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婧白不認得周時。
醫生對她做了檢查,發現餘婧白可能是神經受到創傷,壓迫到海綿體,所以記憶出現了偏差。
周時聽到這個調查結果,眉頭一挑,讓人事部把餘婧白的檔案調了出來,聯係到餘婧白的家人。
可即便是看到視頻通話中的父母,餘婧白仍舊是一臉蒼白,眼裏滿是陌生。
餘婧白的母親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哭嚎著讓周時負責,周時也不推辭,直接表明這件事情公司會負責,就掛斷了電話。
他開始考慮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江辰希知道餘婧白醒過來之後,立刻吩咐周時盡早處理回國的事情。
可問題是,現在餘婧白根本就不認得他,怎麽可能會乖乖跟著他走?周時試著和餘婧白交流,發現她對他的警戒心很強。
就連對著醫生,餘婧白都是半信半疑的狀態,直到她見到江辰希。
周時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女人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在猶豫要不要相信他的女人,在見到江辰希之後,直接乖乖地跟著他走了。
一句髒話憋在周時的心裏,不知道該不該說。
他把餘婧白的狀況都跟江辰希匯報了一遍,江辰希微微皺起眉,臉上卻沒什麽表情變化:“你看著處理吧。”
說著,一個眼神也沒有給餘婧白。
餘婧白真的就跟一隻小白兔一樣,畏畏縮縮地跟在江辰希的身後,本來她還打算繼續跟著的,卻被周時一把拉住。
“我帶你去見你父母。”周時板著一張臉,餘婧白的眼神飄到江辰希的身上。
周時幾乎是強硬地拉著她離開。
到了地方,她的父母早就在哪裏等著,見到女兒回來,餘母紅著眼又撲了上去:“我可憐的女兒,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餘父雖然沒說什麽,但眼底也是恨恨的紅。
“餘先生,餘特助這次外出也算是工傷,公司已經承諾,會承擔餘特助的所有醫療費用,還會額外賠償餘特助五十萬的獎金。”
這個金額讓還在傷心中的餘母倒吸一口冷氣,區區五十萬,就讓這兩個為了女兒大鬧的父母沒了聲響。
還是餘父比較鎮定一些,他將自己顫抖著的手藏在身後,裝出惱羞成怒的樣子:“你們當我們是什麽?我女兒的事情是你們隨便幾個錢能擺平的嗎?”
“那你們想怎麽樣?”周時滿眼的冰渣子,眼前這幾個人有點給臉不要臉了。
“這是公司能夠給員工最大的補貼了,如果你們還有不滿意的,可以去投訴。”
江氏可是個大集團,如果自己女兒能夠傍上江辰希,那可就是一輩子的財富,五十萬算什麽?
餘婧白這個時候好像也故意跟周時作對,她退後幾步,臉色白得跟張紙一樣:“我不認識你們,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周時眼裏閃過一道光,聲音變得冷硬:“隨你。”
丟下兩個字就準備離開,誰知道他的腿還沒來得邁開,餘婧白已經直接上來拉住了他。
她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周時,滿臉的不可置信:“我……聽醫生說,我是為了救那位江先生才會受傷的,他不會不管我的。”
不知道她是哪裏來的自信,覺得江辰希不會不管她的,周時有些好笑。
餘父聽到餘婧白這話,眼睛一亮,順著杆子就往上爬:“好啊,原來是為了救人,你們要是不把我女兒治好,別想我們就這樣息事寧人!”
說著,帶著自己老婆麻溜得走了。
周時看著身邊怯生生的餘婧白,重新打電話給餘婧白的父母,果不其然的,這兩位都將他的號碼拉成黑名單,這下子有點眼色的人都看得出來餘家是打算借此攀上江氏的高枝。
江辰希不可能把人留在身邊的,而他也不可能,餘婧白的存在顯得尷尬。
“看來老年癡呆症對你還是很有影響的。”江辰希聽了之後,淡淡地回複了他幾個字。
周時愣了一下,才聽出來對方在嘲笑自己,揉了一下發疼的太陽穴,壓低了嗓子說:“請您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你有辦法?”他的老板繼續嘲笑他。
“既然餘婧白是神經出了問題,可以把她放在醫院治療。”
神經和醫院,這兩個關鍵詞湊在一起,江辰希的腦海中迅速浮現出一個人來:“你去安排。”
“我要見他!”
周時和江辰希正說著話,餘婧白終於等不住,從一旁的沙發跳到周時的身邊,紅著眼抗議。
“閉嘴。”周時被嚇了一跳,臉色有些難看。
“我……我沒有地方可以去……”餘婧白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臉上滿是委屈。
她就是想要見江辰希一麵,她現在隻相信江辰希。
周時不耐煩地將她的手丟到一邊,電話那頭傳來江辰希冷靜又沒有感情的聲音:“讓她到公司來交接一下。”
他怔了幾秒之後,才應下來了。
因為他生病,所以才找了餘婧白這個特助,現在餘婧白也病了,特助的事情自然要交給別人來做。
餘婧白似乎沒有聽懂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滿臉懵懂。
等帶著她到公司,重新見到江辰希,她才又安分下來:“我不會打擾你的,讓我留下來好嗎?”
趁著周時出去拿資料的功夫,她鼓足勇氣上前跟江辰希說話。
江辰希很不耐煩,眉頭微微上挑:“留在公司,或者去醫院,選一個。”
“我……想在你身邊……”她斷斷續續地說著,臉上微微的紅暈。
那雙明亮的眼裏,隻有對他一個人的依賴,但他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意施舍給她。
“我的話,不說第二遍。”語氣更冷了。
餘婧白抖了抖身子,委屈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鼻音:“他們說是你救了我……我原來是你的特助嗎?我可以去醫院檢查,但我想要繼續在公司工作,繼續跟在你身邊。”
她咬咬牙,還是堅持把心裏的台詞說了出來。
江辰希按下內線電話,不一會兒,周時就走了進來:“總裁。”
“帶她去醫院。”
他冷聲吩咐,手指不由自主地敲打著桌麵。
“是。”
沒有等周時走出去太遠,江辰希又把他喊了回來:“你在瀟瀟的醫院做的檢查?”
周時眼裏閃過了然,點頭應聲:“是的,現在已經在醫院掛了號,醫生讓我過段時間再去檢查。”
“就去那家醫院。”江辰希拿起自己的西服外套,動作利索地披上,早知道他想要做什麽的周時也乖乖地跟著他離開。
餘婧白就跟在周時的身邊,被周時拉住,低沉的警告在她耳邊響起:“等會兒在醫院不論見到什麽,都不要亂說話,否則……”
森冷的結束語讓人一聽就心裏發寒。
餘婧白畏懼地垂下頭,眼裏卻猛地閃過一道光華,快得誰也看不清楚。
到了醫院,周時輕車熟路地去給餘婧白掛號。
現在是上班時間,丁瀟瀟自然也在醫院,這些天劉奇和她之間的關係又僵了,見了麵基本上不打招呼,甚至還臭著臉。
丁瀟瀟想要拿到周時的醫療記錄,但劉奇不願意給,她傷透了腦筋。
“除了周時,應該還有其他的病人,師姐你別著急。”
話雖這麽說,但是醫療研究畢竟和其他研究不一樣,這可是搭上人命,和未知拚時間的一個工作,說不急,又怎麽可能真的不急?
走到掛號區附近,蕭穎瑩一抬頭,不知道是看到什麽,倒吸一口冷氣。
丁瀟瀟皺著眉,順著她的視線往外看,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身影闖入她的視線。
那麽多的病患混在其中,她還是能夠第一眼就看到他,像是南北極總會互相吸引一樣,隻是這一次,丁瀟瀟看到他扶著一個女人,姿勢很親密。
快速轉開了視線。
“走吧。”她冷淡地說。
蕭穎瑩匆匆跟在她的身後。
但她沒能夠做到像丁瀟瀟那樣冷靜,明明之前還愛的死去活來的人,轉眼就對另一個女人大獻殷勤。蕭穎瑩心裏冒著一股無名火,不敢置信地頻頻看向江辰希那邊。
似乎是感覺到了那黏人的視線,江辰希回頭,終於在即將錯過的一刻,看到了正在離開的兩個人。
他毫不猶豫地把手邊的餘婧白拋下,快步上前,抓住丁瀟瀟的手:“瀟瀟!”
“放手!”丁瀟瀟沉著聲音,冷酷的不帶一絲感情。
在米蘭的時候,她偶爾也會做夢夢到這個男人,但是她從來就沒有想過,兩個人再次見麵的時候,他會牽著另一個女人。
很諷刺。
但她心裏毫無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