承受。

他用下巴指了指桌子,“你先放著吧,我一會兒喝。”

“你手不能動怎麽喝?還是我喂你吧。”

蘇甜窘迫的坐在床邊的椅子上。

“蘇銘,我怎麽交代你的?”

門口突然響起不悅的聲音。

傅明源踏著光進來,視線落在蘇甜喂宋澤西的動作上。

蘇甜隻覺得被他盯著的地方,一片滾燙。

蘇銘後背發涼,快步上前接過了蘇甜手中的湯。

小小的一個人兒,滿臉嚴肅的站在蘇甜麵前,手中端著比他手還大的碗。

“媽媽,爸爸說得對,這種事情我來就好了。”

蘇欣懂事的跟在蘇銘身後,把蘇甜從椅子上拉起來,讓蘇銘爬上椅子。

宋澤西瞥了眼放在自己嘴邊的勺子,看著蘇銘稚嫩的麵容,笑容淡了下去。

他沒有拒絕,順著蘇銘的動作喝了一口。

蘇甜走到傅明源身邊,哭笑不得的看著蘇銘的動作。

她小聲嘀咕,“你怎麽這麽快趕過來了?事情處理好了?”

後夜點了點頭,伸手搭在蘇甜肩上。

還沒幾個小時,傅明源的電話再次響起。

他正派人把蘇甜母子三人送回去。

蘇甜見狀,用手卡住了車門,固執的下車。

“我要一起去!”

最終傅明源耐不住蘇甜的懇求,無奈把蘇甜帶在了身邊。

是警察局傳出的消息,幾個小嘍囉在警察局自殺,隻來得及攔住了一個人。

那個人見沒死成,直接瘋了,現如今被送進了精神病院。

兩人直接趕往精神病院。

院長親自在院門口迎接他們,“傅總,人在裏麵。”

傅明源點了點頭,牽著蘇甜進去。

女人好奇的盯著四周,眸底亮光閃爍。

這裏說是精神病院,其實也有人私底下叫做養老院,畢竟許多老人都被家屬以有病的名義丟棄在這裏。

這裏空間寬闊,每個人都有專屬的病房,四周的綠株蔥綠,可以看出養的人的用心。

瘋了的男人被關在一個小房子裏,手腳都被鐵鏈束縛。

兩人到的時候他很安靜,低著頭讓人看不清長相。

不知過了多久,男人被談話聲驚到,後知後覺的抬了抬頭。

對上傅明源的視線,從骨子裏開始瑟縮。

他的目光從傅明源移到了蘇甜身上,猛地後退。

“你……你……”

一句話斷斷續續,蘇甜等了許久也沒等到下文。

疑惑的看了眼那個人,她挑了挑眉。

明明是第一次見麵,這個人怎麽好像認識她很久了一樣?而且還一臉害怕……

奇怪的反應讓蘇甜很是好奇,她轉身看向了傅明源,想要問些什麽。

不等她把話說出口,耳邊就突然響起了鐵鏈的拖拽聲。

蘇甜沒看到那個男人有什麽動作,但是從傅明源和院長那驚慌的神色中,可以明顯看出男人不是做什麽好事。

她隻感覺身後有一雙手扯住了她的衣服,身子不受控製的朝後踉蹌。

“都是因為你!我要你死……”

男人的聲音尖銳,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

蘇甜隻感覺腦袋有些蒙圈,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距離傅明源越來越遠。

好在傅明源眼疾手快的把她拉了回來,護在自己身後。

院長後怕的叫來了醫生,伸手拿過準備好的鎮靜劑,讓人按住男人。

那人像是感覺不到痛一樣,用力朝著蘇甜的方向掙著,手腕沒一會兒就破皮出血。

蘇甜迷茫的被傅明源攬在懷裏出去,餘光無意間對上了男人充血的眼睛,打了個激靈。

“都是因為你!你殺了那麽多人,你也得死!”

身後的聲音漸漸遠去,傅明源身上氤氳的殺氣也淡了些許。

他上下打量著蘇甜,見她沒有受傷,才鬆了口氣。

此時院長匆匆出來,“夫人,沒嚇到你吧?他可能看到陌生人太緊張了。”

“我沒事。”

蘇甜搖了搖頭,顯然還沒回過神來。

她搞不懂那個人怎麽無緣無故的對她會有那麽大的敵意,明明是他們先派人動手。

身側傅明源正和院長交談。

他們說的內容有些深奧,蘇甜隻是聽了兩句就有些困乏,懶得再聽下去。

懶散的倚靠在牆邊,她的視線時不時的朝著關押男人的地方看去。

傅明源和院長的談話最終被電話打斷,他對著院長打了個招呼,轉身接電話。

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麽,傅明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下去。

今天一天,他接電話的次數,比以往要多得多,蘇甜也就多看了一眼。

那種不好的預感越發明顯,壓的她有點喘不上氣來。

院長見沒他的事了,有眼色的下去。

傅明源掛了電話,沉默半響。

蘇甜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問道:“怎麽了?又出什麽事了?”

他搖了搖頭,想讓蘇甜回去。

觸及到蘇甜臉上的決絕,傅明源欲要脫口而出的話一頓。

“你別想讓我回去,我不管,今天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在跟在你身邊!”

“我手下的一個廠裏被安了炸彈,需要過去一趟。”

傅明源耐不住蘇甜耍賴,無奈的伸手整理她淩亂的頭發。

他說的輕鬆,線人來報,那個炸彈已經足以毀滅整個工廠。

而且安裝炸彈的那個人,指名道姓的要求他去,不然就要害死工廠裏所有人。

這一去,指不定有什麽未知的不安全因素。

傅明源仍試圖勸阻蘇甜,“乖,一點小事,你先回去。”

“我不。既然你都說了是一點小事,那我跟著應該也無礙吧?”

蘇甜抓住了傅明源話裏的漏洞,眉眼嚴肅的凝固了起來。

她不相信傅明源所說的沒有危險。

這次可是炸彈,不是普通的槍支彈藥,難保發生意外。

不看著傅明源,她總覺得不放心。

“傅明源,不要把我當成你的累贅……我很擔心你。”

蘇甜靜靜的站在那裏,眸子裏的光暗下,較好的容貌暗淡無光。

這樣的蘇甜,又讓傅明源怎麽忍心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