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淒迷,在僻靜的一處山頭上,坐落著一座用石頭堆成的,陰氣森森的墳墓,墓前閃著點點綠色的光亮,詭異可怖,看起來格外的瘮人。

石墓裏,趙綰綰仰躺在窄小的棺材裏,左右兩邊腳的傷口均已經嚴重裂開,鮮紅的血液汩汩流了出來,染紅了她腳邊的裙擺。

她青絲散亂,眉頭緊鎖,纖細的雙手被綠藤緊緊捆綁在胸前,巴掌大的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幹涸的嘴唇裏不時溢出痛苦的呻吟。

“月桂,你覺得痛嗎?”

白衣女子聲音尖銳,柔弱無骨的手撫上趙綰綰的蒼白的臉蛋,像是情人一般,一寸一寸,輕輕地撫摸了起來。

“就是這張不起眼的臉勾走了雲中君的魂啊。”

從一開始,她就一直憎恨著月桂仙子。

憎恨她所擁有的一切,她發誓要為嫦娥仙子報仇,她必定要月桂付出血的代價。

“你究竟是誰?”趙綰綰咳了咳,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疑惑不解地直視著白衣女子。

“我已知你不是人,乃是天界的仙友,可我真的不知你與你家仙子是誰?你可否讓我死個明白?”

趙綰綰自問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在人間算得上是個好人,在天界也能算得上是個好仙,可是眼前這個麵目可憎的白衣女子卻為何要對她痛下殺手。

這個白衣女子原身是隻兔子,可趙綰綰從未在天界見過兔子,有沒有吃過兔肉啊。

不過世上哪裏會有無緣無故的恨,趙綰綰越想越懷疑是不是以前她真的犯過什麽不可饒恕的罪孽,但卻被她忘記了。

“月桂,看來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啊。”白衣女子吃吃地笑了起來,自袖中掏出一枚銀針大小的斧頭,“那我就幫你慢慢回想起來吧。”

“變!”白衣女子輕喝一聲,那枚斧頭瞬間就變成了正常大小,在她手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那寒光在趙綰綰眼前一閃,她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心底沒來由地生出懼意。

“害怕了是嗎?”白衣女子陰惻惻地說:“你應該記得吧,當年就是這把神斧把你的神識毀了,身子被人活生生的,一截一截砍斷的滋味,想必你永世難忘吧。”

趙綰綰腦海裏飛快地閃過一些片段,可那些支離破碎的片段卻無論如何都拚湊不完整。

她好像記得,卻又好像不記得。

“啊······”

趙綰綰頭痛欲裂,卻也越發清晰地明白了,自己缺失了一些東西,或許她以前真的是個壞人,罪不可恕。

白衣女子狠狠扯住趙綰綰的頭發,咬牙切齒地說:“你害我家仙子從高貴美麗的仙子變成了青樓裏下賤的妓女,我今日就要你償還欠下的債,你不是很怕痛嗎?那我就讓你痛不欲生。”

趙綰綰感覺整個頭皮都要被人揪下來了,她無助地蹬著腳,無力的掙紮著。

她好痛啊,流血的腳好痛,被綁的手好痛,被拉扯的頭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

她痛得不想活下去了,她想一死百了,死了或許還會好受一點。

“你殺了我吧。”趙綰綰眼角溢出了淚水,她苦苦地哀求道,“你殺了我吧。”

白衣女子鬆開趙綰綰的頭發,美麗的臉龐露出駭人的表情:“殺了你,那豈不是太便宜你了。”

她伸出粉紅的舌頭,舔了舔鋒利的斧頭:“我要用這把斧頭,將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砍下來,讓身上你的血一點一點的流空,我要讓你痛,讓你流血,讓你生不如死。”

趙綰綰臉色煞白,看不出來眼前這麽瘦弱美麗的女子竟是如此蛇蠍心腸。

還有她以前究竟做了怎麽,竟能讓她恨得這般入骨。

“我要讓你知道,沒有雲中君你什麽都不是。”白衣女子邪笑著,將趙綰綰緊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將食指放到了棺材壁上。

她像是豬肉鋪裏冷血無情的屠夫,揚起斧頭,一把砍了下去。

鮮血四濺,半截斷指恰好掉落在趙綰綰的臉旁。

“啊······”

錘心刺骨的痛,讓趙綰綰整顆心都縮了起來,她身子輕輕顫抖了起來,石墓裏充斥著她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叫吧,大聲地叫出來吧,我就是想讓你體會一下怎麽叫一步一步陷入絕望。”白衣女子獰笑著注視著趙綰綰。

月桂仙子越痛,她就越高興。

現在看到月桂臉色慘白,痛苦哀嚎,她恨不得跳一支舞來表達一下自己心中的喜悅。

沒錯,她就是這麽痛恨月桂仙子,明明她們都是天界同一級別的小仙女,憑什麽月桂能得到雲中君的喜愛。

她隻是一顆月桂樹仙,憑什麽眾仙家都喜歡她。

而她玉兔精清純美麗,根本沒有哪裏不如她。

玉兔越想心中就越嫉妒,那強烈的妒意讓她發狂。

雲景終於在半道上找到了不小心遺失的紅線同心結,他心中甚是喜悅,還好,能找得回來。

這是那個女人親手做來送給他的,不能丟,丟不得。

將同心結仔細放進衣襟夾層,雲景正打算返回,就看到了行色匆匆趕來的釜底抽薪。

他心髒一緊問道:“你為何要來這裏?是不是太子妃出事了?”

釜底抽薪忙解釋說:“殿下不要緊張,娘娘沒事,她是擔心你,所以讓屬下過來找你。”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誠然,娘娘並不像他那般擔憂殿下的安危,但善意的謊言如若能讓殿下開心一點,那他就不介意多說兩句。

雲景有些意外:“是她讓你來的?”那個冷情冷性的女人會關心他,這真是令人心情愉悅的稀罕事。

釜底抽薪點頭,差點沒對天發誓:“娘娘一向都很關心殿下的。”

“比如?“雲景麵色淡淡,隨口反問了一句。

“比如,比如……”釜底抽薪支支吾吾,根本比如不出來,實在是因為太子妃壓根就沒為殿下做過什麽轟轟烈烈的大事,他想破腦殼也想不出一件來。

“馬上回去,以後謹記,本宮才是你的主人。”

雲景聲音冷冷,帶了些許警告的意味,他不放心那個女人獨自一人待著,是想讓釜底抽薪保護她,不然她若是出了什麽事,他不知道自己會變成怎麽樣子。

兩人動作迅速地趕回到了馬車的位置,雲景看到眼前的情景,麵色微微變了變,心也跟著一點一點往下沉。

釜底抽薪更是臉都嚇白了:“喂,借刀,發生了怎麽事?”

借刀殺人抱著錦緞的手還在發抖,眼裏的慌亂也清晰可見:“殿下,娘娘人不見了。”

環顧四周,河伯被人殘忍的殺害了,橫屍半道之中,馬車裏空無一人,冒著屢屢青煙的火堆旁,隻有昏迷不醒的白霜霜一人。

附近百裏,沒有發現太子妃的身影。

釜底抽薪驚恐地望著雲景:“殿下……”

”還不滾去找人。“雲景額上青筋暴起,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他心慌了起來,就連清冷的嗓音裏都帶了一些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個女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