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三個年輕人麵麵相覷,已經失去了開口的勇氣。就連戴詩曼也不知道,戴萬豪竟然有這麽多手段。

“你們都聽到了,唐倩已經落入魔爪,恐怕再也沒有求生的機會。詩曼,如今能夠改變她的隻有你了。”

戴詩曼說:“我不相信,我爸爸是這樣一個人,他現在的說話口吻,跟從前大不一樣。成天,你想想,他是一個正經的商人,怎麽可能幹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他和唐倩之間有深厚的感情,並且有了小寶,怎麽可能步步追殺?置他們於死地?”

“你的意思是?”成天看著戴詩曼。

“或許就是蠱蟲改變了他的個性,你的朋友能夠驅除蠱蟲,妙手回春,能不能請他看看?”

他們三人回到主樓,各自眉頭緊皺,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最終,成天提出一個折中的方案:“我找苗大師,讓他替戴先生看病,如果真的是蠱蟲作怪,我們就錯怪了他,願意道歉。如果他確實已經墜入魔道,我們也沒辦法。”

成天最擔心的就是,戴萬豪徹底變成喪心病狂的江湖敗類,不再珍惜唐倩的情感,自成一派、瘋狂肆虐。戴詩曼夾在他們中間,那就變得非常尷尬了。

成天毫不猶豫撥通了苗青的電話,約他一起去見戴萬豪。

聽了成天的描述,苗青有些困惑,一個商業大鱷,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變成喪心病狂的江湖梟雄。

“我覺得一定是蠱蟲的原因,先見到他再說,如果能瞬間消滅蠱蟲,戴先生一定恢複正常。大家不要急,人之初,性本善,好人不會變成壞人,壞人也不會突然變成好人。”

兩個人約好,上午十一點,在戴氏集團見麵。

戴詩曼鬆了口氣,似乎這條線索挑起了她的希望。

“我爸絕對不是那種人,他是個很好的父親,優雅的商業領袖,所有人的朋友,年輕人的榜樣。絕對不可能突然變了脾氣,站在所有人的對立麵上,那不成了喪心病狂的無恥匪類?”

每個女孩子,都把自己的父親,當成將來欽佩的偶像,戴萬豪在戴詩曼的心目中,一定非常完美,沒有半點瑕疵。

如今,一下子爆出他有這麽多非法的手段,並且威脅別人,簡直是社會敗類,她肯定無法接受。

“詩曼,如果你爸就是那樣一個人,你怎麽辦?”

戴詩曼說:“他肯定不是那樣一個人,我用自己的生命為他做擔保。過去,他對商業利潤的追求過度深入,對其他公司造成了壓力,但他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他是個好人,從過去到現在,從現在到將來,永遠是一個好人。”

成天相信,在很多人眼裏,戴萬豪就是那樣一個人,雖有缺點,大致完美。

“今天隻要見到他,就能分辨出,到底是蠱蟲的原因,還是他喪心病狂。我們三個一起,互相做個見證。”戴詩曼拉起了穆星辰的手。

穆星辰果斷的點頭,把任何事情都拋開,先陪著兩人去驗證這件事。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成天以為自己已經解決,卻留下這麽多後續的麻煩。

苗疆唐家自以為派了唐勇出馬,所向披靡,最終卻是人仰馬翻,毫無結果。

上午十一點,穆星辰先打電話聯係戴萬豪,知道他就在戴氏集團大廈,馬上開車陪著兩個人過去。

到了大廈,他們直奔頂樓,見到了戴萬豪。

戴萬豪的樣子極度亢奮,仿佛剛剛喝了一整瓶洋酒,在辦公室裏走來走去,手裏握著手機不停的吼叫。

他給每一個人打電話,讓他們注意寶貴的商機。

有人帶著苗青上來,像上次一樣,苗青看到戴萬豪,立刻判定,他的體內有不明物質,一定是遭到蠱蟲襲擊。

“毒素已經侵入精神係統,才會變得如此亢奮。隻要殺死蠱蟲,他就能恢複神誌清醒,跟原來一樣。”

戴詩曼鬆了口氣:“我就知道,我爸不是那種人。”

苗青在角落裏,點了一支香,青煙嫋嫋,香氣淡雅。

很快,戴萬豪的辦公室裏,到處充滿這樣的香氣。

戴萬豪的狀態一直非常亢奮,即使在成天反複要求下,他在辦公桌後麵坐下來,仍然一停不停打電話。

“你們一定要拿下這個項目,水電站將會是西南小國最大的發展之路,對於子孫後代有重大意義。所有的團隊,竭盡全力完成這個任務,做到最好,我會給你們發一大筆獎金。”

這不是成天熟悉的戴萬豪,而是另外一個人。

他的眼睛裏,不但有狂熱之光,並且散發出另外一種冷森森的詭秘之色。

“成天,暫且不要管他,隻要在這個房子裏,蠱蟲就逃不了。再過幾分鍾,蠱蟲聞見香味兒,自然而然就要爬出來送死。”

苗青從背包裏,取出一根蠟燭點燃,跟那隻香放在一起。

猛然間,戴萬豪劇烈的咳嗽起來,雙手捂著胸口,蒼白的臉漲得通紅。

“大家都不要動。”苗青揮了揮手,示意成天他們到一邊去。

戴萬豪咳嗽的越來越激烈,苗青拿著一張餐巾紙,放在戴萬豪嘴邊突然一抹。

他表情緊張,快步走到蠟燭下麵,把餐巾紙點燃。

成天看到,餐巾紙裏麵包裹著一條紅色的蟲子。

隻有幾分鍾,餐巾紙燒完了,那條蟲子也化為灰燼。

戴萬豪斜躺在轉椅上,已經失去了知覺,隻有胸口微微起伏。

“就這麽簡單,蠱蟲讓他變得精神失常,說話顛三倒四,做事喪心病狂。但他終歸是個好人,一旦消滅了蠱蟲,就會恢複正常,跟從前一樣。”苗青看著戴萬豪說。

“現在怎麽辦?成天問。”

“什麽都不用做,他很快就會醒過來。”

“沒想到,這些煉蠱師失去道德,很多已經失傳的遠古奇術,都被他們挖掘了出來,簡直讓人無語。作為煉蠱師,一定要有不可觸碰的底線。現在,他們已經忘記了這一點,沒有三大家族的約束,任何人都可以利用天賦和苗疆的資源,進行瘋狂的蠱蟲合成。”

苗青轉身,看著剛剛燃燒過的灰燼,有感而發。

“這太可怕了,一旦失控,煉蠱師也遭到蠱蟲的反噬,成為蠱蟲的養料,這些人真的是無知者無畏。他們完全想不到,某些蠱蟲被遠古的煉蠱師拋棄,就是因為出現了大麻煩。”苗青自言自語,吹滅蠟燭,放進自己的背包裏。

“就這樣結束,成天,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搞定。”

苗青沒有久留,一個人揚長而去。

成天到洗手間裏拿了一塊涼毛巾,幫助戴萬豪擦了把臉。很快,戴萬豪清醒過來。

他猛的起身:“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唐倩呢?你們有沒有看見唐倩?”

三個人默默的看著他,唐倩那邊已經鑄成大錯,如果一切都歸之於蠱蟲的責任,那就太可笑了。

戴萬豪手忙腳亂,撥通了唐倩的電話。

他的語調變得寬厚自然:“唐倩,一定發生了奇怪的事,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

成天一聲長歎:“這些事如果用噩夢作為理由,是絕對平息不了的。她們家死了那麽多人,怎能善罷甘休?”

他看著戴萬豪的側影,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唐倩,你聽我解釋,這件事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怎麽可能派人圍攻你?你的家人,就是我的朋友,我也不可能傷害他們……”

成天拉著穆星辰和戴詩曼出去,把戴萬豪留在辦公室裏,繼續解釋這件事。

“真是太麻煩了!”穆星辰一聲長歎。

“錯誤已經鑄成,唐家的人都死了,隻剩下唐倩和小寶。”成天苦笑。

那有什麽辦法呢?人死不能複生,他們三個都不是當事人,選擇原諒,或者是仇恨,那是唐倩的權利,別人無權幹涉。

“成天,我們還是回去吧,留在這裏徒勞無功,也不能給戴先生幫忙。”

穆星辰拉著成天的手,準備離去。

砰的一聲,戴萬豪辦公室的門開了,他衝出來一直撲向成天:“你去跟他解釋,這件事自始至終是個誤會,過去所做的一切都是噩夢。”

成天搖頭:“無論誰過去都解釋不了,唐家的人死了,誰來承擔這個責任?”

“隻有你,你去向唐倩解釋,或許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戴萬豪急促的說。

“不可能,他們是唐倩的家人,我怎麽能傷害他們?那座別墅是你和穆小姐為她選的,大家都很滿意,我為什麽要派人攻擊那裏,還殺了唐勇?”

按照苗青的解釋,都是蠱蟲作怪,如果唐倩不相信這個理由,這段仇恨就永遠消滅不了。

“成天,大家都給你麵子,隻有你能幫忙解釋。”戴萬豪抓住了成天的手。

幾個人僵持不下,最終成天黯然長歎:“讓你的人把唐倩和小寶送過來,我來跟她們說。”

他雖然為難,卻能夠勇挑重擔,在別人向後退縮的時候,選擇挺身而出,解決不可能調和的麻煩。

他能麵對唐倩,畢竟當時自己在別墅救了她。

戴萬豪氣喘籲籲,打電話告訴自己的手下,馬上把唐倩和小寶送過來,不能有半點傷害。

戴詩曼出去安排,半小時內,戴萬豪的辦公室裏就多了一大堆水果和零食。

這些對小孩子有吸引力,希望看在小寶的麵上,唐倩能夠退讓一步,給成天麵子。

過了半個小時,有人打電話報告,唐倩和小寶已經到了地下停車場。

所有人站在走廊裏迎接,尤其是戴萬豪,額頭冒汗,目光忐忑,精神極度緊張。

成天走到電梯間,電梯門一開,唐倩抱著小寶走進來。

兩個人見麵,恍如隔世,感慨萬千……

“唐小姐,這件事太複雜了,三言兩語說不清楚,尤其是在電話裏更難解釋,請你到這裏來,大家開誠布公的談一談,盡量化幹戈為玉帛。”

唐倩慘然一笑:“幹戈玉帛,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唐家隻剩下我,還有就是小寶。聽到這個噩耗,我有多麽震驚?作為苗疆三大家族之一,過去三百年,唐家都從未遭到滅門。這一次因為我的緣故,連累家族所有人,簡直是罪大惡極。唐倩眼圈發紅,聲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