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這樣說的時候,成天微微吃了一驚。
這種小事不應該牽扯到戴萬豪,但是,那位名叫朱麗婭的女孩子,執意要見他,恐怕別有深意。
他不動聲色,望著穆星辰:“還是算了吧,這些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隻不過是在別墅裏喝杯咖啡,耽誤不了太長時間。”
穆星辰皺著眉頭:“成天,你的身份特殊,如果跟外界來往太親密,對我們穆氏集團的聲譽都有影響。”
戴詩曼哈哈大笑:“星辰,你這個理由冠冕堂皇,隻不過是不想那些女孩子跟成天走得太近。你放心,我約她到穆氏別墅喝咖啡,就是簡單應付,敷衍過去,不會產生任何麻煩。”
三個人邊喝邊聊,直到深夜。
成天一直在考慮,朱麗婭非見自己不可的理由。
他當然沒有那麽大的吸引力,讓這些女孩子趨之若鶩。在這個時候對方要求跟自己見麵,就怕是有其他目的。
兩個人小時候在一起玩,隻有幾歲,對方年齡更小,不會有任何記憶。
他希望這是小小的意外,而不是別人有意為之。
經過了西南小國之行,他從大人物身上學到了很多,再也不會像從前一樣,忽視任何問題。
要想百戰百勝,必須重視任何細節。
半醉半醒之時,戴詩曼望著成天,輕輕歎氣:“朱麗婭說過,她在報紙上看你的照片,覺得你很像她小時候的一個玩伴,我還笑話她,真是花癡。小時候我跟她一起長大,怎麽可能,她的玩伴我會不認識?”
成天一笑,低頭喝酒,沒有理會這個話題。
穆星辰冷笑一聲:“隻不過是找一個理由,接近成天罷了。那些交際花,這樣的理由有的是。”
戴詩曼搖頭:“那不一定,朱麗婭告訴我的時候,非常認真。或許你們見了麵,她就會問你很多問題,驗證是不是小時候曾經見過。”
成天淡淡一笑:“大家生活的圈子不同,怎麽可能見到?她隻是隨口那樣說罷了。”
正是因為有這樣一個小小的話題,成天猛的意識到,如果朱麗婭的來意,就是探聽自己小時候的事,那很可能存在另一種變化。
就是有人,已經發覺了他的破綻,正在追根溯源,進行探索。
能這樣做的,隻有戴萬豪!
一想到這裏,喝下去的所有紅酒,都變成了白水,酒意**然無存。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感受到了來自戴萬豪的陣陣殺機,對方研究他的步驟越來越深入。現在把過去的熟人全都調集出來,旁敲側擊,探聽他的虛實。
他當然不懼怕這些,既然回到寧城,就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詩曼,不要在意那些了,交際花說的話,有幾句是真的?隻有那些無聊的男人才會聽她們的話,我們還是好好喝酒,不管別的。”
穆星辰忽略了這一係列問題,她隻認為朱麗婭來見成天,隻不過是想勾搭他。
詩曼哈哈大笑:“如果朱麗婭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憑著自己的姿色,就能打動成天,那就太可笑了。現在我看得很清楚,成天心裏隻有你。”
他們三個很少開這樣的玩笑,現在戴萬豪高度欣賞成天,戴詩曼才覺得,自己跟成天的距離越來越近,可以開任何玩笑。
喝到最後,三個人都醉了,各自回房間休息。
成天關門,想到戴詩曼的話,馬上查閱朱麗婭的資料。
果然,跟他印象中完全一樣,朱大通的生意大部分都是受到戴萬豪的控製,兩人基本處於甲方乙方的關係。
如果戴萬豪有所差遣,朱大通一定會迅速執行。
這樣一來,成天就懷疑,朱麗婭這一次的主動登門,跟戴萬豪有關。
“果然老奸巨猾,果然陰魂不散。”他自言自語。
很多考驗必須經受,這是他從天驕回到寧城之前,就已經預料到的。
隻是,從前戴萬豪忽視了他,根本想不到他有這麽強的辦事能力。如今戴萬豪想重用他,才會再次進行縝密考察。
成天根本不懼怕見到昔日的玩伴,或者是家族的朋友。
過了這麽多年,他們早就遺忘了那個家族。
畢竟歲月如河,衝走一切,這些人隻顧著忙碌賺錢,眼睛向上看,誰也不會惦記那些倒下的人。
成天淡淡的笑了,一想到戴萬豪開始考察他,就覺得自己距離成功,僅有一步之遙。
這次考察過後,戴萬豪也許就深刻的接納他,把他當成自己的盟友。
在西南小國,他經受住了大人物的考驗,那麽在寧城,也一定能夠頂得住戴萬豪的各種考察。
第二天上午,朱麗婭如約而至。
這是寧城有名的交際花之一,衣著時尚,化著濃妝,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過去這麽多年,成天相信,對方也認不出自己。
兩人見麵,朱麗婭拉著他的手,故作驚喜:“成先生,我們以前肯定見過,我從報紙上看到你的照片,就覺得似曾相識。或許就是小時候的玩伴,後來失散了。”
成天笑著反駁對方:“過去我一直住在貧民區,不可能到那些高級場合。所以,根本不可能見麵,你大概是記錯了。”
穆星辰和戴詩曼在旁邊忍不住笑,窮人和富人的生活涇渭分明,以成天的經曆,當然是生活在貧民區,甚至是貧民窟。
他沒有機會跟朱麗婭在一起玩,朱麗婭這麽說,完全是自作多情。
朱麗婭並不氣餒:“我帶著很多小時候的相冊,如果你在裏麵,一定能認出來。”
成天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對方果真擁有他們小時候的照片,近距離比對,就會發現自己的破綻。
朱麗婭果然有備而來,從挎包裏取出一本黑白相冊,裏麵有一些生活照片。
其中一張,七八個孩子坐在地上玩遊戲,正麵的是朱麗婭,側麵有男孩有女孩,高高低低,年歲不同。
朱麗婭指著其中一個:“成先生,我覺得你就是他。”
那張照片隻有側麵,連正臉都沒有。
成天笑了:“那種地方,我做夢都沒去過,太高級了。在我們鄉下,孩子們隻會在莊稼地裏玩遊戲。”
穆星辰哈哈大笑:“朱麗婭,你從哪裏搞到的這樣的照片?隻看側麵,跟成天哪裏相像?”
朱麗婭收起相冊,輕輕一笑:“有時候相逢隻憑感覺,就算沒有照片我也知道,大家曾經是老相識。”
這才是交際花的外交辭令,到了這一步,成天完全放心了。
對方根本沒有任何證據,查找自己的根底,不管怎樣花言巧語,隻不過是在詐他。
幾個人坐下喝咖啡,朱麗婭問了很多,成天小時候的問題。
但成天隻要說自己是在鄉下長大,對方這些問題就不攻自破。
最終朱麗婭無奈的歎息:“或許是我記錯了,成先生是寧成難得的青年才俊,今天大家能夠認識,是我的榮幸。”
成天並不打算從朱麗婭嘴裏,探聽幕後指使人的消息。他懷疑,不過是朱大通和戴萬豪導演了這場鬧劇。
可惜的是朱麗婭演技太差,準備的道具又不夠用心,導致出師不利。
喝完咖啡,朱麗婭沒有理由再待下去。因為穆星辰根本沒有邀請她,吃午飯的打算。
等到朱麗婭灰溜溜的離去,穆星辰笑著告訴戴詩曼:“以後還是不要招惹這種朋友,來穆氏別墅了。她們的水平,隻停留在交際化的高度,我們別墅並不歡迎這種人過來。”
戴詩曼無奈:“下次一定注意,隻是有些朋友的麵子的確推不開。”
成天沒有參與她們的討論,從朱麗婭身上,他至少清楚兩點:第一,戴萬豪肯定是在試探他。第二,這種試探毫無真憑實據,他能輕鬆應付。隻要自己不亂了陣腳,不會出現任何麻煩。
“成天,剛才我看到你,時常沉默不語,難道是覺得這樣的事情耽誤了你時間,不高興了?戴詩曼很注意成天的感受。”
成天點點頭:“的確如此,在西南小國那邊,耽誤了太多時間,星辰一直在埋怨我,集團的各項工作進展緩慢。我希望接下來的時間,放棄一切社交,幫助星辰開展業務。”
這就是他最好的擋箭牌,不想跟外界接觸的時候,退到穆星辰的後麵,別人就無計可施。
作為集團的執行副總裁,他有責任推動集團發展。
戴詩曼充滿歉意的點頭:“我知道了,以後這種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事實上,這種考驗一旦開始,後麵一浪高過一浪。
成天在集團大廈工作了兩天,處理了一部分相關業務。
黃昏時,收到戴萬豪的電話:“晚上有一個小小的酒會,邀請你參加,當地的名流都想認識你。”
成天敏銳的意識到,這又是一場考驗,但他沒有拒絕,而是欣然答。
對方的考驗來的越快,來得越猛,就證明戴萬豪,越想排除他的懷疑,跟他進行深度合作。
他答應戴萬豪,準時到場。
穆星辰聽到他在打電話,推門進來詢問:“又是戴先生?看來,他們已經把你當成了戴氏集團的一份子,完全忽視了,你是穆氏集團副總裁這個事實。”穆星辰的聲音裏充滿了抱怨。
成天輕輕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檔案:“這裏有幾份報告,都是跟戴氏集團合作的,雙方互通有無沒有什麽壞處。”
穆星辰冷笑:“你這樣想,對方未必會這樣想。我聽說,戴先生幾次開會,都鼓動他的副總裁在各個領域,展開對穆氏集團業務的絞殺,兩個集團之爭,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成天,我希望你對敵人不要太仁慈,合作隻是有限合作,很多領域還是你死我活,明爭暗鬥。”
成天起身,用力擁抱穆星辰,在她耳邊低語:“不要擔心,隻是一個小小的酒會,不會發生任何問題。”
他坦然麵對戴萬豪的考驗,這種淡定,已經融化到骨髓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