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蠢……愚蠢至極!”
聶安海氣得倒吸了一口氣,看著聶遠這幅模樣,不知道該慶幸他現在沒有往日的頭腦無法跟他作對,還是氣他這副蠢樣簡直是在丟聶家的臉。
“總之,沒有我的吩咐,你不準自己輕舉妄動,少在那給我丟人現眼,知道沒有!”
聶遠唯唯諾諾地應下了。
江氏的演示開始了,江辰希選擇自己上台演講。
聶安海調整了自己的情緒之後準備看好戲,他倒要看看,在沒有建築設計師幫忙的情況下,江辰希能拿出什麽樣的東西來。
前麵的發言每家公司都大同小異,重要的就是看最後的那張設計圖。
而主辦方評分的標準,也是在乎於那張圖。
江辰希掃視了台下的人一圈,最後視線停留在聶安海的臉上,忽然一笑。
但那笑,卻讓聶安海不寒而栗。
“這是我們江氏為主辦方提供的設計構想圖。”
江辰希將圖展開,圖片甚至還來不及掃描到電腦中進行調整,原畫的展出,已經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瞠目結舌。
用色大膽,構圖精煉,如果不是有極其紮實的功底,是無法作出這樣一副設計的。
往下看,看到右下角的簽名時,其中一個公司的人不由驚叫出聲:
“我的天,丁一鳴?是那個著名的藝術大師丁一鳴嗎?他不是從來不參與商業的畫作,沒想到他居然還會畫建築設計圖!”
“沒錯,這走線,畫風,的確是丁一鳴的手筆!之前就聽說丁一鳴好像跟江總挺熟的,沒想到居然為了這個招標,親自幫他作圖。”
討論的越激烈,聶安海的臉色就越蒼白。
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封死了江辰希找建築設計師幫他構圖的這條路,居然讓江辰希找了一個攝影師來,他又是怎麽跟丁一鳴沾上關係的?
要知道他們聶氏的圖可是找了數十個建築設計師花費了一個月的時間精心設計,可謂是個中精品。
但丁一鳴的這個作品,雖然顯得有些生澀,但是在創意上卻遙遙領先,總體跟他們聶氏的圖竟平分秋色。
聶遠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幾分欣賞,眼底隱藏著一種躍躍欲試的渴望。
主辦方進行了討論。
不出意外,聶氏和江氏成了最後角逐的兩家公司。
現在比的,就是他們兩家各自可以出什麽樣的價格拿下這塊土地,前麵的一切都是形式上的過場,而現在,才是真正戰爭的開始。
一家公司分配一個辦公室,在晚上六點前提交各自的標書。
出的價格高的,則贏下南方這塊地的產權。
“現在這塊土地的起價是一億四千萬,首付是百分之五十,江氏現在的銀行裏可流動的資金是是一億左右,我們的標價是一億八千萬。也就意味著,如果聶氏把價格抬高到兩億以上,我們連首付都無法負擔。”
“沒錯。”上官烈點頭讚同助理的話,“而且後續還要跟上資金,我們從未涉獵地產這一塊,其中還有很多瑣碎的花銷。辰希,雖然是為了要打壓聶氏,但我不得不說,這不是一個好主意。”
江辰希沉著臉,咬了咬牙:“總之,這塊地我勢在必得,你讓司熠想辦法查一下聶氏的標價,就算搭上江氏,我也不能讓聶氏拿到這塊地!”
上官烈被江辰希這激進的態度弄得有些不滿:“辰希,你太衝動了,為了跟聶安海鬥,這樣值得嗎?”
“我叫你來不是來質疑我的,去找司熠!”
上官烈還想說些什麽,可是對上江辰希的眼神,他微微一愣,緊接著點頭,轉身出門。
助理站在一邊,看著江辰希跟上官烈吵了一架之後捏著額角靠在椅背上,他咬了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說:“總裁,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江辰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助理趕緊小跑著離開。
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音,江辰希微微抬起眸子,盯著助理離開的方向。
助理鬼鬼祟祟地四下張望,見沒有人,側身飛快地躲進了一個房間。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了“咚咚”的鋼鐵撞擊地麵的聲音,緊接著門被打開。
“聶總。”助理低眉順眼地主動去關上了門。
聶遠壓低了聲音:“江辰希那邊什麽情況。”
“江辰希對這塊土地勢在必得,剛才還跟上官烈吵起來,說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都要得到,看來他這次是想要花大價錢了。”
這個助理一直都是聶遠安插在江氏的人,替他打探動向。
這也是為什麽聶遠總能掌握江氏的一舉一動的重要原因,江辰希和丁瀟瀟把周時送去醫院,也是助理告訴聶遠的。
聶遠就借這個機會把這消息告訴了聶安海,讓他趁機行動打擊江氏。
“現在江辰希讓司熠去查聶氏的標價,聶總,我要不要把標價泄露給江辰希?”
“不。”聶遠搖頭,“這樣太明顯了,他既然相信司熠,那就讓司熠去查好了,你不要輕舉妄動,避免暴露身份。”
助理連連點頭。
黑暗中,聶遠一改往日在聶安海麵前的那種唯唯諾諾的模樣,眼中閃爍著自信又囂張的光,嘴角含著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的計劃是讓江辰希得到這塊地,到那個時候,江氏肯定會資金周轉不靈。他再動動手腳,透露江氏危機,讓銀行不肯借款,江氏必定隻能苟延殘喘。
而他在聶氏內部透露聶安海為了一己私欲打擊江氏結果害得聶氏丟了這塊地的信息,讓全聶氏上下抨擊聶安海。到時,他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全麵吞噬聶氏。
聶遠覺得自己的計劃簡直是完美,一切都按照他所想地在慢慢進行著。
上官烈很快地讓司熠查到了聶氏的標書底價,聶氏的價格是兩億,正好卡在江氏的底線邊緣。
而這也是聶氏自己能勉強給出的價格。
這個價格還是以他們能順利地將原料賣出為基礎,畢竟他們因為高價收購原料,導致流動資金劇烈地收緊。
但是這塊地,也絕對不可以丟,所以才出此下策。
“辰希,這個價格已經超出我們的預算,我的建議是,放棄。”
上官烈語氣十分嚴肅。
江辰希陰沉著臉,沉默不語。
過了許久,他才吐出一句話:“江氏有個附屬的小公司,將那公司賣了,估計又能回血幾千萬。”
“辰希……”
“不用說了。”江辰希心意已定地擺了擺手,“就按我說的去做,重新做一份標書,絕對不可以輸給聶氏!”
上官烈無奈地歎了口氣,重新去做標書。
而助理則是馬上偷偷把這消息告知給聶遠。
聶遠胸有成竹地一笑:“很好,我讓聶安海還以為江氏的價格是一億八千萬,這樣江氏勝利,那就是十拿九穩了。”
掛了電話,聶遠回到聶氏所在的辦公室。
可聶氏的氣氛卻不如他剛才離開前那般輕鬆,聶安海冷著臉,助理一見到聶遠就急切地說:“我剛才出去上廁所,無意間看到江氏的標書封麵都換了,看來他們是知道了我們的標價,準備加價!”
聶遠心裏一咯噔,臉上卻作出驚訝的表情,仿佛是第一次知道似的。
他如今心亂如麻,怎麽江氏的人這麽粗心大意,居然讓聶安海發現他們要改價格了,這樣的話,江氏豈不是無法順利拿下這塊土地了?
著急之下,聶遠也坐不住了,找了個借口出去,想要把聶安海已經知道江氏改價的事情告訴江辰希的助理。
可是他到了小黑屋,打了半天電話都沒打通,氣得他幾乎要把手機給砸了。
這時候,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聶遠低頭一看表,已經到六點了,他暗唾了一聲該死,隻能整理了一下衣著,趕回了會議室。
進了會議室,聶安海和江辰希在兩邊分別坐好。
聶安海眼中閃著銳利的光,死死地盯著江辰希,幾乎想要在他身上穿一個洞似的。
江辰希卻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樣。
聶遠悄悄環視一圈,竟然沒看到自己安插在江辰希身邊的那個助理,隻有上官烈坐江辰希身邊。
他眼皮一跳,隱約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突然之間,江辰希用口形對聶遠說了兩個字,聶遠瞪大了眼睛,此時燈光忽然暗了下來,讓他無法看清江辰希的表情。
可這卻讓他渾身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江辰希對他說的是——恭喜。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聶遠覺得自己仿佛才是那個被戲弄了的猴子。
主辦方站到大銀幕前。
“兩邊的標書我們都已經收到,在這裏,我們要恭喜——”
聶氏一行人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大大地,死死地盯著主持人的嘴。
“聶氏集團,以兩億三千萬元成功拿下了南方土地的招標項目。”
聶安海鬆了口氣,用挑釁的目光隔著黑暗盯著江辰希。
“很遺憾,江氏集團的一億八千萬的報價未能取得項目……”
聶氏一行人的瞳孔劇烈地收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