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景打量了趙綰綰半響,這才慢悠悠地道:“本宮已經派人將白霜霜送回了十二坊。”

聽到雲景說已經將白霜霜送回了十二坊青樓,趙綰綰心裏立馬就火了。

三更半夜特地在此處等她,就是為了說這些冷落人心的話,是想要表現自己有多冷血無情嗎?

“殿下什麽可以這般落井下石。”趙綰綰麵色冷了下來,攏了攏身上的薄衫,說出的話有些咄咄逼人。

“殿下捫心自問,白霜霜受辱,您難道一點責任也沒有嗎?若不是你護她不周,她何以會落得如此下場?她這般淒慘,殿下卻還要將她送回十二坊,請問殿下的心是鐵做的嗎?還是說殿下你……根本就沒有心。”

趙綰綰越說越氣,一個姑娘家受到了莫大的傷害,自己的心上人不去安慰就算了,竟然還要把她推進火坑,這是何等的沒有人道。

這種時候,但凡是個有同理心的人,都不會把白霜霜趕回去,因為那樣對她一個女人來說會有多難受,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到。

看來這雲景不是個東西,小仙幹脆不要給他牽紅線了,直接讓他孤獨終老算了。

雲景對趙綰綰怒氣衝天的質問沒有多大的反應,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本宮心意已決。”

這個決定說什麽都不會變,他不能容忍這個女人再為白霜霜做傻事。

趙綰綰唇角揚起一抹冷笑:“殿下不如把我也送去十二坊吧,反正在殿下眼中女子就跟衣袍一般,不想要了就棄。”

“放肆。”雲景額前青筋暴起,一貫清冷的聲音裏夾雜了一絲怒意:“你既已嫁給了本宮,這輩子就屬於本宮了,不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忤逆本宮。”

無關緊要的女人?

趙綰綰輕聲笑了起來,飄渺空洞的嗓音裏滿是嘲諷,這個自以為是的男子居然說自己的命定之人無關緊要?

活該他獨身二十幾年,要不是天尊拿師父的性命來威脅她,她早就拍拍屁股回天界了,哪裏會管他的死活。

趙綰綰冷漠地說:“不知殿下現在是想讓我去殺人呢,還是去放火?隻要是殿下的命令,不管是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我都會奮不顧身去做的。”

雲景笑了,語氣裏多了些許咬牙切齒的意味:“好,好,你很好。”

趙綰綰聳了聳肩:“殿下不用誇我,我知道自己很好。”

從今往後,她要處處跟這個男人對著幹,打不過他就活活氣死他。

總有一天她會居高臨下地告訴這個自視甚高的男人,她趙綰綰不是他,也不是任何人的附屬品。

她就是她,完完整整隻屬於她自己。

雲景被趙綰綰裝傻充愣的樣子氣到了,甩了甩衣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這個女人真是狗咬呂洞賓白白糟蹋了他的關心。

借刀殺人沒有跟上雲景,他提著燈籠,依舊木木地站在一旁,看著趙綰綰欲言又止。

入夜,殿下幾番輾轉反側,都難以入眠,便尋了個借口出來散步,誰知走了沒幾步,就走到了太子妃這裏,直接不走了。

殿下的意圖表現得太過明顯,連一向榆木腦袋的借刀殺人也看了出來。

殿下這是在擔心太子妃,怕她鑽牛角尖把白霜霜的事都歸咎在自己身上,進而再做出什麽傻事,才執意過來看看的。

一來就發現太子妃不在屋裏,借刀殺人勸說了很久,才讓殿下相信太子妃是去方便了,讓他在院子裏安靜地等著。

明明是一番好意,為什麽會鬧得不歡而散?

趙綰綰沒好氣地說:“你這狗腿子,不跟上你家主子,待在這裏做什麽?”

借刀殺人好不委屈:“娘娘,你什麽這麽凶?”太子妃平日裏挺平易近人的啊,如今跟吃了炸藥一般,說話火藥味十足。

趙綰綰怒目圓睜:“我就是凶什麽了,你打我呀……打呀。”

借刀殺人低垂著頭:“屬下不敢。”

趙綰綰斥道:“你有什麽不敢的,我看隻要你家主子一句話,強搶民女你都敢。”

借刀殺人低聲說:“屬下冤枉,屬下從來沒有幫殿下搶過女人。”

“是不是你送白姑娘回十二坊的?”趙綰綰逼近借刀殺人,纖纖玉手幾乎指在他的腦門上:“你跟你家主子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白姑娘她會很傷心?”

“屬下……”

借刀殺人不知道該什麽解釋,白霜霜確實是他讓人連夜送回十二坊的。

雖然他也覺得好像有些不妥,但這可是殿下的命令,他隻需照做就好,白霜霜傷心與否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沒話可說了吧,那日若不是你和殿下扔下白姑娘,她也不會變成這樣。”趙綰綰心中一陣悲痛:“借刀,你心裏難道就沒有一絲不安嗎?”

“屬下問心無愧。”

借刀殺人肅然地說:“屬下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衛,職責是保護殿下的安全,不是守護白姑娘,白姑娘遇到這等子事屬下也覺得難過,但屬下並不後悔當初的選擇。”

若是能提前預知未來的事情,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離開,去找太子,隻是他會記得帶上白霜霜一起去。

趙綰綰秀眉輕蹙,譏笑道:“看來你和你家主子一樣鐵石心腸,自私自利。”

多麽忠心耿耿的一個侍衛,同時又是一個多麽冷酷無情的男人。

不想太子妃如此誤會殿下,借刀殺人忍不住開口替殿下奮力辯解:“娘娘,您不要誤會,殿下之所以把白姑娘送回去是怕你傷心。”

這幾日,因為白霜霜受辱一事,太子妃反應過於激烈了。

不僅淋了大半夜的雨,還鬱鬱寡歡,對太子殿下的態度越發的冷淡,看見了轉頭就走。

趙綰綰麵無表情地說:“借刀,你可真是全天下最好的侍衛,你這是為了幫你家主子開罪,把責任推到我身上?”

借刀殺人頹然:“屬下不是那個意思……屬下隻是……隻是想讓娘娘對殿下公平一點,白霜霜的事不能怪殿下。”

千錯萬錯都是那個施暴者的錯,若是讓他借刀殺人抓到,非得狠狠教訓他一番不可。

趙綰綰生硬地說:“送走白霜霜可都是你家殿下的錯,這個錯他必須認,並同意接白霜霜再次回到東宮裏來。”

為什麽太子妃就繞不過白霜霜這個坎呢?

借刀殺人小心翼翼地說:“娘娘,屬下有一句不知道當不當講?”

趙綰綰不悅地挑眉:“不當講就不要講。”

借刀殺人咋舌,還是開了口,非常認真地說:“屬下覺得你對殿下有偏見。”

在太子妃眼裏,殿下好像一無是處。雖然殿下有那麽多的優點,但她卻一個都看不見,這難道不是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