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你怎麽在外邊站著不上馬車啊?”趙綰綰行至馬車前,忍不住數落起白霜霜,“瞧你這雪白細膩的臉蛋,要是被日頭曬著怎麽辦?”

其實她想說的是,這麽好接近雲景的機會,為什麽白姑娘你不牢牢抓住,雖說是天定之緣,但你也得配合啊,全靠老天爺是不行的,還要靠自己主動。

“娘娘,您來了。”

白霜霜福了福身子,儀態大方地朝趙綰綰行了個禮,“不礙事的,我受得住。”

多麽溫柔體貼的女子,趙綰綰橫了一眼借刀殺人,沉聲道:“借刀,你愣著幹什麽,還不快扶白姑娘上馬車。”這個木頭也不機靈點,跟他家主子一樣不解風情。

“這個……”

借刀殺人一臉的為難,殿下可沒有與其他人共乘一輛馬車的習慣,就算是白霜霜也不例外。

此番一同前往世子府,太子殿下隻讓他準備了一輛馬車,他連太子妃能不能坐進馬車裏都不知道,更別說白霜霜了。

看借刀殺人迥然的神色,趙綰綰心下了然,肯定是雲景又訂了什麽破規矩吧,這個不許,那個也不許。這個凡人真的很煩。

趙綰綰對著借刀殺人幹瞪眼,忍不住埋怨道:“你家殿下的毛病可真不少。”

借刀殺人臉色微微一僵,小祖宗啊,你能不能小聲點,這要是不小心讓殿下聽到了,他非得又生氣不可。他一生氣,大家都要遭殃了。

所以說娘娘初來乍到,還是不懂,殿下是要哄的啊。

趙綰綰越發的不悅,高聲道:“殿下既然不讓我們和他一起坐馬車,那我們兩個要怎麽去世子府啊?”難不成讓她們兩個女子跟在馬車後頭走著去?

殿下沒有交待啊,借刀殺人支支吾吾:“額……這個……”娘啊,他也不知道啊,太子殿下根本就沒有告訴他該怎麽做啊。

三人正大眼瞪小眼,借刀殺人正發愁該怎麽安排趙綰綰她們順利去世子府,馬車裏就傳來雲景一貫清冷的嗓音。

“滾進來。”

那個“滾”字似乎帶了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趙綰綰等人皆是一愣,雲景這到底是讓他們一起滾進去呢,還是讓他們其中的一個人滾進去,這是個值得認真思考的問題。

若是聽岔了,進錯了,下場應該會很慘烈吧!

趙綰綰朝借刀殺人努了努嘴,低聲問:“借刀,你猜殿下叫的是誰?”

這也能猜嗎?猜錯了肯定會倒黴吧。借刀殺人眼神飄忽,不是很肯定的說:“應該是娘娘您吧。”

殿下似乎經常用這般似怒非怒的語氣跟太子妃說話,而且他記得殿下之前同他說過,這太子妃讓他等多久,就得誇他多久。

如若要誇一個人,必定得在他耳邊誇吧,否則沒有千裏耳,誰能聽得見啊。借刀殺人覺得殿下八成是在叫趙綰綰,最後證實他的想法是對的。

白霜霜默默站在一邊,低垂著眸,沒有出聲,她從來就沒有摸透過那個男人的心思,不過這個男人麵對她的時候大多是冷漠的,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霜霜,還是你進去吧。”趙綰綰思前想後,終是輕輕推了推白霜霜,篤定地說:“南詔國裏,誰不知白霜霜最懂太子殿下的心意,殿下最有可能叫的是霜霜。”

“娘娘……”

白霜霜猛然抬眸,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詫異,料想不到她會這麽說。

為什麽這個女人能毫不在意地說出這番話,她已經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了不是嗎?

難道她不介意殿下跟別的女子在一起?還是說,太子妃她怕死,怕那個詛咒一樣的傳說,所以想逃離東宮,逃離太子殿下。

一念及此,白霜霜心中對趙綰綰就多了一份鄙視。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哪怕注定隻能跟他在一起短短的時光,她也在所不惜。

為了她認定的幸福,她可以拚盡一切。

白霜霜撩了撩衣裙,正打算上馬車,裏麵就又傳來雲景的聲音。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富有磁性:“愛妃,你一定要本宮下去抱你上來嗎?”

聞言,白霜霜立馬識趣地退到一旁,既然殿下已經開口了,叫的人是太子妃,她就不必上去自討沒趣,惹人嫌了。

趙綰綰眼角抽了抽,每回雲景叫她愛妃,她都有種背後一涼的驚悚之感。

“殿下,霜霜是不是能和我一起進去?”

“不能。”雲景毫不猶豫地拒絕。

趙綰綰哼唧:“殿下,你怎麽能如此不憐香惜玉呢?霜霜這麽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就算是多看兩眼也是好的啊。”

馬車裏雲景俊臉仿佛蒙了一層千年的寒冰,聽著那個女人的話,他心裏沒來由的不舒服。

“不要浪費本宮的時間,你若是想走路去就直說,本宮成全你。”

趙綰綰一臉歉意地看著白霜霜:“霜霜啊,要不,我們倆就走路吧,我估摸著路程應該不會很遠。”

借刀殺人適時開口:“走路去世子府得要一個半時辰,待娘娘走到,花展估計都結束了。”別問他為什麽知道,他曾經走過。

竟然要一個半時辰這麽久,趙綰綰頓時像霜打的茄子——快速地焉了。

“娘娘自己跟殿下去吧。”白霜霜大方地說:“我不去也沒關係。”

趙綰綰一下子惱了:“不行,絕對不行,殿下我今日把話說開了,這個花展霜霜不去,我就不去。”

雲景涼涼地道:“那正好,你回去倒夜香吧。”

趙綰綰瞠目結舌,雲景這人真是擅長惡心別人!

借刀殺人見氣氛不對,忙勸慰趙綰綰說:“娘娘,白姑娘不一定要坐在馬車裏麵啊,她可以和屬下一起坐在門口這裏嘛。”

趙綰綰鬱悶極了:“怎麽能這般委屈人家霜霜。”穿得這麽美麗,卻要坐在外邊當車夫。

白霜霜說:“一點都不委屈啊,我不在乎這些的。”

趙綰綰臉色緩和了一些:“既然如此,那我們三個一起當車夫吧。”

趙綰綰思慮了好久,決定和借刀殺人一起坐在馬車外麵……當車夫。

她真的沒有勇氣一個人和雲景那樣冷冰冰又可怕的人坐在如此狹小的空間裏,她怕自己還未到世子府就會因為心跳過快而導致暈厥。

至於心跳過快的原因,八成不是被嚇的,就是被驚的。

“娘娘你這是幹什麽?”

借刀殺人一臉驚悚地看趙綰綰在自己身邊坐下,嘴角抽了抽,我的小祖宗哎,我和你往日無冤,今日無仇的,你為啥要害我啊。

趙綰綰無辜道:“趕車啊!”

借刀殺人有苦難言:“嗬嗬,你趕車……”你這哪裏是趕車,你這是要我的小命啊!

兩個女人,都坐在馬車口,一個坐在借刀殺人左邊,一個在右邊。

馬車緩緩朝前行駛著,借刀殺人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從剛才太子妃說要坐在門口開始,殿下就一直沒有說過話,他敢肯定太子妃堅決和他坐在外邊當車夫,殿下一定生氣了。

不行,他得想方設法把太子妃弄進馬車裏去。

正好馬車在前方要拐彎進入小道,借刀殺人趁機眼疾手快地將趙綰綰粗魯地一把推進了馬車裏。

張口有理有據地說:“娘娘您沒事吧,駕車這個地方實在是太窄了,屬下一不小心就撞對您了,地方小您不要見怪,要不您就和殿下坐在裏麵吧,免得影響屬下駕車。”

話音剛落,借刀殺人就用力打了馬屁股一鞭子,車輪子咕嚕咕嚕飛速朝前攆去。

馬車內,趙綰綰因為被借刀殺人出其不意地推了進來,摔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直接狠狠地砸在了雲景修長的大腿上,整個人異常的狼狽。

趙綰綰麵色一白,借刀殺人你這個混賬,這筆賬,小仙遲早跟你算,等小仙當上正品月老,定要讓你情路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