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婧白是跟著葉淑璐來接她的弟弟回家的,偏偏這麽巧就遇上同樣是來接小孩的丁瀟瀟。

葉淑璐滿眼八卦地嘀咕:“她抱著那個小孩叫她‘媽媽’,她不會已經結婚生子了吧?”

她這話讓餘婧白心裏稍微舒服了一點,也對,那個女人已經有孩子了,憑什麽跟她爭?

她麵上還是一副溫潤的樣子,笑著拉住葉淑璐的衣袖:“那小孩看起來真可愛,不知道她爸爸是什麽樣子的。”

葉淑璐聽罷,瘋狂朝她曖昧地眨眼:“再怎麽好,也好不過總裁啊!”

餘婧白臉色稍稍紅起,對葉淑璐的推搡有些不好意思,心裏卻也是深表認同。

電話叮鈴鈴地響起來,她拿起來就看到周時的大名,不敢耽擱地接起。

“總裁今晚要去出差,你現在到公司來。”周時有些疲憊地按了一下自己的太陽穴。

國外有個項目想要和江氏合作,但他們剛才才知道,那個項目聶氏也盯上了,而且已經約好見麵時間。

江辰希一直很看重這個項目,不可能就這樣拱手相讓,打算提前去談判。

本來周時應該跟著的,但他已經約好時間去治療,這個時候不適合離開,隻能趕鴨子上架,讓餘婧白去處理。

餘婧白很快就趕到了公司,周時把該注意的問題都跟餘婧白說了兩三遍,還覺得不放心,問一旁老神在在看著項目的老板:“我還是跟您一起去吧。”

“您身體要是不舒服還是留下吧,我沒問題的!”餘婧白被周時這句話嚇了一跳,能夠和總裁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起出差,這不是天賜良機嗎?

她可不能就這麽眼看著機會丟掉。

但周時看到她有些不安分的目光,心裏更加不放心,詢問地看向江辰希。

江辰希連頭都沒抬:“如果你非要跟我去,還留著她做什麽?”他冷漠的聲線讓餘婧白感覺到了危險,她祈求地看向周時。

周時隻覺得一個腦子兩個大,比之前他照顧江辰希的時候還要麻煩。

“做好自己的‘本分’。”他警告地瞪了餘婧白一眼,後者低下頭應聲,眼裏卻不住閃著精明的光。

正式入職的第二天,丁瀟瀟也慘遭她職業生涯的一次職場冷暴力。

她開會遲到了,沒有人通知她要開會,她還是被蕭穎瑩十幾條短信轟炸,才急匆匆趕過去的。

蕭敬明的臉色不是很好,皺著眉說:“先坐下。”沒有要怪她的意思,估計是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環視一周,發現在場的人臉色都挺精彩,特別是就坐在蕭敬明另一邊的劉奇,幾乎可以說是五彩繽紛。

她鎮定自若地坐下,還沒坐穩,就聽到劉奇略微諷刺的聲音響起:“丁主任這是忙著做什麽呢?”

她才剛來醫院,手上一個病人都沒有,哪裏算得上忙,劉奇是見她輕鬆就過了遲到這一關,心裏不舒服。

他本來就是外科的副主任,要不是空降一個丁瀟瀟,恐怕在場就他最有可能當上這個主任。

丁瀟瀟眯著眼看他,咧開嘴笑:“是挺忙的。”

她還真的就敢應承下來,劉奇被堵得沒話說,憋得臉發紫,站在蕭敬明身後的蕭穎瑩忍不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還是蕭敬明足夠能忍,嚴肅著臉繼續說下去:“先開會。”

屏幕上亮起一個病人的腦部CT圖,眾人這才收斂了心思看過去。

不過幾眼,丁瀟瀟就倒吸一口冷氣。

她翻了翻手邊的資料,這個病人是個七歲的孩子,被診斷出患有惡性的腦部腫瘤,還是在兒童中最為罕見的脊索瘤。

脊索瘤發於顱底中央,腫瘤包裹頸內動脈,壓迫腦幹和丘腦下部,如果不及時手術,腫瘤還會依附著動脈組織繼續生長,直到把顱底的所有神經管都破壞掉。

如果要治療,隻能是做手術,而開顱手術在神經外科是最難的,再加上……

“這個病人的脊索瘤長得太深了。”劉奇皺著眉。

他雖然心眼小,但醫術是真的不錯。

丁瀟瀟讚同地點頭,這個腫瘤生長在頭顱和脊椎之間的交接部位,一旦手術中損傷到任何一條神經,就會造成病人癱瘓。

她之前也有接觸過類似的手術,每一次動手術,都是在和死神做鬥爭,一不小心就會把病人整個賠進去。

“這個病人明天就會轉到我們院裏來,她的父親是B市的市長,B市在神經外科方麵發展得並沒有我們醫院好,才決定轉過來。”蕭敬明說著,停頓一下,目光在在場外科醫生的身上轉悠了一圈。

劉奇有些蠢蠢欲動,他想要接下這個手術。

有難度代表有挑戰,隻要他挑戰成功,就能一戰成名,到時候就會有更多人看到他,他也不用再活在蕭敬明的光芒下!

蕭敬明的目光卻從他身上一晃而過,然後穩穩地落在丁瀟瀟的身上,還沒等劉奇反應過來,他就說:“丁主任,你來主刀。”

“好的。”丁瀟瀟沒有一點意外,毫不猶豫地應下。

劉奇臉色大變,當場拍桌而起:“我不同意!”

“為什麽?”蕭敬明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全場目光都匯聚在劉奇身上,他這才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太過衝動,不過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咬牙說道:“丁瀟瀟才剛來醫院,對所有器械和人員都不熟悉,不合適做這麽大的手術。”

丁瀟瀟不慌不忙地反駁:“這家醫院的所有器械我在米蘭都接觸過。”蕭老爺子每次得了新的醫療器械都會先拿給她試手,她對這些東西再熟悉不過。

“至於和人員不熟……也不是說病人明天轉進來就要立刻手術的,還有時間磨合。”

劉奇說的根本就站不住腳。

他臉色陰鬱:“磨合到什麽時候?這個手術當然要越快做越好,不然後麵出現麻煩,你擔當得起嗎?”

這可是市長的女兒!

腫瘤手術確實是越快做越好,但那也是得在能保證手術成功幾率的前提下,要是貿貿然就動刀,還不如多等一段時間。

劉奇完全亂套了。

丁瀟瀟反問道:“那劉醫生覺得應該什麽時候就動刀?”

他被問得啞口無言。

像他們要動神經外科的手術刀,對每一個手術病人在術前都要做大量的功課,對患者腦部的神經結構做到知根知底。

劉奇被丁瀟瀟反殺得絲血不剩。

這個手術毫無疑問地被分到丁瀟瀟的名下,她也挺坦然的,畢竟在場可能沒有任何一個人做這台手術能夠做得比她還要好。

劉奇被當眾打臉,對著丁瀟瀟的時候就更是一點好臉色都沒有,他匿名在內部群汙蔑丁瀟瀟是靠關係進的醫院,其實一點本事也沒有,做這個手術也是因為蕭敬明在給丁瀟瀟鋪路。

這個匿名沒什麽用,參加會議的人基本都知道能夠說出這樣話來的人也就隻有他了。

小病人叫樂樂,第二天就被送到醫院裏來,丁瀟瀟過去的時候恰好看到樂樂和她父親告別,作為市長,他的時間讓他無法繼續陪著女兒。

丁瀟瀟站在門外,等著市長出來後,才主動打招呼:“你好,齊先生,我是齊樂樂的主刀醫生。”她友好地打聲招呼。

齊鳴不虧是當市長的人,在樂樂麵前那種慈祥的感覺完全收斂起來,變得有些深不可測。

“我家樂樂就麻煩你了。”齊鳴不卑不亢地跟丁瀟瀟握手後,又把自己的名片遞過去,“這是我的聯係方式,樂樂如果有什麽情況請你隨時跟我聯係。”

“這是我應該做的。”眼看著齊鳴腳步穩當卻快速地離開,她轉身走進病房。

她笑得很和藹可親,畢竟也是當媽媽的人,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小孩子迅速卸下心防。

齊樂樂一開始還對丁瀟瀟有些排斥,後麵就差抱著丁瀟瀟不讓她走了。

等從齊樂樂的病房裏出來,她臉上的笑意就全部褪去。

樂樂的情況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糟糕很多,剛才的接觸中,她發現樂樂有複視的情況,如果不及時治療,等腫瘤再進一步壓迫神經,就會導致樂樂失明或者是有生命危險。

她恰好撞上找來的蕭穎瑩:“師姐,師兄有事要和你說。”

她斂目:“剛好,我也有事要和院長說。”

她和蕭穎瑩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在工作的地方,從來都是公事公辦,稱呼也正經得不得了。

推開院長辦公室的門,她直截了當地說:“樂樂的手術恐怕得盡快安排。”

聽著她的話,蕭敬明眉間的褶皺也越來越深:“你有多大的把握?”

丁瀟瀟歎了一口氣,搖頭說:“我盡量多做一點前期工作。”

氣氛一下沉默下去,對生命的敬畏讓他們都感到沉重不已。

不一會兒,蕭敬明才沉聲說出他讓丁瀟瀟過來的目的:“我打算讓記者過來,直播你手術的過程。”

“這是個能夠澄清的絕佳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