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戴氏集團大酒店頂樓的總統套房,再次見到應公子。

如從前一樣,應公子西裝革履,仿佛永遠都是奢華盛宴上的主人。

應公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成先生,我找到幾個有意思的人,他們都說自己無辜,但他報調查過,就是這些人接了一個活兒,要拿我的人頭,5000萬。”

“應公子的人頭,難道隻值這個數?”

應公子哈哈大笑:“我也這樣問,他們說是5000萬,明碼標價。”

被抓到的共有五人,身份各不相同,有出租車司機、小超市售貨員、送奶工、快遞員、小區保安,這些人構成了一條完整的隱藏身份利益鏈條。

他們都是老虎營的人,無一例外,身上帶著那種特殊的格鬥刀。

“到底誰支持他們?”

“沒有人,他們的上線隱藏的很深,根本挖不出來。”

老虎營為了錢四處出擊,已經充當了殺手敗類的急先鋒。

對於這種人,既然犯了眾怒,那就絕不輕饒。

成天走進去,五個人已經被打的奄奄一息,隻留一口氣。

旁邊的桌上,放著他們的口供,全都已經簽字畫押。

他們得到的任務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刺殺應公子,絕不讓他活著走出內地。

憑最後這句話,成天就覺得真正的執著來自西南小國,那些人看到應公子出來,就想讓他死在外麵,再也不會參與國內的爭鬥。

“如此說來隻能是你的政治敵人,主導了這一次刺殺。”

“在國內我樹敵太多,數都數不過來,這個範圍太籠統了,我還是希望他們告訴我實話。”

從口供上看,這些人的任務層層轉包,跟上家隻是單線聯係,這邊隻要拿了應公子的人頭,應公子被刺殺的消息,登在網上,他們就能一層一層收到錢。

應公子釋然:“怪不得隻有5000萬,上家不知道扣掉多少,給他們親自動手的這些人剩下5000萬。”

他仔細回憶離開西南小國前後的一些矛盾,最後笑著搖頭:“太麻煩了,應氏家族在國內樹敵太多,想取我人頭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這樣也好,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犯下的錯誤買單,這些人,接下這個活,錢沒拿到先把人頭交出來。”

談到這些掌控生死的問題,應公子仍然談笑風生,根本沒有當回事兒。

成天同樣淡定,他想起老虎營刺殺霓虹和關勝,就知道這個組織已經徹底墮落,為了錢不顧一切,甚至連自己的生死都顧不上了。

他彎下腰,依次看這五個人的臉。

這就是江湖,既然自己都不把命當回事兒,別人也一樣,任意踐踏,毫無尊嚴。

“成先生,你可憐他們嗎?”應公子微笑著問。

成天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兩個人到客廳裏,坐下喝茶。

在應公子麵前,成天不卑不亢。

他是天帥,天帥是傭兵之王,真正的世界之王。

在他麵前,應公子算什麽?

“這次到我們國家考察,行程15天,大約走14個地點,聽當地官員介紹情況,各種資料,下飛機時就會送過來,其他的成先生還有特殊要求嗎?”

“我要知道這件事的可信性和可行性,如何能證明?”

應公子胸有成竹:“我可以去調用一批秘密資料,具有絕對的公信力,到時候,我們到國家檔案館去查閱每一份資料,證明我的家族對這些河道具有絕對的控製權,建設水電站之後也屬於應氏家族所有,這正是我們家族,在小國中備受嫉妒的主要原因。”

談到這些,應公子有些懊惱。

根據資料,他們應該比現在擁有更多,隻是因為其他家族的蠶食,才隻剩下一部分。

“水電站建設完畢,利潤如何分配。”

“就是按照合同裏說的,百分之百兌現。”

成天早已經想好了話術:“我們的穆總擔心這是一場騙局,如果是騙局,世界銀行的貸款將由擔保人償還,這就太可怕了。”

應公子搖頭:“怎麽可能?如果存在這種想法,我們幹脆不要合作,我還是跟戴氏集團合作,大小兩位戴總,都通情達理,對我的計劃表示支持。”

成天相信自己,有能力分辨真假,到了西南小國,調用國家檔案館的資料,任何事情一清二楚,既然如此,就不怕應公子耍花招。

“這就放心了,我會回去告訴穆總,請他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應該向戴氏集團學習,大膽投入,一鳴驚人。”

成天近距離觀察應公子,感覺對方身上有一種隱隱約約的殺氣,隻有那些掌握生殺大權的大人物,才會存在這種特質。

“成先生,你能不能代表穆總?”

“在某種小事上可以,重大事項,還是由穆總做決定。”

“這樣的話,請回去給穆總說句話,如果能夠單獨合作,我希望,還是跟穆氏集團交易。同樣價格,哪一家的條件更寬鬆,更容易獲得這個項目。”

大家都在爾虞我詐中試探,實實虛虛,虛虛實實。

成天告辭,應公子起身相送。

“成先生,整個寧城,隻有你——讓我佩服!”

應公子的話,意味深長。

“我的榮幸,其實,戴先生才是真正令人佩服的人。”

成天的話很巧妙,順水推舟,借力打力。

“哈哈哈哈,他?哈哈哈哈……”應公子笑著,將話岔開。

到了門口,應公子緊握成天的手:“期待成先生參觀我應氏家族的天下——西南小國。”

他是如此囂張,直接把西南小國當成了應家的。

成天離開大廈,正好看見戴詩曼匆匆而來。

她走得很急,兩頰飛起紅雲,更添了動人風采。

“應公子打電話通知我,可以過來簽合同,到西南小國考察後,如果有合作意向,當天就簽意向書,不管是全部水電站還是單個水電站,都可以在第一時間簽下。”

“恭喜你。”成天笑著伸出手,兩個人握手。

戴詩曼皺著眉頭:“成先生,我們兩家本該是合作關係,怎麽突然間鬧成這樣?有線人告訴我,是因為穆星辰跟應公子聯係,表明態度,可以單獨合作,所以應公子才會左右逢源,頻頻抬高價格,弄得我這邊捉襟見肘。”

“你可以直接找星辰談一談,大家不要內訌,白白讓外國人賺了便宜。”

戴詩曼搖頭:“星辰非常強硬,沒有商談餘地,要麽退出,要麽獨家接手,我也想不到她為何如此強悍,難道是拿到了什麽內幕?”

自始至終,穆星辰沒有告訴成天,她那邊得到什麽消息。

“先不忙著上去,我們談一談。”成天攔住了戴詩曼。

兩個人在一樓咖啡廳,坐下來要了兩杯咖啡。

戴詩曼的表情,慢慢放鬆下來,不再像起初那麽著急。

“西南小國那邊有什麽消息?”

“戴氏集團的線人說,應公子受到所有人的排擠,在國內舉步維艱。但他手裏有一份合約,應氏家族控製著全國四分之三以上的河流,河流的產出,100年內都規定是家族所有,水電站項目,當然也包括在內。”

這些資料成天已經看到,同時知道,其他家族很不滿意這份合約,如果應公子死了,後續無人,那麽這些河流收歸國家所有,重新分配。現在很多人想殺他,就是為了重新分配這些國家資源,表麵看應該是這樣,他離開國內,到寧城來,也許是個錯誤。

“我們到西南小國去,會不會有危險?”

“當然不會,安排的14個地點,都是應氏家族的,專人看管,敵人不會混進去。”

成天的顧慮在於,應氏家族對於西南小國水利的控製權,到底是真是假?是不是受現任政府的保護?

弄清這個問題,才能確保投資的安全性。

“戴氏集團想不想獨立承包這個項目?”

“那當然,高層開會的時候,都在討論這個問題,有些人極力主張,有些人連連後退,激進的人認為,拿下這個項目,集團業績錦上添花,後退的人認為,這個項目風險性太大,不如做一些小的項目,先求穩定。”

“你的意見如何?”

“我的意見當然是大步邁進,在運動中消滅敵人。”

“你的敵人一定就是穆氏集團?”

戴詩曼笑起來:“這是你說的,我可沒這樣說,商業市場上,隻要是競爭對手就是敵人,這是廣泛意義上的敵人,而不是個人與個人之間。”

成天橫跨在兩大集團之間,如果他有私心,肯定會挑起戰鬥,借助穆星辰的力量消滅戴萬豪。

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不需要這樣做。

喝完咖啡,戴詩曼在成天的勸說下,不再急於上樓,更不再急於簽訂合同,一切都要等到考察結束再說。

總而言之,兩大集團競爭,應公子得利,如果這種競爭結束,應公子毫無抓手,也就無法控製兩家,買方市場變成賣方市場。

“成先生,回去告訴星辰,我們是朋友,永遠不會是競爭對手,我也希望穆氏集團能夠順利發展,成為寧城著名企業之一。”

麵對戴詩曼,成天能看出她完美地貫徹執行著戴萬豪的意思。

戴萬豪老奸巨猾,別人想到的,他自然都能想到。

派戴詩曼去西南小國考察,正是他的精明之處。

“成先生,很久沒有遠行了,這次有知己好友相伴出遊,一定是一次美妙的西南小國滌塵之旅。滌**心靈,重新出發。”

“我也一樣。”成天由衷地說。

如果能從戴詩曼口中了解戴氏集團的底細,那也是他求之不得的。

戴詩曼眼中含笑,如同一朵夏日荷花,美得令人不舍得眨眼。

與寶麗莎相比,戴詩曼在天上,勝過她百倍。

回到別墅,穆星辰在主樓門口迎接成天,像從前的穆小月那樣,飛撲過來,撲進他的懷裏。

這樣的柔若無依的穆星辰,讓每一個男人心動。

“你回來,我的心就安定了。”穆星辰凝視著成天的眼睛。

“外麵一切安好,不用擔心。”

他們一起給穆小月打電話,穆小月已經在歐洲落地,平安入住學校,一切都好,不必牽掛。

穆星辰滿意地歎息:“成天,謝謝你,一切都好了,真的都好了。”

兩個人握著手對視,兩顆心已經融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