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綰綰苦不堪言,每天不僅要侍候天後娘娘,還得負責去找她那來無影去無蹤的師父。
她去土地廟找過若言神君。
若言神君說師父在生他的氣,早就氣呼呼地走了,現如今壓根不知去向。
趙綰綰一籌莫展,找不到師父就不知道天後娘娘要在東宮待多久,她心裏慌啊。
隻要天後娘娘在,她就得盡心盡力侍候著,其他的什麽事都做不了。
這不,趙綰綰一回到東宮,一眼就看到雲景和天後娘娘坐在院落的涼亭裏。
天後臉上揚著盈盈的笑意,雲景雖然沒有笑,卻也沒有不耐煩,兩人似乎聊得很開心。
趙綰綰頓住腳步,安靜地聆聽著,依稀還能聽見天後那獨有的尖細而又響亮的聲音。
天後:“殿下,你長得真是一表人才,英俊不凡。”
雲景點頭:“夫人眼光真好。”
天後:“殿下,你氣質真優雅獨到,一定有很多女子傾慕你。”
雲景點頭:“嗯。”
天後:“我若是再年輕一點,也會想嫁給你,殿下會不會喜歡我這樣的?”
雲景:“……”
趙綰綰心中警鈴大作,無上天尊啊,小仙這是看到了什麽,天後娘娘……她居然在調戲雲景?
天後娘娘可是天界那位玩世不恭又任性妄為的尊主的娘子啊!
天了嚕,她得趕緊走,否則一定會被殺了滅口的。
趙綰綰深吸一口氣,踮起腳尖,想趁兩人還沒注意到她偷偷地跑路。
誰知眼尖的天後還是看見了她。
“如兒,來,快過來。”天後笑著朝趙綰綰招了招手。
趙綰綰背上一涼,壓根不知道天後娘娘葫蘆裏買的什麽藥。
“娘……娘,殿下。”趙綰綰邁著沉重地步伐來到涼亭之中,恭敬地給兩人行禮。
“嗯。”雲景點了點頭,伸手指了指他旁邊的位子,示意趙綰綰坐過去。
趙綰綰乖順地坐了過去,這倆人都是她惹不起的主。
天後淡淡地問:“如兒怎麽這個時候才回來?”
明知故問,不是她讓出去找白若的嘛,趙綰綰敢怒不敢言:“出去散散心。”
天後沉著臉訓斥:“如兒,你既然已經嫁給了太子,就不能這麽任性了,要乖巧要聽話,一切以夫為綱知道了嗎?”
趙綰綰雖不認同天後的觀點,卻也不敢反駁:“女兒謹記娘親的教誨。”
誰讓她是個地位低下的小仙呢,天後娘娘的話是萬萬不可反駁的,日後她可還得抱天後娘娘的大腿呢。
天後滔滔不絕地說:“不要光用嘴皮子說,要用行動證明知道嗎?你嫁過來這麽久,可曾給殿下做過一頓飯,縫過一件衣袍,送過一樣東西嗎?”
雲景搖頭:“她沒有。”
趙綰綰不可置信地看向雲景,她明明就有給他煮過粥好不好。
“如兒,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怎麽能如此不重視太子殿下……”
見天後娘娘越說越離譜,趙綰綰忍不住開口打岔:“娘,殿下可是南詔國的太子。”
言外之意就是雲景身份高貴,天後娘娘說的這些事會有專門的人替他去做,不需要她這個局外人去費心。
況且,她是來給雲景說媒的,不是來給他當娘子的,她犯不著做那些。
天後繼續訓道:“太子怎麽了,太子也是人,也是你的夫君,你不能因為有人做了,自己就不做,那些都是你分內之事,你做和他們做意義大不同。”
趙綰綰嘴巴張了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的份內之事究竟是什麽,天後娘娘難道心裏沒數。
看趙綰綰臉色似乎不怎麽好,天後覺得自己應該適可而止,感情的事不能操之過急,要慢慢的深入。
“你倆在這好好培養一下感情,東宮景色宜人,我自己去隨便逛逛。”
趙綰綰心裏一陣哀嚎,想來天後娘娘才是天界派下凡間的月老吧,專門來撮合她和雲景的。
隻是天後娘娘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
故意和天尊對著幹?看誰能先破壞她的紅線任務?屁大點事都要掙個輸贏,難不成是這對夫婦之間的情趣?
天後娘娘走遠了之後,雲景輕聲開口道:“你娘很喜歡本宮。”
這有什麽值得炫耀的,趙綰綰聳了聳肩:“沒什麽了不起的,我娘這個人一向很俗氣。”
仔細想一想,天後娘娘她愛財如命,身邊的仙子仙童都挑好看的錄用,脾氣似乎也不怎麽好……
雲景眸光一涼:“你的意思是本宮俗氣?”
意識到自己好像確實暗示了這個意思,趙綰綰心虛地擺了擺手:“沒有,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怎麽可能會俗氣,我覺得殿下是這南詔國最不俗氣的東……男子。”
還好,趙綰綰及時把東西的“西”字咽了下去。
雲景摸了摸趙綰綰的頭,讚歎道:“看來你跟你娘一樣,眼光都挺好的。”
趙綰綰挺直腰杆,乖乖坐著,任由雲景像是摸狗剩一樣摸著她的頭。
雲景對趙綰綰表現出的乖巧很滿意,這個女人的頭發摸起來手感意外的不錯,看來以後他得經常摸。
“同心結編得如何了,明天是不是就能給本宮了。”
趙綰綰臉上一僵:“還不行,還要幾天。”她都還沒開始編呢,怎麽給。
雲景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怎麽這麽久,你不是說昨夜連夜替本宮編了嗎?”
“那個編得太差了,不能送給殿下。”趙綰綰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看來編同心結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
雲景漠然地說:“本宮不在乎,你隻管拿來便是。”
趙綰綰心裏一急,聲音不自覺地高了幾許:“殿下不在乎我在乎啊,那可是我送給殿下的第一份生辰賀禮,代表著我對殿下的心意,所以必須得用心去編,盡量完美才行。”
雲景心中一動,有一股莫名的暖意自心底源源不斷地湧了上來。
“張如是,其實本宮對你隻有一個要求,一直安靜地待在本宮身邊就好。”
他從不敢奢求什麽,他一個人在這清冷的東宮待了太久太久,他渴望一個他不討厭的人能靠近他,能陪在他身邊,偶爾和他說上幾句話。
那個人不是真心的也沒關係,隻要心甘情願一直待在他身邊就好。
他從來都不在乎真心,他隻在乎陪伴。
這麽久以來,隻有張如是符合了他的期許,他不討厭她,從一開始就不討厭。
雲景突然含情脈脈地對趙綰綰說這麽一句話,嚇得她不敢出聲回應。
她深知自己不是他的良人,那就斷然不該對他做出任何的承諾。
因為她對他的任何承諾,日後終究都會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