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的畫麵清晰,傅明源看著蘇甜小心翼翼的模樣,胸口一陣揪痛。蘇甜的臉色因為缺氧而蒼白,眼底的恐慌顯而易見。
他捧在心尖尖上的人,此刻竟麵臨著失去生命的危險……禁不住的一陣煩躁。
艾文著急的扯了扯杜文,“怎麽辦?看那瓶氧氣支撐不了多久,要是再找不到位置……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嗎?”她說到最後看向了傅明源。
男人滿心撲在視頻上,絲毫沒有聽到身側人的話,心底著急如焚,麵上仍保持著冷靜。
此時傅明源的公司內,前台餘光瞥見遠遠走來的一群人,倏的站起。椅子在她的身後傳出“呲啦”一聲,格外刺耳。
她身側的人見狀一愣,畢竟在公司已經算是老員工,看到那群走來的男人,還算淡定。
“你好,請問找誰?”前台緊張的問道。
目光落在為首那個人胸前掛著的“工商局”的牌子,呼吸莫名一窒。這都是什麽事兒啊!這才短短幾個月,公司都被查幾回了?
工商局的人滿臉嚴肅道:“我們接到了對你們公司的舉報,照例需要檢查你們公司。把你們公司的負責人叫出來。”
“您先稍等片刻。”
前台悄悄瞥了幾人一眼,他們正交頭接耳的不知道在說什麽。垂眸直接打了傅明源的私人電話,這個電話她們打的次數屈指可數,可每次打的時候,都代表公司出了很大的問題。
傅明源接到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幾分鍾後的事了。“有事?”
“傅總,有工商局的人來說要見你,還要查公司!”
“知道了。”傅明源冷眸一暗,掛了電話。
“什麽……掛了?”
前台壓低了聲音,語氣掩不住的著急,忽的聽到電話掛斷的聲音,滿臉迷茫。
一抬頭和麵前幾個人富有侵略性的視線對上,尷尬的扯了扯嘴角,“傅總說他馬上回來,各位先去大廳坐著等一會兒吧?”
胸前掛牌的幾個人,麵麵相覷,禮貌的對著前台點了點頭,朝著大廳走去。眼看著他們離開,前台猛的鬆了口氣。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反正能拖就拖一段時間吧……
“傅總真的說他要回來?”
“假的。”前台咧了咧嘴角,麵容難掩苦澀。
看著同伴無語的神色,她煩躁的撓了撓頭發,“你又不是不知道傅總那個人,以我這種智商,實在理解不了他的想法。就說了一句‘知道了’就給我掛了!除了多拖一段時間我還能怎樣?”
公司裏的哀嚎聲傅明源並不知道,他沉默的看著手中掛斷的手機三秒,才喊了助理一聲,“你先回公司。”
後者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這種緊要關頭讓自己回公司?
“工商局的在公司,拖住他們。”傅明源大概的解釋。
“我馬上回去,那這裏……”助理臉色噌的一下變了。
艾文拍了拍胸口,示意助理這裏還有她和杜文。看著助理放心的走遠,方才氣餒的歎了口氣。這都多久了……
傅明源派出去的人接二連三的回來,嚴肅的匯報著搜查的情況。
“我們這隊沒有找到。”
“我們也是。”
“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查到。”
幾人越說聲音越小,看著傅明源身上凝成實質性的寒意,瑟索了一瞬。
杜文攥緊了艾文的手,感覺到她手心的冷汗,安撫的朝她投去了一個眼神,“傅總,一定會有辦法的……”
“你們幾個,把去過的地方告訴我。”傅明源打斷了杜文的安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不是慌的時候,他們但凡晚一秒,蘇甜都會麵臨窒息而亡的生命危險。
聽著手下說出的地點,傅明源半闔鷹眸,一一排除著原先蘇甜可能在的地方。片刻後,一抹精光從他眼底閃過,驀的抬首。
大屏幕上的蘇甜還蜷縮在一個小黑屋裏,感受著因為缺氧而陣陣發昏的腦袋,心裏罵了傅青倫無數遍。
小黑屋很小,她的腿隻能蜷縮著,許久不動,已經漸漸產生了麻意。氧氣有限,她不敢隨意揮霍,隻能盡量保持著呼吸平穩,不斷用手敲打著頭頂類似木板的東西。
蘇甜眼底浮現出一抹絕望,傅明源你在哪?我好想你……
她堅持著不讓自己昏過去,捏緊了氧氣罩,眼睫微微顫動。要是就這樣死在這裏了,她連遺言都沒辦法說出口。
“蘇甜……會沒事的,肯定會沒事的!”艾文眼眶濕潤,身子都有些站不穩。
傅明源艱難的從大屏幕上收回視線,窒息的感覺讓他仿佛身如其境。如果蘇甜出了事,他肯定不會原諒自己。
“準備車子。”
“你要去哪?你知道她在什麽地方了嗎?有沒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杜文快速的完成了傅明源吩咐的事,隨即看著傅明源離開的背影幹瞪眼。
他推測出了一個地點,蘇甜有沒有在那裏並不確定,可他想要賭一把。這是最後一個有可能地方。
傅明源的眼睛裏滿是紅血絲,形象和以往出入甚大,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許胡須,整個人格外頹廢。
艾文快速的跟在他身後,“我跟你一起去!好歹也能出一份人力,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蘇甜的!”
杜文想要攔住她,伸手卻抓了個空,無奈的搖搖頭,隻好跟上。看著前麵快步走到車邊的傅明源驟然停下,他緊張的抿了抿唇,以為傅明源生氣了。
“艾文也是好心,傅總不要生氣……”
然而後者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正死死的盯著手機。有人給他發了一條短信,上麵是一個定位,其餘的什麽話都沒有留。
是一個陌生號碼,傅明源沒有貿然打回去,因為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肯定又是一個空號。
點進去那個定位,和他想的那個地方出入不大,將信將疑的搓了搓手指。
“去這個地方,我先去,你們帶警察跟上。”傅明源對著杜文說道,把定位發給了他。
不等後者提出疑問,他已經坐進車裏,快速離開。杜文無奈的捏了捏眉頭,在艾文著急的視線中,趕忙跟上。
等一眾警察到的時候,傅明源正在扒墳。
杜文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一瞬間有些不知所措。
在四周環視了一圈,才發現這裏就是一個妥妥的墳場,埋著幾十甚至上百的死人。回想蘇甜所在的密封的小箱子,一群人臉色微沉。
“愣著做什麽?看看這四周有沒有不對!”傅明源抬高聲音,快速離開了被他破壞的墳圈。
警察四處分散開來,“手腳麻利點!聽到動靜趕緊說,別給老子當啞巴!”
一個墳場,四周隻有眾人叫蘇甜名字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大聲。他們每個人頭上都帶著薄汗,集中精神注意著底下有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
“喂!你們幹什麽呢?還有沒有點道德心,連去世的人都不放過!”
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傅明源等人的動作,看守墳場的保安眯著眼睛看著麵前的一堆人。
忽的看到了不少人身著警服,嚇得精神了不少,聲音也就降了下去,“警官,這是怎麽了?哎!那邊的小夥子,別亂動人家的墳,都停停手!”
為首的警察跟在傅明源身後匆匆走到他麵前,“你是這裏的保安?”
保安點點頭,有些緊張。
“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這裏有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我這裏的墳場,埋得都是死人,哪來奇怪的……”保安聲音一頓。
傅明源神情陰婺,猛的伸手攥住了他的肩膀,“有?”
“奇怪的事情……”保安默念了一遍,眼睛一亮,“說起奇怪的事,我剛才在那邊巡邏,好像隱隱約約聽到了敲擊木板的聲音,可把我嚇壞了!可是等我仔細去聽,那聲音又不見了?”
警察連忙打斷了保安的囉嗦,看著保安指著的那個方向,衝著身後的人吼了一聲,“給我搜那邊!”
他拉住了膽怯的保安,快速說道:“老伯,帶我們去你說的那個地方,事關人命啊。”
聽到有可能出人命,保安臉色正了幾分,來不及去詢問發生了什麽事情,領著一群人朝著他方才巡邏的地方。
他在一個墳墓邊停下,用腳踢了踢墓邊的泥土,“就是這裏,剛才聲音好像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聲音不大,我這耳朵也聽不怎麽清,後來回想還以為是我出毛病了……”
傅明源讓一群人圍著這個墳的四周挖,因為思緒太過緊繃,腦子都泛著陣陣疼痛。
“蘇甜!”
眾人動作不停,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喊著。
蘇甜意識模糊的躺在小黑屋裏,隱隱約約好似聽到了有人叫她,讓她閉上的眼睛又睜開了一條小縫。
氧氣瓶裏的氧氣早已經消耗殆盡,她手中捏著的氧氣罩早就沒用了,可還是放在鼻息間,給自己一些心裏安慰。
又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她眸子睜圓,神情難掩激動。她已經沒有力氣去抬手再給上麵的人做一些什麽提示了,所有情緒都凝結在眸中。
“蘇甜!聽到就回我一聲!”傅明源聲音壓抑。
蘇甜用盡全力抬了抬手,在即將碰到黑屋壁緣的時候又垂落下來。傅明源……剛才是傅明源在叫她,傅明源也來了……
思緒沉浮間,她仿佛,也聽到了傅青倫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