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帆有些慌神,一下子望向了吳懷山。

吳懷山急了:“成天讓你回答,趕緊回答,你自己做的事自己背著。”

這是明顯的提示,吳帆會意,立刻回答:“事情都是我自己做的,要殺要剮我一個人頂著。成天,你花言巧語反複誘導,不就是想讓我拖其他人下水?”

“吳帆,你最好說實話,現在誰都幫不了你。隻要我一句話,立刻把你交給警察和法院,那時候坐牢的是你,別人代替不了。”

吳帆並不相信自己貪汙了這麽多錢,就要去坐牢。

他一直以為,穆氏集團是家族生意,那麽多人給他求情,肯定有驚無險。

守著吳懷山,他更覺得自己底氣很足。

“成天,不要白費心機了,好漢做事好漢當,我一個人做的,有多少帽子全都扣到我頭上,我不怕!就算把牢底坐穿,我也得跟你鬥到底。”

成天冷笑起來,瞥了一眼吳帆。

他甚至覺得,跟這種無名小卒鬥氣,就是降低自己的檔次。

對方隻不過是螻蟻或者蚜蟲,一隻腳踩上去,不知踩死幾百個。

“吳帆,既然你這麽硬氣,那我就把你送進去,然後所有的罪證放在一起,看看能判你多少年。”

穆星辰的助理那邊,有一筆賬,是專門為吳帆記下來的。

之前,穆星辰也說過,大致的數字應該在一千五百萬萬左右。

實際上,造成的損失更是高達五千萬。

剛才吳帆避重就輕,說了那麽點錢,恐怕連判刑都不夠格。

這一次吳帆進入穆氏集團,一開始就落入了穆星辰的圈套,不管他怎麽折騰,最後都得老老實實吐出來,這就是唯一結局。

“成天,你看,吳帆已經認錯了,而且態度非常誠懇。我又願意賠償穆氏集團所有損失,這件事是不是到此為止?”

成天沒有理睬吳懷山的請求,打了個電話,向穆星辰的助理問清了吳帆所有的罪證,並且確定那個準確數字是一千五百萬。

具體賬目,對方從手機裏發給他。

成天收到文件,打開數據表,放在吳懷山麵前:“這就是吳帆的涉案金額,總共一千五百萬。你先把這筆錢還我,我轉交到穆氏集團賬上,然後我們談談到底要不要把他交給警察。”

吳懷山忍氣吞聲,吩咐自己的手下,又湊了七百萬,一起轉入,成天給的賬號。

那筆錢到賬,成天臉上有了笑容。

“看來,大家有合作的基礎,吳帆進入穆氏集團,做了很多事,有的是純粹為了賺錢,有的則是下流之極。他企圖挑撥我和穆星辰的感情,我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叫囂,以後要在穆氏集團取代我。這些事造成了惡劣的影響,多少錢都陪不過來。所以我決定,讓他進去呆兩年,好好反省反省,知道應該怎樣做人。”

他的表情一直淡然,就仿佛討論這件事,不過是順手為之,根本不值得浪費時間。

吳懷山愣住,想不到拿出一千五百萬,還是被成天呼來喝去,毫無還手之力。

他再次陪著笑臉:“成天,我剛才的態度怎麽樣?你說拿一千五百萬,我根本不用細看,直接轉給你。就是因為大家是親戚,我才這麽相信你。現在我隻有一個要求,你把吳帆交給我,我回去嚴加管教,三年之內不準他出門,天天在家裏閉門思過。咱們自己親戚間的事,還是不要麻煩人家警察,你說呢?”

成天笑著望著吳懷山,這種人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轉過臉去就不認賬。

這次拿出一千五百萬,肯定感到肉疼,還要報複過來。

不如一了百了,直接把吳帆送進去,讓對方徹底偃旗息鼓,不敢跟他對抗。

“我剛剛說了,他破壞我和星辰之間的感情,罪大惡極,必須把他送進去,讓他好好接受教育。”

這一次吳帆慌了,轉向吳懷山:“爸爸救救我,我不想坐牢!這件事是你安排的,跟我無關,要坐牢你們去做。”

一句話,他就掀了吳懷山的老底兒。

吳懷山臉皮果然夠厚,絲毫不為所動。

“成天,真不給我麵子?”

成天搖了搖頭,他可以給任何人麵子,但吳帆最大的問題,是想破壞他們之間的感情。

這種用心實在太惡毒,他容不得吳帆無法繼續囂張下去,更不想給對方反抗的機會。

“好吧,成天,你徹底惹火我了,現在我就把家族所有的人都叫來,讓他們評評理。殺人償命,欠債還錢,現在吳帆隻不過是拿了集團一千五百萬,已經全部還上,你還想怎麽樣?”

錢的問題的確解決了,穆星辰的助理那裏,還記著吳帆的三樁罪行。

每一件都夠他在監獄裏做足十年,其中包括:侮辱婦女、殺人劫色,另外一起就是參與違禁品運輸。

再一次,如果他不把吳帆送進去,等到吳帆出事,穆氏集團的聲譽也受影響。

他親自動手,大義滅親,媒體隻會給予正麵的讚揚。

所以,吳帆就成了一枚很好的棋子,在雙方的博弈爭奪之下,價值越來越高。

“好吧,隨你怎麽做。但是,今天吳帆一定要進去,誰都救不了他。”

成天打定主意,看著吳懷山表演,毫不在意。

吳懷山氣急敗壞,馬上打電話。

他的族人,已經聚集在寧城大酒店二樓的房間裏,正在喝酒唱歌,等著這邊的消息。

隻過了五分鍾,族人當中的十幾個代表,就湧入了這個房間,黑壓壓站了一片。

成天毫不在意,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今天的事情,跟家族關係無關,吳帆觸犯法律,隻要舉報立刻抓走,警察恨不得找一個證據確鑿的罪犯,再立新功。

吳懷山站起來告訴那些族人:“吳帆年輕無知,拿了集團一千五百萬,現在我已經全部還上,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就此了結?剛剛成天說,一定要把吳帆送進去,解他心頭之恨。各位,吳帆是我的兒子,現在我在這裏給成天鞠躬謝罪,讓他原諒,你們大家都看著——”

這件事誰對誰錯,誰是誰非,已經有了定論。

吳懷山倒滿了一杯酒,雙手捧著,到了成天麵前,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成天,養不教父之過,我沒有教育好吳帆,讓他給你添麻煩了。這杯酒,我一口氣喝了,就是謝罪。希望你高抬貴手,原諒他!”

吳懷山直起身,一口氣喝完那杯酒。

族人當中交頭接耳,他們覺得,吳懷山做的已經很給成天麵子。

其中一個大言不慚:“成天,這件事這樣處理就很好,老吳已經把一千五百萬還給你,你還想怎樣?殺人不過頭點地,對方敬酒賠罪,又當著這麽多族人,你再不原諒吳帆就是不給大家麵子。”

成天看都不看那個人,隻是盯著吳懷山:“你覺得,敬一杯酒就能抵消我心裏的憤怒,知道嗎?我在迪拜給星辰打電話,吳帆接的,電話裏那麽囂張,好像已經掌控了穆氏集團。現在想想,如果當時我一氣之下,留在迪拜不再回來,穆氏集團會變成什麽樣?我和星辰之間是不是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這其實就是成天心裏永遠的痛,當時那種情況下,他的憤怒幾乎讓胸膛爆炸。

如果吳帆就在眼前,他早就把對方拖過來一刀殺了,以絕後患。

現在回想起來,他仍然覺得,內心微微顫抖,那種憤怒記憶猶新。

如果不觸及到貼身利益,他可以雲淡風輕的原諒任何人。

這一次,吳帆觸及到他的逆鱗,必須嚴懲,絕不饒恕。

“成天,我已經代替他道過歉,他也跪地求饒。這樣,給我們一個機會,總可以吧?守著這麽多族人,不管你提出什麽樣的條件,我都答應。”

吳懷山是老江湖,已經意識到,成天手裏有必殺的證據,不然不會如此淡定。

知子莫如父,他也明白吳帆是個什麽樣的人?

有可能犯下什麽樣的罪,現在把柄都在成天的手裏,他也無可奈何,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你還是別費心機了,今天吳帆一定要進去,不管有多少人求情,他都死定了。”

其他族人忍不住,紛紛叫嚷起來:“成天,不要太囂張,就算吳帆犯了錯,剛剛大人出麵已經給你道過歉,總得給人家父母麵子!”

“這件事,我們說了算,原諒吳帆,就此了結……”

還有人叫嚷:“把穆星辰叫過來,管管她的男人,一個小小上門女婿,竟然敢如此囂張,還有沒有王法?”

“穆氏家族真是丟人,出了這樣一個贅婿,竟然在族人麵前,長輩麵前,狂妄自大,不聽訓誡?”

說什麽話的都有,隻是這些人,根本動不了成天的內心。

在他看來,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

“成天,聽聽族人們的話,聽聽這些長輩對你的忠告,還是算了吧!”

在所有人支持下,吳懷山似乎有了信心,臉上的表情再次恢複了傲慢。

成天心底冷笑,知道這些人根本不明白形勢有多麽嚴重。

吳帆犯下的那三件事,加起來,別說是無期徒刑,甚至有可能就地槍決。

因為其中的一件事他是主犯,而且導致了兩個無辜者喪命。

身上背著命案,一輩子別想翻身。

到現在,他佩服穆星辰忍耐的功夫,所有證據詳細記錄下來,包括證人證詞一應俱全。

等於是替警察完成了大部分工作,吳帆想翻身太難了。

有人跑出去,把穆星辰叫來,狠狠的一推,把她推到成天的身上。

“穆星辰,看看你的男人,在這裏囂張到什麽程度?他一個上門女婿有什麽發言權?這是族人的聚會,讓他滾出去!”

穆星辰和成天對視了一眼,立刻心有靈犀。

“成天,到底怎麽回事?吳帆已經把一千五百萬退回來,錢已經到賬,你還想幹什麽?”

麵對穆星辰的嗬斥,成天隻是微笑。

吳懷山故作大度:“好了好了星辰,這件事我看就此了結。我把吳帆領回去,嚴加管教,你們兩口子消消氣,大家煙消雲散,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