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別墅門口,他打電話給戴詩曼。之前他就想過,隻有借著這個理由去見戴詩曼,才能打入戴氏集團,繼續探查戴萬豪的秘密。

接到他的電話,戴詩曼似乎並不驚訝:“我聽說,你和穆星辰鬧翻了,從昨天開始已經冷戰,需要我幫忙直接說吧。”

成天歎氣:“給我找一個容身之所,也就夠了。”

戴詩曼立刻答應:“半小時我來接你。”

成天把自己的地址發送給戴詩曼,然後,出了大門沿著私家路,一直向前。

他相信,此時此刻,四周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他,沒有善意,隻有惡意。

他回頭看看別墅的主樓,感覺做人真是失敗,穆星辰自以為是別墅的主人,永遠不會,鵲巢鳩占。但現在,如果成天下決心離開,這座別墅風雨飄搖,很快就會陷入動**不安。

成天走到私家路的盡頭,看著主路上來往的車輛,他必須找出,到底是誰暗中窺測,包括偷拍視頻的人。

不知不覺中半小時過去,戴詩曼的車子停在了路邊。她下車親自打開後備箱,幫助成天把行李箱放進去。

“住處已經找好,就在我的房間隔壁。你放心,住多久都沒關係,沒人會趕你走。這一次,戴氏集團敞開胸懷歡迎你。”

戴詩曼臉上帶著勝利者的笑,隻要穆星辰自毀長城,就中了別人的計策。

成天上了車,意誌消沉,一言不發。

“今天我有好幾個會議,你可以在房間裏好好休息。從湘南地區回來,相信你一直沒有睡過囫圇覺,如今在我身邊沒人打擾,更不會有穆星辰隨時命令你。我爸對你的任命已經告訴了整個戴氏集團大廈,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新職務,對你恭敬備至。”

穆星辰一路興致勃勃的介紹情況,成天卻昏昏沉沉,沒有聽到多少。

他的樣子讓戴詩曼感到擔心,好幾次伸過手來,試試他額頭的溫度。

“成天,不要消沉,離開了穆氏別墅,隻會海闊天空,展翅翱翔。我跟你說過,一個上門贅婿的未來黯淡無光,但是,隻要你離開穆星辰的羽翼,一定能發現自身的價值,戴氏集團就會是你精彩表演的舞台。”

到了戴氏集團大廈,戴詩曼親自拎著行李箱,陪著成天到了八樓走廊盡頭的房間。

那個房間,東麵和南麵都是窗子,可以盡情觀賞寧城的風景,巨大的落地窗,讓人心胸開闊,精神振奮。

“成天,你好好休息。”戴詩曼笑著輕輕擁抱成天,在他的臉上輕輕一吻,然後走出去,回手關門。

成天放鬆下來,立刻精神振奮,跟剛才完全不同。借助於兩個人的內訌,他成功打入戴氏集團大廈,名正言順的留下來,跟戴詩曼在一起。以後這邊有什麽秘密情況,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還有一個好處,他隻要站在窗前,就能看到,即將駛入戴氏集團的車子,仿佛一個嘹望哨,地理位置極其優越,非常符合他的需求。

他好好的睡了一覺,中午醒來,桌上放著午餐,還有戴詩曼的一張字條,“好好吃飯,以後這裏就是你的家。”旁邊畫著一個小小的笑臉。

成天安靜的吃飯,沒有打電話給穆星辰。他相信,穆星辰此刻正處在冷卻期,如果能夠靜下心來思考,那兩段視頻,一定是某些人別有用心拍下的。

明白這一點,穆星辰就能做出正確的判斷,看看自己身邊誰是敵人,誰是朋友。

午餐之後,成天繼續休息,黃昏醒來,在這裏看到落日,真的是種奇妙的感受。整個寧城沐浴在金黃色的光輝之下,仿佛黃金之城。

成天一想到報仇結束,就會離開這裏,重歸大漠,竟然莫名其妙的有些感傷起來。

殺了戴萬豪,這一切就將與自己無關,必須離開。他想到傭兵的世界,跟寧成相隔十萬八千裏,隻要回去,就再也不可能重回寧城這個五光十色的世界。

傭兵生涯,蒼白單調,除了殺戮,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求得生存。他作為天驕的統帥,責任重大,根本沒有時間考慮自己的私人事情。

“或許在這裏的每一分鍾,都很寶貴。”他默默的告訴自己。

夕陽落山之後,房間裏光線暗淡,他沒有開燈,在黑暗中思索過去。他有種感受,隻有身處黑暗當中,才是最安全的,就像是沉默的蠍子,永遠躲在光明的對立麵。

外麵響起腳步聲,但他判斷,絕對不是來自於戴詩曼,而是另外一個男人躡手躡腳的動靜。

成天站在窗前,隨手一扯,用窗簾遮住身體。他厭倦了殺戮,這幾天來,那些殺手和反叛者仿佛蒼蠅一樣,揮之不去。

如今,他來到戴氏集團的第一天,就有人跟蹤而至。有那麽一瞬間,他控製不住自己的殺機,恨不得手裏有一把砍刀,把對方砍個稀巴爛,才能發泄內心的憤怒。

那種念頭一閃而過,他又告誡自己一定要冷靜再冷靜,這裏是城市不是沙漠。是法治社會,而不是弱肉強食的江湖。

隻有清醒的認識到這一點,一個傭兵之王才能融入社會,控製自己的脾氣,在法律框架之下,完成任何行動。

腳步聲到了門口,門沒有鎖,對方輕輕的旋轉把手,推門進來。隔著窗簾,成天看到,那是一個鬼鬼祟祟的中年人,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右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應該是握著一把無聲手槍,這是一個陌生人,成天從來沒有見過。

對於這些無名殺手,成天總希望對方沒有必死的理由,他更願意選擇寬恕,為這個世界減少一次殺戮。

殺手十分機敏,一閃進來,就拔出手槍,對準**開槍。連續射擊四次,屋裏光線太暗,他看不清窗簾後麵的人,隻能按照普遍規律,以為成天睡在**。

射擊過後,他向側麵閃開,躲在沙發後麵,機警的看著四周。

成天手裏攥著一隻玻璃煙灰缸,在他手上,這就是致命的武器。

殺手躲在沙發後麵,沉默了半分鍾,無聲手槍的槍口,指向了窗簾。成天一閃,對方連續開槍,但是每一顆子彈都落空。

成天貼地滑行,衝到對方麵前,煙灰缸一揮,對方額頭上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大叫一聲,翻身跌倒。

成天躲過了無聲手槍連射,反手奪槍,直接把槍口戳到對方嘴裏。

“不要出聲,出聲我就開槍,老老實實,什麽事情都沒有,是誰指使你來的?說老實話!”

成天費了很大力氣,才壓抑住了殘酷虐待對方的衝動。在他眼中這些江湖小嘍羅不死不休,實在可惡之極。

“沒有人指使我,隻是進來偷點東西。”殺手的謊言十分拙劣,並且死扛到底。

成天的右手食指,扣在扳機上,有好幾次想要扣動下去,把對方打個滿臉開花。但是,他反問自己,那樣做又有什麽意義?

“你還有幾個同伴?”

殺手艱難的搖頭:“沒有,隻有我自己。”

成天看著對方那張醜惡的臉,不禁想起身在天驕的時候,那種快意恩仇的時光。

城市永遠不屬於傭兵,這裏的人過慣了平靜、和諧的日子,遠離殺戮和鮮血。一旦大開殺戒,很快就要被迫逃離。

成天慢慢收起無聲手槍,對方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額頭艱難喘息。

他的額頭上被煙灰缸砸開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汩汩湧出。

“你知道我是誰,刺殺目標很明確,有沒有想到,刺殺不成立刻遭到反殺?”

殺手冷笑起來:“我什麽也不想,誰給我錢,我就進來偷東西。”

成天再次把無聲手槍對準了殺手的臉,“到了這個時候,你還在撒謊。”

“我什麽都不知道,要麽殺了我,要麽放了我,反正剛剛你沒有什麽損失。”

成天又氣又笑,對方這種說法,似乎雙方已經扯平。

“如果放了你,你會怎麽辦?”遠離戴氏集團大廈,再不回來。

成天無奈的搖頭:“你走吧,不要讓我再看見你。”

對於這些殺手,成天普遍采取了忍讓的態度,盡量不讓事態擴大。

那個殺手走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走廊裏。

“幕後黑手到底打的什麽主意?派這些小人物輪番出馬,難道隻是想要騷擾,造成恐慌。”屋內沒有開燈,他坐在沙發上,苦苦思索這些問題。

隱藏在幕後的一定是高手,每一步棋都有深遠意義,不可能是隨手之作。

直到戴詩曼進來,成天一直坐在沙發上,保持同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戴詩曼開燈,房間裏立刻明亮起來。

“成天,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不開燈?”

成天低沉的搖頭:“有人進來刺殺,被我打傷,然後放走了。你們戴氏集團大廈的保安,也如此疏忽,太不應該了。”

戴詩曼檢查地上的血跡,又上下打量成天,確信他沒有受傷,才把打包帶來的盒飯放在桌子上。

“隻是小意外,趕緊過來吃飯吧。”

兩個人默默的對坐著吃飯,在這裏的舒適程度肯定不如穆氏別墅,但是,麵對著戴詩曼這樣的美人共進晚餐,也是第一次。

“成天,今天我的線人說,穆氏集團大廈,一切平靜,沒有你,大家過得更放鬆。”

成天搖頭苦笑:“你這樣說,難道我平時讓大家不開心?”

戴詩曼哈哈大笑:“那是當然,你是穆星辰的特使,隻要你在場,大家討論工作都會非常小心,仿佛考試一樣。如今,你不在那裏,而且有可能永遠離開穆氏別墅,大家別提多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