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掛了電話,先去衝了冷水澡,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告訴穆星辰:“我要再去葡京,處理一個朋友被扣押的事。”
穆星辰什麽都沒問,幫他收拾行李,預訂機票,然後開車送他去機場。
一路上兩個人各懷心事,成天望著窗外,剛剛輕鬆的心情再次變得沉重無比。
這件事很明顯,東海王無力處理,紗織在大船上陪他,寸步不離以免發生意外,能夠幫忙的隻有成天。
“你放心,在外麵一切小心,需要我幫助隨時打電話,我會放下一切公務,全力以赴協助。”
穆星辰笑著望著成天,成天默默的伸出手,覆蓋在穆星辰的手背上。
車子到了機場,穆星辰給了成天一個深深的擁抱,在他耳邊低語:“”親愛的,一切都會好的,放心去做事,隨時聯絡。
成天深受感動,此刻,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嘮嘮叨叨,而是穆星辰這樣的無聲幫助。
從寧城到葡京,一路非常順利。按照電話,成天到達了扣押田浪的地方,那位大堂經理,已經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見到成天,用力抓住他的手:“你可來了,那位先生已經被賭場帶走了,他欠了賭場的錢。到這裏之前,他已經賭了五個小時,除了輸光身上的錢,還欠了賭場二千萬。賭場的人追到這裏,先把他痛揍了一頓,然後扔到車上帶走了。”
成天的心猛的一沉,發現自己還是高估了田浪的自覺性。
對方因為欠下賭債,被扣押毒打,剛剛放出來,馬上故態複萌,直接進了賭場,已經變成了爛賭鬼。這樣下去,恐怕會死在賭場裏。
他直接打電話給梁姐:“你剛剛放了我的人,又引誘他去賭博,還有沒有道德可言?難道你的人,都這麽喪心病狂?”
梁姐立刻道歉:“是我沒有交代好,賭場裏的馬仔也沒有看清楚,直接讓他進去了。這件事是我的責任,我正在飛往葡京,你等著,我去解決!”
成天壓製著自己的火氣:“梁姐,咱們一言為定,六千萬已經打到你的賬上,我的人應該獲得自由。我在這裏等你,你最好能幫我解決這件事,不然,我也不會善罷甘休。”
梁姐笑起來:“成天,江湖有江湖的規矩,你不要著急。我把你的人平平安安救出來,交到你手上,總可以了吧?”
成天的氣總算順了一些:“那好吧,我在這裏等你。”
中午十一點,梁姐和成天會麵,帶著他去了荷花賭場。這家賭場位於西郊,大廈造型猶如一朵盛開的荷花,是內地遊客最願意去的地方。
在賭場的保安室,成天見到了田浪。這一次他沒有被綁在柱子上,而是綁在椅子上,臉上新傷舊傷已經分不清楚,五官腫脹,扭曲變形,話都說不利索。
“成天,趕緊救我出去,趕緊把他們的錢還上。”
成天把一切事情交給梁姐去交涉,前前後後糾纏了一個小時,賭場方麵才免除了債務。
並且跟田浪簽訂了一個君子協議,以後再也不允許他出現在這個賭場,不然就會報警,強製他歸還二千萬賭債。
成天帶著田浪出來,向梁姐表示感謝。
“成天,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你六千萬解決問題,就不會讓你多花一分錢。信得過我,我們就交個朋友。”梁姐向成天伸出手來。
成天笑了,對方雖然是賭場的外圍人員,但是夠江湖夠義氣,算是個可以交的朋友。
兩個人握手,梁姐低聲告訴成天:“這邊的人十分複雜,我怕再生變故,現在就帶著你們離開葡京。”
成天吩咐田浪:“馬上帶我們去你的住所,收拾行李離開葡京。還有,其他人一起走,免得遭賭場追債,到時候算不清楚。”
在路上,紗織打電話過來。原來,田浪被扣押的期間,酒店和賭場兩麵,都曾打電話到東海王那邊。
聽說成天就在葡京解決此事,紗織大喜過望:“我趕緊去向東海王稟報,你在那裏,天下太平。”
回到葡京新區的一棟高檔公寓,成天見到了其他四人,他們對於田浪的爛賭已經毫無辦法,所以賭場打電話他們根本不會出麵。
五個人收拾行李,跟隨成天和梁姐下樓,奔赴機場。
後麵有兩輛黑色車子尾隨,梁姐感歎:“江湖世風日下,我過來親自打點,賭場方麵仍然不給麵子。咱們趕緊到機場,乘飛機出發,離開葡京,就不會有麻煩了。”
從公寓到機場,行程二十分鍾,後麵的兩輛車子幾度想要超車,都被梁姐的司機躲了過去。
到了機場候機廳,那兩輛車遠遠停下,觀察了一陣,掉頭而去。
這個過程,有梁姐的陪同,十分順利,再也沒出什麽麻煩。在飛機上,五個人昏睡過去。
“成天,有這樣的朋友真是倒黴。”到了這時,梁姐才有心情開玩笑,緊張的表情放鬆下來。
“隻要把他們送到東海王的大船上,我就完成任務了。”
成天同樣鬆了口氣,隻要五個人安全返回寧城,自己對東海王就有所交代。
讓他們跟著東海王的大船,進入東海深處,完全與世隔絕,相信他們就不會再惹事生非了。
梁姐對於五個人的身世,還是有所懷疑,隻不過成天小心應付,沒有暴露東海王的行蹤。
睡夢中,田浪突然吼叫起來:“給我發牌,給我發牌,我全部籌碼梭哈!”
成天皺著眉苦笑,即使在夢中,田浪仍然在賭博,這種爛賭鬼,隻有把他鎖在東海深處,才能徹底戒掉毒癮。
他看看梁姐,對方也在望著他:“成天,像你這樣的人真是太少了,非親非故、出錢出力救他,而對方卻不領情。有你這樣的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幸運。”
從梁姐的表麵看,歲月風霜已經在她的眼角,留下了深刻的魚尾紋。
在她手背上的,兩個黑寡婦紋身,自然也是痛徹心扉的紀念。身在江湖,每個人都有一個難以忘懷的故事,說起來都是淚。
“梁姐,這次你幫了我的忙,沒齒難忘。在寧城,如果需要我隨時打電話。”
江湖人的友誼就是在戰鬥中結下的,之前他瞧不起梁姐,或者說不相信對方,如今對方全力以赴幫他,而且分文不取。這種江湖道義,高風亮節,讓他折服。
“成天,拿人錢財,與人消災,你支付了六千萬,我就能收到一千五百萬提成。拿到這麽些錢,我當然得保證你的安全,這點信譽都沒有,以後就不要在江湖上混了。”
空姐推著小車過來,兩個人各要了一瓶飲料。此時此刻,需要絕對的清醒,不能沾一點酒精。
成天永遠能夠克製自己,唯有絕對的鐵血紀律,才能成功。
“成天,剛剛我打電話,要巴鬆石他們到機場來接,免得對手再出其他陰謀。我們準備了兩輛中型越野車,都帶著武器。你放心,送佛送到西,這一次我替你打點一切。”
成天感歎,江湖人做事八麵玲瓏,無比周到,像梁姐這種人也是少見。
距離寧城還有一個小時,成天把五個人叫醒,安排他們吃東西。
田浪大為不滿:“回到寧城,沒有別的,再要五個億,不然的話原先的錢都花完了。反正老頭子那麽多錢,幾十億幾百億,再給我們每人十個億都不是問題。”
另外兩個女人附和:“沒錯,每人再給十個億,不然他死了,這些都帶到棺材裏,還是個累贅。”
成天恨不得每人兩個耳光把他們打醒,東海王背後的財富不屬於他自己,而是屬於全體跟隨他的人馬。他死了,那些人樹倒猢猻散,總得領一部分安家費,才能平安離去,不然誰拿了東海王的錢,最後都得吐出來。
那個孩子睡眼朦朧,隻清醒了幾分鍾,又歪著頭睡了過去。成天感覺有些異樣,但不知道,到底哪裏不對。
他看到四個成年人臉色鐵青,橫眉立目,仿佛這次去見東海王,不是親情團聚,而是登門要債。
“田浪,你是長子長孫,總要作出表率,以後怎麽辦?說說你的看法。”
田浪剛剛吃下了一個漢堡,拿起紙巾用力的擦嘴,惡狠狠地說:“老頭子那麽多錢,平分給我們五個,每人分個幾十億。這輩子花不完,留給下輩子傳宗接代,繁衍生息,這就是我的職責。”
他的胃口果然不小,從五個億到十個億,再到十幾個億,最後變成幾十億。如果任由發展,恐怕就要把東海王的財產一分為二,兩家一人一半,等於是民間分家那樣。
“田浪,不要胡說八道,你天天去賭場,幾十億也能很快輸完了。”
田浪哈哈大笑:“成天,你有沒有聽說過,久賭必輸,實際還有另外一句話,十賭九輸,剩下十分之一還是贏錢的。我已經輸了那麽多,總有翻本的機會。”
其他幾個人呸了一聲,都不相信。
“你們不相信沒關係,我帶著你們向老頭子要錢,你們聽我的,跟我統一口徑,就能把他的錢全都要出來。每人分個幾十億幾百億,做夢都要笑醒了,哈哈哈哈……”
成天歎了口氣,如果雙方見麵全都各懷鬼胎,真的非常可笑。東海王想把他們困在海上,他們則是想要東海王的全部財產一點不剩,全都占有。
這種情況下,東海王結束生命,五個人就成了真正的自由人。
飛機落地,接機口站著巴鬆石和三個人。大家見麵,直接出了機場上車,趕往海邊。成天電話聯係紗織,開船來接。
車子出了機場,沿著環城路向東,成天從後視鏡裏看到幾輛黑色車子,從機場開始就跟隨他們,相距大約五十米。
“這些人是賭場的,全都是要債部門,隻要被他們追上二千萬非拿不可。”
聽了梁姐的解釋,田浪縮了縮脖子,不吭聲了。
二千萬對於成天來說,沒有任何問題。但是,把這五個人送上東海王的大船,也就一分錢不用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