哮天犬沒看到趙綰綰在殿內,心裏壓著的一塊大石頓時落了下來。
奶奶個腿,主人的清譽總算是保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在此稍後片刻,小仙馬上就去叫主人過來。”
得到雲中君的點頭許可,哮天犬生怕驚擾了這位殿下,輕手輕腳地離開正殿,去叫醒還在沉睡的主人。
正殿裏萬籟俱寂,雲中君背著手來回走了兩圈,隨即坐回到趙綰綰剛才坐過的位置上。
右手端起那杯還冒著一絲熱氣的清茶,旁若無人地喝了起來。
一杯茶很快就見了底。
“你打算躲到什麽時候?”
雲中君眼睛盯向靜立在角落裏的一株綠藤,突然開了口。
“趙綰綰,你是故意在躲本殿?“
那質問的語氣裏莫名帶了些許咬牙切齒地意味。
她被發現了嗎?趙綰綰屏住呼吸,一顆心開始“撲通撲通”劇烈跳了起來。
角落那株綠藤盆栽並不是她變的,靠在門邊那張棕色的梨花木凳子才是她本尊。
本來呢,趙綰綰悠哉悠哉地在殿裏啃著桂花糕,好不愜意。
誰知二郎神殿又有訪客,趙綰綰好奇,便伸長脖子,瞪大眼睛,想看清楚是何人和她一般急切,天還微亮就到訪二郎神殿。
不曾想竟然一眼就看到了紫袍翩翩的雲中君,他跟在哮天犬身側,麵上一派雋秀清冷,緩緩地朝正殿走了過來。
這下死定了,趙綰綰一口糕卡在了喉嚨裏,一下子就慌了。
待到反應過來,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正殿隻有一個出口,而且就正對著大門,若是她這個時候從裏麵跑出去,一定會被雲中君看在眼裏。
“小仙什麽這麽倒黴!”趙綰綰嘀咕著,放下手中咬了一半的桂花糕,化身成了一張和殿內一模一樣的凳子。
為了預防發生緊急事情,方便腳底抹油,逃脫出去,她還特地靠在門邊上。
她心想偌大的殿裏,多了一張凳子並不會太惹人注目。
事情也果真如她所料,雲中君和哮天犬並未注意到屏棄所有仙氣,無聲無息化身為一張凳子的她。
哮天犬前腳剛離開,趙綰綰後腳就想著趁雲中君不注意,偷偷從門口溜走,不曾想他卻突然開了口。
“趙綰綰,你在故意躲本殿?”
說這句話的時候,雲中君雖然是盯著那株盆栽,可趙綰綰卻覺得他是在對她說的。
人家都指名道姓了,自然是對她說的。
趙綰綰剛起了從門口跑出去的念頭。
雲中君似是先一步意識到了她的意圖,抬手,揚袖,行雲流水地動作下來,一股劇烈的掌風立即將洞開的大門掩上了。
“好大的膽子,你竟然還想跑?”
雲中君將視線從盆栽上移開,涼颼颼地看向門邊的趙綰綰。
趙綰綰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就被雲中君發現了,再什麽裝傻充愣也沒有用了。
她雖覺得羞愧難當,可還是乖乖地變回了原形。
趙綰綰可不想被雲中君耍什麽狠手段逼著變回原樣,那樣太過可怕了!
趙綰綰手指無意識地攪著耳邊垂下的一縷青絲,低垂著頭,不敢往雲中君那邊亂瞟。
“嗬嗬......殿下好巧哦......”
“為何要躲本殿?”
雲中君清冽低沉的嗓音從不遠處傳來,落在趙綰綰平靜的心湖裏,炸出了一朵浪花。
為什麽要躲,這個問題她要什麽回答。
趙綰綰歪著頭,認真想了想,隨後真誠地否認道:“沒有啊,小仙並沒有要躲著殿下。”
她又不傻,自是知道此種情景,不能點頭承認。
雲中君似笑非笑地道:“那你是在做什麽?本殿可沒聽說過你成了二郎神殿裏的凳子。”
趙綰綰露出甜美的笑容,強裝鎮定地道:“小仙隻不過是想和殿下玩一下捉迷藏,看殿下是否能一眼認出小仙罷了。”
“是麽?”雲中君幽幽地倪了趙綰綰一眼:“如今本殿認出來了,可是有什麽獎勵?”
趙綰綰搓著手,有點忐忑不安起來,心想有個屁的獎勵!要不是打不過你,早就揍你了!
想一套說一套,趙綰綰心裏牢騷滿腹,開口卻是言不由衷地讚道:“殿下眼神真好,這樣也能認出小仙來,厲害厲害.....”
雲中君冷冷道:“眼神不好的話,豈不是就如了你的願,讓你蒙混過關,逃之夭夭。”
趙綰綰抿了抿唇,不知道說什麽好。從前她也瞧不出雲中君和二郎神君之間有什麽往來關係。
此番她一來,雲中君就跟著來了,這狗屎一樣的運氣!
雲中君眸光流轉地盯著趙綰綰:“老實告訴本殿,你來這裏做什麽?”
趙綰綰訕笑著解釋道:“還不是天尊看熱鬧不嫌事大,允了若言神君的婚事,讓小仙的師父為難嘛。”
雲中君皺了皺眉:“說重點。”
趙綰綰癟了癟嘴,委屈巴巴地道:“若言神君想和我師父說悄悄話,遂把我趕出了月老殿。”
“所以你就來了二郎神這裏?”雲中君清冷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個調。
趙綰綰怔了怔,硬著頭皮了點頭,事實可不就是如此。
雲中君黑沉著臉道:“你和二郎神怎麽關係?”
啥?她和二郎神能有什麽關係?趙綰綰嚇出一身冷汗:“小仙和二郎神君隻是普通的仙友關係。”
雲中君道:“本殿與你也是普通仙友關係,你為何不去太子宮求本殿收留?”
趙綰綰內心一陣崩潰,這叫她如何回答是好。
雲中君道:“嗯?是嫌棄本殿的太子宮?”
“不是,小仙不敢!”
趙綰綰一個勁地搖頭,小仙沒有,你不要汙蔑小仙!
“你有什麽不敢的事。”雲中君麵色淡淡道,“反正上次你承諾過要與本殿一醉方休,擇日不如撞日,等下你就隨本殿回去吧。”
趙綰綰愣住了,不是吧,她還欲說些什麽,卻見二郎神君揉著眼睛,邁步走進了正殿。
他掃了一眼殿內,朝雲中君恭敬地道:“我聽哮天犬說殿下來了,一時還不敢相信,如今見了我心歡喜,多謝殿下能夠到訪。”
雲中君眼皮子都沒抬:“二郎神君不必多禮。”
二郎神又瞥了一眼趙綰綰,皺了皺眉,心想這丫頭什麽也在。
雲中君道:“綰綰仙子是隨本殿來的,一會就會離開了。”
二郎神這才恍然大悟,誠懇地問:“不知此番殿下到訪有何貴幹?”
雲中君笑道:“也沒什麽,就是想來看看神君罷了。”
二郎神君一臉的驚恐,心裏一陣惡寒:“殿下說笑了。”
雲中君摸著下巴,一臉的遺憾地道:“真是太傷心了,神君若是不信,本殿也沒辦法,既如此本殿便離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