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綠的竹林邊上傍著一間雅致的古樸小築,一個墨綠色華服的男子獨自端坐在窗前,他麵前擺著別致的茶具,爐子上的水在滾滾地燒著,冒著一縷縷的白煙。

龍七在動手煮茶。

他熟練地將燒開的水倒進已經放置了茶葉的兩個瓷杯裏,茶葉在熱水裏上下翻滾,沒一會絲絲清香便溢滿了整個小築。

這個時候,那個人應該快到了。

外邊風吹動著竹林,沙沙作響。

龍七耳邊才聽見木門“吱呀”微微一響,身邊便已經多出了一個人。

“你約本宮來想說什麽?”

雲景撩了撩袍角,自來熟地在雲嚴身旁坐了下來,端起桌上泡好的茶,小酌了一口,誇讚道:“雨前龍井,真是好茶。”

雲嚴抿唇笑了笑:“給殿下喝的,自然得是最好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雲景眼裏涼意頓聲,正色警告道:“該說的本宮那日在石墓裏都和你說了,張如是是本宮的妻子,不是你能肖想的女人。”

那日在石墓裏,雲嚴抱著渾身是傷的張如是,在他擺明了身份威逼下,才肯放手。

他眼裏的疼惜和慌亂,雲景也看在了眼裏。

雲嚴沒有說話,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起來,直到一杯茶見了底,才意味深長地道:“殿下難道從未懷疑過她的身份?”

雲景微微皺起了眉:“什麽意思?”

“這些年來太子殿下每一次的婚事都會不順意,憑什麽殿下以為這一次會如意?”雲嚴話裏有話。

雲景眼睛危險地眯了眯:“你這是在威脅本宮?”

他也曾懷疑,被指婚給他的那些姑娘遭遇不幸,是雲嚴做的,是他派人從中作梗,製造假象想讓他孤家寡人一輩子,好繼承帝位,奈何他找不到證據。

沒有人能證明那些不是死了,就是殘了的嫡門貴女,和雲嚴有關聯。

雲嚴麵無懼色,又給雲景添了一杯新茶:“我不是在威脅殿下,我是在好心提醒殿下,知人知麵不知心,張如是嫁給殿下明顯是另有目的,殿下可不要愛上她。”

“你約本宮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雲景唇邊勾起一絲譏笑:“你何時這般關心本宮了。”

雲嚴烏黑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他直勾勾地盯著雲景,挑釁道:“那日在石墓殿下應該也看到了吧,你的太子妃手上戴著我送的琉璃熒光玉鐲。”

雲景不自覺地握緊雙拳,他早就想到了,憑張如是一個弱女子怎麽可能將雲嚴寶貝的鐲子偷到手。

明明就隻有一種可能,張如是在騙他,這個鐲子是雲嚴自願給的。

即使知道張如是可能是雲嚴的人,雲景也不在乎,因為他有信心能將張如是拉到自己這一邊,所以他沒有質問張如是,隻是丟了那個礙眼的鐲子。

“那鐲子已經被本宮丟了。”雲景拂了拂衣袖上的褶皺,漫不經心地說:“本宮說了她幾次都不聽,不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戴在身上。”

雲嚴怔了怔,有些意外雲景的反應,他暗示得已經這般明顯了,趙綰綰喜歡的人是他,還以為雲景會因此大發雷霆呢,結果卻表現得這般平靜。

他是真的不在乎?還是在假裝不在乎?老實說雲嚴希望是前者。

”殿下,待會回去記得幫我謝謝娘娘,她不忍我心殤,又將狗剩送還給了我。“

雲嚴自衣襟裏掏出那隻綠龜,笑吟吟地說:“娘娘真是善解人意。”

雲景冷眼看著那隻在雲嚴手裏張牙舞爪的五彩龜,心中的失落和怒意頓時滾滾湧來,就在不久前,他問了那個女人,這隻龜的下落。

那個女人告訴他,在她屋裏,吃得好,睡得好,像豬一樣。

嗬嗬,原來她再一次的騙了他,原來她將烏龜送回給了雲嚴。

張如是你真是好樣的,你對本宮說的話到底有沒有一句是真的?

“我並不是想跟殿下搶什麽。”

雲嚴嘴角帶著一絲興味:“我隻是想告訴殿下,比起殿下,那個女人好像更喜歡我。”

“哢嚓”一聲,雲景手中的茶杯頓時被捏得粉粹,他麵上雖然並未流露出什麽異樣,但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卻十分的駭人。

雲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殿下小心傷到手。”

“你如果沒有別的話要說,本宮就先走了。”

雲景寞寞起身,轉身欲離去,他實在沒有興趣坐在這裏,聽雲嚴明裏暗裏地暗示張如是喜歡的人是他。

“我希望殿下還沒有對張如是動心,否則······”雲嚴盯著雲景的背影,眸光斂了斂,認真地說:“對殿下,對她都是傷害。”

雲景身子一僵,鼻子輕哼了一聲,揚袖將雲嚴窗前的茶幾甩飛了出去,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望著一地狼藉的碎片,雲嚴有些心疼,這些茶具可都是他的心頭寶,雲景這個混蛋,一輩子打光棍也活該!

東宮

夜幕降臨,轉眼就到了晚膳時間。

花廳裏亮著昏黃的燭光,雲景一個人坐在主位上,獨自麵對著一桌子的菜肴,四周空****的,很是寂靜。

燭光拉長的雲景的影子,他默默地坐在位子上,一動也不動,形單影隻,看起來有些淒涼。

桌上已經擺滿了張如是愛吃的菜肴,然而雲景左等右等,也沒有等來張如是的人。

等來的隻有金蟬脫殼帶回來的一句話:“娘娘說身子有些不舒服,玉神醫已經在給她診治,娘娘怕傳染給殿下,就不陪殿下用膳了。”

張如是果然失約了。

雲景冷笑,究竟是因為身子不舒服,還是因為帶不來狗剩,怕他責問,所以不敢出現。

居然將狗剩送回給了雲嚴都不和他說一聲,這個女人好大的膽子,難道她真的喜歡雲嚴嗎?

一想到這,雲景就被一股無名的怒火充斥著,心頭煩躁不已,他失了胃口,袖子一揚,將一桌子的飯菜掀翻在地,怒氣衝衝地回了寢殿。

隻因白日裏,那個女人巧笑倩兮地說今晚要搬過來和他一起睡的,他倒要看看她來是不不來。

來,他便不會放過她。

不來,他更不會放過她。

今夜,他就要她成為他的人,永永遠遠不能離開他,隻能喜歡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