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親情是一把利劍的話,那麽現在蘇文珊誠然已與那把劍身劍合一。

站在她的立場上,自己的孩子受到了委屈,她恨不得此時此刻就將莫邵陽碎屍萬段,但是理智還占據著她的大腦,她還是一個受法律限製的……人。

“伯母,也許你對我有所誤解。”莫邵陽看著蘇文珊氣得渾身發抖,但是他說出的話卻是平靜至極。

自來的那一天起,他便做好了心理建設,不僅是讓蘇琪回心轉意是一件天大的難事兒,更多的,是她的父母。

隻要能夠得到他們兩個人的認可,不管讓他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

不氣,不氣,跟這個畜牲沒有什麽好生氣的,即使蘇文珊不斷的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是她仍然氣得不能自己。

“伯母,我知道以前自己做錯了很多的事情,但是現在……我已經看清了自己的內心,我有多愛蘇琪,請允許我以後表現給你看,好嗎?”這一番話,莫邵陽說得有些艱澀。

從來都是在商場上武斷決伐,還從來沒有說過如此情真意切的心裏話,說實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說得有些幹巴巴的。

“你竟然還敢愛她?”蘇文珊氣得都快吐血了,麵前的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男人,別人都趕他趕到這個份兒上了,他還是一個成功人士,不覺得害臊嗎?

但是莫邵陽卻絲毫不在乎蘇文珊如何看他,自他決定再追求蘇琪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經脫下了他那光鮮亮麗的外衣。

他莫邵陽活了小半輩子了,什麽都沒有,除了錢和那些在商場上爾虞我詐的稱之為“朋友”的人,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個愛他如骨髓的女子,卻因為他的不珍惜而錯過了,不過還好上天給了他一次機會,讓他可以重來。

“伯母,我決不會放棄,雖然我不知道怎麽樣做才能讓您消氣,但是蘇琪……我要定了……”他說得堅絕,語氣神情都是非蘇琪不可的樣子。

氣得蘇文珊破口大罵:“就算你在這裏跪三天三夜,我也不會答應你,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那我就跪

四天四夜吧。”

莫邵陽淡定的說完,然後在蘇文珊錯愕的注視下,直接走到走廊盡頭的台階下,然後雙膝下跪,直接跪在了地上。

路過的行人立即開始對他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看著這個樣子的莫邵陽,蘇文珊簡直是苦笑不得了,這算是什麽?她不過是一句玩笑話,而他就當真了,況且,他跪下來就能解決問題了?

這真的是一個跨國總裁?

從她的角度望過去,莫邵陽一身的西裝已經被葉佚名扭得亂七八糟,然後裏麵襯衣扣子也不知道被扯去了哪裏,整個襯衫就是敞開的,露出裏麵精瘦的胸膛,臉上還赫然的留著昨天蘇琪和蘇林一人給他的一巴掌。

這樣一個高大的男人此時此刻跪在地上,竟噎得蘇文珊說不出話來。

“先生……”老陳是跟莫邵陽一起來的,隻是他被莫邵陽留在了車子裏,等著聽他的吩咐。

過了很久都沒有動靜,老陳到底不放心,還是過來了,卻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這簡直讓他的眼珠子快掉下來了。

又驚又痛的老陳不管不顧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快速的奔到莫邵陽的身邊,老眼暈紅,他悲痛的看著莫邵陽那孤寂的背影,聲淚俱下:“先生啊,你,你這是幹什麽呀。”

要知道當初老莫先生去世的時候,他沒有跪過,公司快倒閉也有不少刁難他的人,甚至是有一家銀行的行長答應批給他們貸款,唯一的條件便是莫邵陽要跪下代老莫總,給他磕一個頭。

但是這些,關乎他的生命路程,關乎他的前程的所有的坎坷麵前,他都沒有低過頭,更別說是跪了。

而現在……

抬眼看向正站在大門口,一臉冷漠的看著莫邵陽的蘇文珊,老陳氣得就想上前去找她理論,但是他剛站起來就被莫邵陽拉住了胳膊。

“別走,陳叔……”

他叫他陳叔?老陳的眼睛瞪得極大,好像要掉出來一樣。

這世上竟有這樣的事情,這一輩子,他以為再也聽不到莫邵陽叫他叔叔了,可是沒有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叫他。

初他跟老莫總確實是拜了把子,當了異姓兄弟,但是莫邵陽從來都沒有認過他。

隻是此時此刻,當老陳從他的口中聽到他說:“陳叔,現在我需要你幫我。”

他以一個晚輩的姿態在求他,甚至有一種安排身後事的眼神。

這一秒,這一刻,老陳突然明白,這一次,莫邵陽是真的將自己的人,自己的心全部都堵上了。

“先生啊,你這是何苦啊!……”老陳看著他,心酸不已,張了張嘴,卻也隻說出這幾個字來。

莫邵陽從來都不知道他可以為蘇琪做到這個地步,為了她,他連自個兒的自尊都不要了,顏麵算什麽,她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不是嗎?

太陽漸漸的升起來,有一種被放置在烤籠裏的感覺,莫邵陽像一尊雕塑一樣跪在那裏,愣是一動都不動。

如果一個人好看,不管是在什麽情的環境裏,他都不會醜到哪裏去,就像此刻的莫邵陽。

即使是他跪在這裏,即使是他像一個乞丐一樣,在乞討著他心愛女人的愛情,但是他的容顏裏的堅毅,他絕美的麵孔讓路過的行人一個個都紛紛側目。

看著他這個樣子,蘇琪雖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女人某些特定時刻心是非常的狠的。

當她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曾經被他傷得體無完膚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渾身都是力氣,為了自己的女兒,她願意做盡一切。

所以她從莫邵陽的身邊走過時,連看他一眼都沒有看。

既然是勸不動莫邵陽,老陳也不再勉強,隻從醫院外麵的商店裏買了一把遮陽傘,然後他站在莫邵陽的身後,為他擋上哪怕一點兒陽光呢?說不定也會讓他好受一些。

都說我們人類的童年記憶,會慢慢的在成年之後,越來越清晰,而此時此刻的莫邵陽跪在這裏,腦中思緒如泉湧。

記得小的時候,大概是七八歲的時候吧,那個時候的老莫便不再常常回家了,即使是回來,也是跟林清吵得不可開交。

那樣的日子,他記得他過了整整兩年,直到另一個女人的出現,才算是拯救了兩個家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