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車進城,按照成天的指揮,到了一棟別墅,像從前一樣,直接把車開進車庫。
“希望這一次不會遭遇麻煩。”蘇夢笑著打圓場,招呼大家下車。
這時候同仇敵愾無比重要,一旦內訌,大家的心散了,就沒發保持整體性,被敵人分頭擊破。
“成天你過來。”南疆王招呼。
成天給唐倩麵子,就要尊重對方的父親。他立刻走過去,站在旁邊,聽侯南疆王的吩咐。
“告訴我,怎樣才能打動唐倩?讓她老老實實聽話,把小寶交給我。”
成天搖頭:“那不可能,現在她已經草木皆兵,你強行把小寶帶走,等於是永遠失去了唐倩。前輩,你好好衡量一下,到底是追求你的夢想重要,還是擁有唐倩和小寶重要?”
南疆王有些急躁:“兩個都很重要,現在大家都不相信,我是要培養小寶,而不是傷害他。”
“前輩,那就讓大家相信,您對小寶的感情出於真摯。”
南疆王說:“我們分開太久太久,讓我一下子接納他們並不容易。當下的關鍵,你幫我勸慰唐倩,讓她知道,我是善意的。”
成天皺起了眉頭:“前輩,小寶是唐倩的心頭肉,現在您要帶走他,培養為超強戰士,卻說自己是善意的,簡直說不通。不如您放棄自己的觀點,以後慢慢來。”
南疆王急躁的搖頭:“絕對不行,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我一定要抓住,小寶是我的外孫,我不會害他,成天你相信我。”
成天夾載南疆王和唐倩的中間,地位十分尷尬。他當然希望父女相認之後,一派和諧場麵,南疆王就能保護唐倩母女,讓他們不再受到各種外來勢力的侵擾。當然,也就不再害怕戴萬豪。
他隻能答應南疆王試試看,沒有絕對的把握。
南疆王感歎:“我這一生,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從來沒有遭受挫敗。如今不但要低聲下氣,找回自己的女兒和外孫,還得風聲鶴唳,對付山海經的人。這種人生,落差之大,真是太遺憾了。”
蘇夢也跟成天有過短暫的交流,她的觀點就是,對付山海經的人,根本無法講道理,求和解,隻能是以殺止殺,以暴製暴。
“蘇夢小姐,我接觸過很多山海經的人,他們隻不過是邊緣的小嘍羅,每次按照電話記錄回撥,都沒有人回應。看來,山海經才是最大的蠱惑者,他們招募了這麽多手下,前赴後繼,為他賣命,這其中很可能是蠱術的力量。”
蘇夢點頭:“世界上要想讓別人聽自己的話,除了迷藥就是蠱術,再沒有第三種。這麽說來,山海經也有絕頂的蠱術高手,才能達到這種效果。”
山海經的崛起是江湖上的奇跡,哪怕這些被蠱惑的小嘍羅,也會給成天他們造成困擾,源源不斷出現,阻礙他們的行程。
萬幸的是,如今成天已經跟南疆王成為聯盟,他擔心的唐倩和小寶的安全暫時不是問題。
南疆王和蘇夢都是以一當百的高手,在他們的護衛之下,唐倩母子絕對能夠平安。
“成天,到了這裏,你應該看得很清楚,唐倩和小寶一定要跟我們走,不然留在寧城,隻會死無葬身之地。”
“這得需要唐倩答應才行,如今,誰想奪走小寶,就是她的仇敵。”
成天觀察過,唐倩現在對任何人都不信任,尤其是自己跟南疆王達成一致,唐倩就變得更加警惕。
“蘇小姐,帶走他們母子,或許是最悲慘的下場。”
蘇夢皺著眉頭:“那倒未必,成天你根本不了解那些神秘的奇術,隻是憑著自己的印象,像很多人那樣以訛傳訛,南疆王是唐倩的父親,他會害她嗎?”
兩個人誰都說服不了誰,大家的關係陷入一種微妙的平衡當中。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他們不跟任何人來往,表麵一切平靜。
幾名保鏢輪流值班,觀察別墅門口的大路,提防敵人進攻。
山海經的人無處不在,並且反應迅速,成天能夠預料,無論他們跑到哪裏,這些人總會如影隨形而至。
當下隻有他能接近唐倩和小寶。但是,每次見麵,唐倩永遠抓著那把小刀,生怕成天對孩子不利。
“唐小姐,你應該看清了,如今我們的敵人是山海經,而不是南疆王。他是你的父親,也是小寶的外公,絕對不會害你。”
唐倩日夜提防,神情憔悴,已經沒有在寧城市的優雅模樣。
“成天,現在我不相信任何人,隻相信小寶。我們母子,一定會再回到寧城。”
“唐小姐,回到那裏隻會陷入重重危險當中。”
唐倩搖頭:“離開唐家,我的根就在那裏,死在那裏,也不可怕。”
她無數次提到“死”這個字,不是個吉兆。
“唐小姐,小寶需要人照顧,你一定要振作。我會跟南疆王談判,尋求一個折中的方法,讓每個人都能安心。”
唐倩連連搖頭:“與虎謀皮,很不可取,我絕對不會把小寶交給他。”
成天來找南疆王,南疆王已經完全平靜下來。這種大人物,對於未來有自己的通盤考慮。
成天進門的時候,南疆王正在擦拭手槍。
他們一路走來引發的混亂,相信山海經一定會妥善處理,不引起各界的注意。
江湖上的爭鬥,從來不會明朗化,而是悄悄進行。
“前輩,我剛剛見過唐倩,她的情況不容樂觀,再僵持下去隻怕有生命危險。”
南疆王淡淡的笑著:“生死存亡之際,每個人的精神都很緊張。不要擔心,她是我的女兒,知女莫如父。當年她不滿意我在南疆獨斷專行,憤然離開,十一歲的小女孩,逃到了湘南地區,被唐家收留。後來,她愛上戴萬豪,跟隨對方返回寧城,斷絕了與唐家的關係。這些決定每一個都驚天動地,但她自己毫不畏懼,總是能夠在波峰浪穀之間,作出對自己有利的選擇。這一次她不放手小寶,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成天坐下來,認真的注視南疆王:“前輩,我對她不擔心,擔心的是您。”
南疆王笑了:“我有蘇夢,還有保鏢,你也可以作為我的超級幫手,有什麽可擔心的?”
“敵人氣勢洶洶而來,不是為了對付小人物,而是瞄準四大天王。他們要想崛起,就得掀翻四大天王的統治,東海王已經完了,下一個輪到您。”
南疆王擦好了手槍,放進口袋裏,表情沉靜,沒有任何擔憂。
“過去曾經有很多人為了崛起,挑戰四大天王的權威,最終怎麽樣?曆史說明了一切。”
南疆王的語氣不屑一顧,似乎對於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裏。
隻有成天知道,那些大人物山崩於前而不變色,即使明天就要麵臨生死決鬥,今晚照樣歌舞升平。
“前輩,對於山海經,您知道多少?”
“蘇夢收集了一些資料,雖然不是太全麵,卻能勾勒出對方的行動蹤。山海經是由過去的兩大傭兵組織合作建立的,十年之前遭到圍剿,一蹶不振,去年下半年突然崛起,實力增強百倍,背後似乎有邪惡集團鼎力支持。”
“他們的目標是什麽?”
南疆王笑了:“江湖人的目標,不過就是名利二字,還有什麽?總之,不管他們的宗旨有多麽冠冕堂皇,完全一樣。我和蘇夢研究過,山海經出現,就是要消滅四大天王。”
這一次他說了實情,成天能夠理解,身為南疆王,一定不會在任何時候流露出膽怯,而是充滿信心。他的所有手下,都因此而奮不顧身,浴血廝殺,一旦他失去了必勝的決心,跟隨他的人就會一哄而散,毫無戰鬥力。
他當然擔憂,畢竟沒有人不怕死。四大天王是人,不是神。成天以前,早就明白這一點。
“前輩,有沒有防患於未然的辦法?主動出擊,消滅其主力,斬斷其爪牙,讓他們成不了氣候。”
南疆王沉思著,忽然微微一笑:“我曾經寫了一封長信給昆侖王,向他陳述這一點。畢竟山海經是從南疆展露崢嶸的,我希望他能明白,四大天王猶如撐起江湖的四根柱子,斷掉一根,天都會塌下一角。”
這種比喻完全正確,成天心服口服。
“昆侖王派出了他的密使,到了南疆跟我會晤,也表達了他同樣的意思。很可惜,我們沒能進一步合作,他的人返回昆侖宮的路上遭到劫殺,曝屍荒野。從那時我就知道,四大天王都是山海經的目標。”
“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昆侖宮,讓他們做好準備,相信山海經,不會單純向我們下手,其他人也在算計之內。”
南疆王搖頭:“已經太晚了,四大天王過去安逸享受的時間太長,早就忘記了江湖是一艘大船,永遠經曆狂風波浪,像陸地一樣巋然不動。過去十年,江湖上沒有大事發生,所有人高枕無憂,夜夜笙歌,如今敵人磨牙吮血而來,很多人必須付出代價,也包括四大天王。”
他們在南疆王的房間裏徹夜長談,外麵不斷傳來保鏢們前後巡視的腳步聲。
“成天,對於危險,你是不是也有強烈的第六感?”
“沒錯,今晚上恐怕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南疆王從口袋裏取出手槍,下意識地檢查子彈,重新上膛。
高手對於危險的感知,就像最精確的天氣預報那樣,敵人剛剛上路,他們已經感到殺機。
成天感歎:“看起來我們的逃亡之路,永遠沒有盡頭。”
“成天,回到南疆,她們母子平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