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又向南行駛了一天,晚上留宿於一個山寨。
成天向兩個人告辭:“到了這裏前輩就安全了,沒有唐倩和小寶,我再跟隨你們毫無意義。”
三個人麵麵相覷,臉上的表情尷尬而悲哀。
就連一向豪爽大方的南疆王,此刻眼中再次湧動著淚花:“沒想到這一次到寧城,最終一無所得,反而失去了身邊所有的親信。你們說這一趟值不值得?更可怕的是,唐倩也離開了,我本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要接她回家——”
南疆王說不下去,這種失敗已經壓得他抬不起頭來。
“前輩,回到南疆勵精圖治,就像您說的,保住自己的技藝,為四大天王留下一根支柱,將來出山,才能維護江湖正義。”
南疆王苦笑:“時代變了,你們年輕人才是江湖的主力。我們老了,總有一天要被你們取代。”
他承認自己老了,就真的老了,成天深切的感到英雄遲暮的悲哀。
“成天,多保重,以後還有見麵的機會。有需要幫忙的,打電話過來,我帶南疆最精銳的人馬去幫你。”
蘇夢深深的擁抱成天,久久不願放手。
一路走來,整天為他們做了太多,出生入死,浴血廝殺,雖然落到這樣的結果,但成天的付出,有目共睹。
“好好照顧前輩,以後的南疆就靠你了。”
蘇夢粲然微笑:“你放心,南疆永遠不會倒下。隻要我蘇夢三寸氣在,南疆王的大旗永遠飄揚!”
成天開著另外一輛車,一個人踏上歸途。
一路逃亡,並未落到最好結局,讓他略微有些沮喪。
但是他又很清楚,死亡是江湖人唯一的歸途,任何人踏入江湖,就等於是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最終結局,無論好壞,都是自己心甘情願的選擇。
既然如此,又怎麽怨得了別人?
車子經過青石鎮的時候,他望著酒店門口,那是唐倩的殞命之地。
其實,他很佩服唐倩,不管外麵世事紛紜,她一直都追求自己的夢想,要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讓自己的孩子平安長大。
這種執著,始終貫穿於她的生命,從南疆到唐門,從唐門到寧城,十幾年不改。
如果遇到的不是戴萬豪,或許她的夢想就能成真。消失於茫茫人海,再也不會被南疆王,或者唐家記起。
很可惜,命運沒有給她一個好結局,才會客死他鄉。
成天停下車,看著酒店裏進進出出的那些員工。
死去的人,終將被人遺忘,很快酒店恢複營業,再也沒有人記起唐倩或者那個大堂經理,甚至於當時發生在酒店大堂裏的一場,煉蠱師之戰。
雷鳴死了,雷家的主力消失,最終就像唐家一樣逐漸被人忘記。
最後三大家族隻剩下苗青,他才是真正的煉蠱師之王。
成天駕著汽車,穿過青石鎮,一路向北,直到出了南疆王的地盤,他才打電話聯係穆星辰。
穆星辰的聲音又輕又細:“你好幾天沒有打電話回來,我知道一定是情況危急,不敢打過去幹擾你,現在怎麽樣?是不是所有麻煩都解決了?”
成天笑著回應:“已經解決了,正在回來的路上。”
穆星辰笑著告訴他:“戴萬豪那邊一蹶不振,線人匯報,他失去了唐倩和小寶之後,把自己鎖在戴氏集團的辦公室裏,已經幾天沒有下樓。我聯係過戴詩曼,她說,戴萬豪受到重大打擊,恐怕再也站不起來了。”
成天笑了,這當然是慕星辰最希望看到的局麵。
但是,戴萬豪不會倒下,那個人老奸巨猾,或許就是最大的幕後黑手。
表麵上聽從於別人,唯唯諾諾,做牛做馬,實際上卻帶著無數種麵具。
沒有人知道,哪一種麵具才是真正的戴萬豪。
“星辰,不要大意,不管戴氏集團發生了什麽事,你要好好保重。控製穆氏集團的發展,不要上了別人的當。”
穆星辰感歎:“沒錯,商場如戰場,處處充滿爾虞我詐,戴萬豪的這種表現,很可能是一種以退為進的詭計。你放心,我會控製公司,絕對不會粗心大意。等你回來,為你接風洗塵。”
這個電話,讓成天心裏熱乎乎的。他知道有人牽掛著自己,行程雖然遙遠,最終卻一定能夠抵達。
逃亡之時沒有方向,成天一路開著車向北,回想自己這幾天來的窘困行程,不由得苦笑。
曾經身為天驕當之無愧的領袖,著名的天帥,竟然被山海經的人逼的東躲西藏,最終遁入南疆。
這種奇特的經曆,以後想起來或許也是一次難得的記憶。
回到寧城,他換了輛車,直接趕到穆氏別墅。
天近黃昏,穆星辰站在主樓的門口迎接他。
兩個人見麵緊緊相擁,仿佛經曆了一次生離死別。
“這麽多天沒有你的消息,我覺得出了大事,整天晚上做噩夢,現在你終於回來了,我也就能睡得踏實了。”
穆星辰在成天耳邊輕聲細語,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回到這裏,成天才有到家的感覺。牽著穆星辰的手,兩個人一起進了大廳。
分開這麽久,穆星辰有很多話要對成天說。
除了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傾訴,她還提到兩件事,第一就是電話裏說過的,戴萬豪把自己關在戴氏集團的辦公室裏,幾天幾夜不出門,似乎在麵壁思過。
第二條是應公子現在焦頭爛額,每次打電話,都聽到他在大發脾氣。
商業間諜們傳回來的消息,也印證了穆星辰的看法。
西南小國的大人物,對應公子進行了全麵的圍剿,他的項目一再擱淺,被困在寧城,哪兒也去不了。
所以,應公子和戴氏集團的合作,因為他單方麵的原因,停步不前。
按照合約規定,他必須在本月清理所有的障礙,讓戴氏集團的人能夠順利開工。
戴詩曼曾經打電話回來,告訴穆星辰,項目進展十分不順,她即將回到寧城,暫時把那裏的業務交給另外的人。
戴氏集團諸事不順,穆星辰這邊隔岸觀火,樂得逍遙。
同時穆氏集團的業務正在順利展開,已經占據了跟戴氏集團分庭抗禮的高度地位。
“成天,你先好好休息,等到戴詩曼回來,我們再詳細聊這些情況。出去這幾天,我感覺你瘦了。”
成天摸著自己的臉,這些天來,每天晚上枕戈待旦,已經忘記了自己的身體狀況,隻希望南疆王一切順利,回歸故土。
吃過晚飯他就回臥室休息,睡了整整十二個小時,才在正午的陽光下清醒過來。
穆星辰一直陪著他,電話遙控集團的業務,這樣的二人世界才是最安心的。
他們得到了新消息,戴詩曼已經從西南小國回來,風塵仆仆,精神疲憊。
一回到戴氏集團就召開副總裁會議,告訴大家目前的困境。
應公子在西南小國成了過街老鼠,那邊的大人物發出命令,隻要是跟應公子有關的,全都特殊對待。
“成天,我感覺這一次,戴詩曼已經被拖到水電站的沼澤當中,再也出不來。當初你勸我放棄這個業務,真是太有遠見了。”
從南疆回來,成天對於戴萬豪的看法發生了改變。
所以原先的計劃必須有所調整,單純的五百個億貸款,並不能壓垮戴萬豪,相反會讓他潛伏更深,無可琢磨。
下午晚一些時候,又有人報告,戴詩曼正在向穆氏別墅這邊來,隨身帶著公文包,裏麵裝滿了水電站的資料。
“成天,你有沒有覺得,戴詩曼是來求和的?甚至是向我們請求幫助,解決西南小國的困境。”
成天沒有回答,他相信,以戴氏集團的能力,暫時不需要向任何人求助。戴詩曼過來,恐怕是為了其它事情。
戴詩曼的車子抵達,兩個人下去迎接。
三人見麵,戴詩曼不由自主的苦笑起來。
她的樣子十分狼狽,身上穿的還是過去的衣服,臉上沒有化妝,眼神之中閃爍著無比的焦慮,而且忐忑不安。
“星辰,成天,我有急事才會趕過來,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慢慢談。”
三個人去了二樓書房,女仆送上咖啡。
三個人坐下,戴詩曼立刻開口:“我帶回一些資料,都是西南小國水電站項目的。現在應公子接近崩潰,如果不能解決問題,這個項目會讓大家萬劫不複。”
她把公文包裏的資料拿出來,放在成天麵前。
原來,西南小國的大人物下令,從入關開始扣押了戴氏集團所有的器械設備,行李資料。跟著他過去的十七個人,目前都被禁錮在酒店當中,不得出門,白白浪費時間和金錢。
大人物還放出話來,隻要應公子參與這個項目,這種狀態會一直保持下去。總之,他們的觀點就是,戴氏集團跟大人物直接合作,繞開應公子。
成天翻閱那些資料,戴氏集團的人已經上告到國際法庭,但卻無濟於事,要想開庭審理,必須在兩年之後。
“成天,現在隻有你能幫我們。”
穆星辰微笑:“詩曼你想我們怎樣幫你?到底是去跟大人物協商談判,還是取代戴氏集團的位置,在西南小國那邊展開業務。”
戴詩曼搖頭:“都不是,你隻要幫助應公子擺脫困境,所有事情迎刃而解。”
從穆星辰收集到的資料,應公子情緒崩潰,站不起來,誰跟他合作隻會深受其害。
成天明知道這是一件麻煩事,卻沒有推脫。他也希望戴氏集團的業務進一步擴大,讓戴萬豪爬得更高,最終跌得更重。
他立刻聯係應公子,電話中應公子的聲音或高亢或低沉,有時候抱怨,有時候又大聲嗬斥身邊的人,總之喜怒無常,十分古怪。
“應公子,我可以幫你搞定國內的事情,或者去跟任何方麵談判,但你首先要冷靜下來。”
“成天,這些勸告的話,沒有一點作用。”
應公子突然咆哮起來:“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在國內應氏家族才是龍頭,其他的家族全要看我們的臉色行事。你說的大人物算什麽東西?我隻要帶人回去,一夜之間就鏟平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