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無論如何,你都要試一試。”萬俟雪的話中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
能讓殘血樓的樓主為他大費周章編造謊言,為他低聲下去去求人,赫連逸還真是不簡單。
可眼下那並不是她應該關心的事情。
慕月走進去,跟在阿南身後,看她給赫連逸把脈。
“所有的毒都已經侵入了五髒六腑,無藥可救。”阿南搖著頭起身,“阿雪,並非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幫不了你。你先前就已經知道他時日無多了,編造那個謊言不過是讓他多活兩日而已。”
“我知道他身體裏的情況分外複雜,但你真的沒有辦法嗎?”萬俟雪雖然早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但她仍舊不甘心。
她為赫連逸已經求遍了江湖上的名醫,阿南是她最後的希望,她不想聽到阿南說沒有辦法。
“我若是能救他,我早就出手了,怎麽會等到今天?他體內幾種毒藥相互抗衡,解開任何一種,都隻會讓他立刻毒發身亡。”阿南歎氣,“所以我不敢輕易動手。你若是不想看他死得更快,就不要讓我出手。”
慕月從阿南身邊擠過去,到了床邊,伸出手為赫連逸把脈。
他的脈象比她先前摸到的還要弱,幾乎感受不到了。
若是再不為他醫治,他怕是很快就會沒命!
到這裏之前,他們還以為一到這兒,就能得到解藥,誰知道不但沒有能得到解藥,還得到了這樣的噩耗。
慕月掏出銀針,擺在床邊,然後拿出其中一根,對準赫連逸的頭頂紮下去。
“慢著!”阿南正要出手阻止,卻發現那銀針已經沒入了他頭頂的死穴!
方才那一聲叫喊,差點讓慕月失了分寸。她輕輕撚動手中的銀針,赫連逸的眉頭驀地皺起,在她鬆手的一瞬間,猛地起身,吐出了一口黑血。
慕月扶住他,小心地將他重新放平,而後利落地取出了他頭頂的銀針。
“沒想到你居然會這麽驚險的手法!”阿南看得錯愕不已,連她都不敢用的手法,這女子用起來卻沉靜自若。
而**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慕月?”赫連逸想要起來,卻發現自己並沒有力氣,“發生什麽了?”
屋裏一片靜默,沒有一個人回答他。
他隻得轉向萬俟雪,“師傅,解藥呢?你不是說隻要我給了你紅靈珠,就會把給我嗎?”
“那紅靈珠也是解藥中的一味,所以你還得多等上一陣子才等到解藥配好。”慕月隨口胡謅了一個借口,“你先躺著吧,多休息一會兒。”
“原來師傅一直都想讓我拿到紅靈珠,是因為紅靈珠也是解藥中的一味藥啊。那好,我就多等一會兒,或者是多等幾天也沒有關係。”赫連逸笑了起來,卻讓房間裏的人更加難受了。
“你休息吧。”慕月轉身,最先走了出去。
萬俟雪和阿南跟在了她身後。
原本,萬俟雪想問她是不是有辦法解開赫連逸身上的毒,但轉念一想,慕月若是能救他的話,早就救了,哪裏還會浪費那麽多力氣和精力去拿紅靈珠呢?
“阿南姑娘,真的沒有辦法?”慕月能看出來,這阿南比她年長不少,但想到萬俟雪不想被人叫得老,她擔心阿南也不喜歡,所以就隻能稱她為姑娘。
“你也聽到我方才說的話了,我是真的沒有辦法。倒是你,居然選擇了用那麽險惡的招數來幫他渡過難關。”阿南的眼中透出幾分欽佩。
“那也是因為我的確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但凡我還有辦法能幫他,我也決然不會這麽做。你也說了,那是很凶險的一招。”慕月按住了自己還在顫抖的手。
方才那銀針紮進去的時候,她都有些擔心赫連逸永遠都不會醒來了。
“你是什麽人?”阿南對她的身份很是好奇。
她必然不是什麽普通人。能和赫連逸有關聯,就已經說明了這一點。
“我叫慕月,是禦史府的庶女。”慕月簡單介紹了自己,見對方眼中仍舊有幾分疑惑,就知道她對自己以前做過的事情並沒有了解。
心下也不知道是該開心還是難過。
“禦史府的庶女?沒有想到禦史府的庶女竟然會有這樣的本事,還真是讓人意外。”阿南蹙著眉頭又打量了她好一會兒。
慕月正想謙虛一下,卻忽然感覺到有一股力量牽製著她,讓她動彈不得。
正在納悶,忽然想到她方才對上了阿南的眼睛……難道說,阿南對她用了瞳術?
一直以來,都是她對別人使用瞳術,還從來都沒有體會過被人用瞳術是什麽滋味。
片刻之後,她感覺到了一陣輕鬆。
她居然這麽輕易就被放開了?
“你到底是什麽人?”阿南對她用瞳術,就是想從她這裏套話,沒有想到瞳術對她竟然沒有半分作用。
而且她隱約還感受到了一股反噬的力量。
除非對麵的人也是會瞳術的人,不然她不會有這樣的感受。
禦史府的庶女,竟然會瞳術?這未免有些……出乎意料了。
“方才不是已經和你說過了?我是……”慕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阿南冰冷的眼神嚇到了。
顯然自己要說的並不是她想聽的。
“你怎麽會瞳術的?”阿南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問了。
“若是我說我天生就會,你信麽?”慕月並不知道瞳術分不分天生和後生,但她隻知道自己從來都沒有學過什麽瞳術。
按著原主的性子也不會專程去學這“妖術”。
“當然信了。這瞳術原本就是天生的。隻是沒有想到在京城之中還有人能擁有我們族人的血脈。”阿南總覺得她有幾分熟悉,但她可以肯定自己和禦史府沒有任何瓜葛,所以這種熟悉的感覺,應該是來自於血脈的聯係。
慕月差點就要問她,南宮月是不是他們的族人了。但她覺得自己那麽問太過唐突了。
萬一他們那個什麽族有奇奇怪怪的規矩,南宮月當年是叛逃的人呢?
豈不是就會將罪過都轉移到她身上?
那她可就太不劃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