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處理完事情再次返回寑殿,趙綰綰依舊還未醒來,麵色蒼白地躺在榻上,看起來十分惹人生憐。

本來多麽鬼靈精的女子,一朝就變成了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真是讓人痛心。

雲景揮退了金蟬脫殼,獨自在趙綰綰床前坐了下來,心裏百感交集,思緒萬千。

他問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注意這個女子的呢?

這個叫張如是的女人誤打誤撞地來到了他的身邊,盡管他並不什麽相信她,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莫名的不討厭她。

不僅不討厭,還很在意她,在意得不得了。

在他心裏,她是特殊的,那種特殊不僅僅是因為她嫁給了他,而是她剛好填滿了他心裏的那個缺口。

雲景輕輕撫了撫女子沒有半點血色的臉,心想你可不可以做本宮的那個例外,不要輕易離開本宮。

他一個人,過得實在是太寂寞,太孤單了。

東宮裏有很多的人,他的身邊也出現了很多的人,可是每一個清晨,每一個夜晚,他依舊獨自一個人在偌大的宮殿裏徘徊。

因為他總感覺自己缺了什麽。

似乎沒有人可以分享他的喜與悲,更沒有人能夠在乎他真正的感受。

這些年來他一直很慶幸有那個傳說——嫁給他的女子都會慘遭橫禍,讓他省了不少事。

那些出現在他身邊的女子都不是他心裏盼著的那一個,可他心裏盼的究竟是誰,他也不知道。

這些年來,他一直希望能有一個人能無所畏懼的和他站在一起。

不管發生了什麽事,都會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張如是。”雲景心中似乎堅定了什麽,緊握住趙綰綰的手:“現在,本宮希望那個人是你。”

天微亮,雲景一臉的疲憊,他在趙綰綰床前整整守了一夜,但她還是沒有醒來。

胡太夫在睡夢中被借刀殺人拽了起來,說是再去給娘娘複一次診。

“娘娘怎麽了?”胡太夫心裏疑惑,他之前從未給太子妃看過病,何來複診一說。

借刀殺人火急火燎地拉著胡太夫朝寑殿去:“你老糊塗了嗎?娘娘淋了雨,染了風寒,你昨夜不是給診治過一次了嗎?”

胡太夫沒有吱聲,心中很是莫名,昨夜他沒有給娘娘看過病啊。

來到寑殿見到太子殿下那張黑沉沉的臉,胡太夫一刻也不敢怠慢,替太子妃仔細檢查了一番,得出了結論。

“娘娘她燒已經退了,身子也沒有什麽大礙,人之所以還未醒來,大抵是因為娘娘自己不願醒來。”

雲景黑著臉,注視著趙綰綰,胡太夫的意思他聽出來了。

這個女人身體沒有大礙,隻是潛意識裏不願醒來,不願麵對。

簡而言之就是她在裝死。

哼,倒真是會逃避,雲景恨不得上去撕了她,為了別人她總是這麽掏心掏肺。

“依你看要怎麽樣,她才會醒來呢?”

胡太夫小心翼翼地答:“心病還需心藥醫,娘娘是不是受到了怎麽刺激,才會變成這樣,隻要想通了,看開了自然就會醒來了。”

雲景沒有說話,金蟬脫殼隻好將胡太夫請了出去。

雲景端詳著榻上的女子,眼裏閃過一抹猩紅。

這個女人的心結不就是白霜霜,她把白霜霜受辱一事都歸到了自己身上,傷心到裝死不願醒來。

這麽有情有義的她倒是令他意外,不過……

“張如是,你別給本宮裝死,若是你不趕緊醒過來,本宮就讓白霜霜過來跪在你床前,直到你願意醒來為此。”

“咳咳……”趙綰綰咳了起來:“殿下……不要……”

“終於舍得醒了嗎?”

趙綰綰失魂落魄的說:“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辦?”

雲景訓斥道:“像狗剩一樣裝死解決不了問題,該麵對還是得麵對,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傷害白霜霜的凶手,幫她報仇。”

趙綰綰抿著唇,不發一言,她知道凶手是誰。

“你……沒事吧?”

雲景臉色有些不自然:“其實這件事真的不怪你,要怪也是怪本宮,是本宮丟下她才會變成這個樣子的。”

不說還好,一說趙綰綰就生起氣來:“你為什麽要丟下她呢?你怎麽忍心丟下一個這麽如花似玉的女子,讓她落在一堆匪徒手裏。”

雲景沒有說話,確實是他有錯在先,當時他發現這個女人不見時,嚇得魂飛魄散,哪裏還有心思去管白霜霜。

可是如果他這麽說,隻怕這個女人心裏會更加的愧疚吧,不利於她的康體。

算了,如果能讓她好受一點,那就讓她怪他吧。

趙綰綰麵無表情地說:“殿下走吧,我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

雲景看了趙綰綰良久,終是沒有再說什麽,默默地起身離開了。

趙綰綰躺回榻上,淚水再次湧了出來,她發誓一定會幫白霜霜報仇的。

龍七,從今以後,小仙和你不共戴天。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趙綰綰開始振作了起來,不再萎靡不振。

她按時服用金蟬脫殼煎好的藥,一頓飯可以吃三碗,還經常在院子裏跑圈,讓借刀殺人教她任何快狠準地使用匕首。

沒過多久,趙綰綰的身子就複原了,她天天跑去西廂房找白霜霜,可是白霜霜一直都昏睡著,偶爾醒來也是閉門不見。

借刀殺人說他奉雲景之命正在追查那日行凶的賊人,相信很快就能查到幕後指使之人。

趙綰綰心裏一陣發涼,她知道幕後黑手是誰——龍七,龍七害她犯了此等大錯,她一定會讓他十倍償還的。

“金蟬,你讓人快馬加鞭將信送去給嚴世子。”趙綰綰寫了一封信讓金蟬脫殼派人送去世子府,她約龍七今夜在屋頂老地方相見,她有要緊事找他。

殘陽如血,落日緩緩沉入西山。

趙綰綰又跑去西廂房跟白霜霜道歉,卻再一次吃了閉門羹,她心煩意亂,一個人跑到了屋頂,吹著冷風等待龍七的到來。

連日來,白霜霜屋裏傳來克製不住的嘶啞哭聲,讓趙綰綰幾近崩潰,她快要發瘋了。

她恨自己,更恨龍七太子那個混蛋,過去整整三天了,對於襲擊雲景一事弄巧成拙他居然一點解釋都沒有。

趙綰綰覺得自己被龍七狠狠地利用了,她心中憤怒,覺得自己有義務幫白霜霜報仇,事到如今隻有殺了現在身為凡人的龍七才能解她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