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很清楚,就算擁有惡魔書,也不可能統治未知世界,這些人迷信於沙漠中的種種傳說,總是以為沙漠乃是法外之地,能夠運用玄學理論,組建自己的精神世界。
“這些事,我可以報告大人物,但是誰都無法單獨做決定。”
那個人冷笑一聲:“成天,我就知道,你隻不過是大人物麾下的走狗,毫無建樹,也沒有自由行動能力。這樣,回去告訴你的主人,沙漠可以化分為兩半,一半屬於城市,是他的,一半屬於荒漠,是我們的。”
成天緩緩的點頭,既然對方這樣說,那就證明心意已決,這件事不可能通過和平談判解決,除非殺了對方,讓對方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他曾經反複掂量過,自己一個人進入這條秘密通道,到底能不能全身而退?而且要帶上敵人主將的首級?
他沒有十足把握消滅囚龍尊者,尤其到了現在,發現囚龍尊者背後還有更大的幕後黑手。
他知道,這一戰,事關重大。
“那好吧,我回去報告。”他站起來。
那人又是一聲冷笑:“不用回去,就是現在,打電話給他,通告他這件事,如果不從,今天你就要永遠留在這裏了。我倒要看看,斬斷他的左膀右臂,他還有什麽手段?哈哈哈哈……”
對方的這種決斷,正好中了成天的圈套,成天早就跟後續部隊商量好,隻要打電話過來,立即展開進攻,采取霹靂手段,不惜一切代價,把這些敵人全都消滅。
他取出電話,撥了一個號碼,故意裝作是在跟大人物通話。
“先生,我已經見到囚龍尊者,看起來這件事有些麻煩。對方的要求恐怕我們無法答應,如果方便,就請你跟他們通話。”
電話那邊有人回應,不是大人物,而是跟隨成天過來的一個中隊長。
“那好吧,我知道了。”
成天重複了一句:“請現在就過來,總之,事情比較麻煩,一定認真對待。”
那位中隊長再次答應:“明白,馬上過來。”
成天掛斷電話,收起了手機,看著那個人:“二位,大人物馬上過來,請安心等待,稍安勿躁。”
囚龍尊者已經失去了話語權,在那個人麵前,他變得有些不知進退。
這就是江湖人的悲哀,一旦陷入了權謀家的操控,那就隻能聽之任之,自己變成了傀儡。
這是最可怕的事,畢竟這次行動,是由囚龍尊者掛帥,如果將來行動失敗,人人都知道是囚龍尊者背叛了沙漠,他將永遠的被釘在恥辱柱上。
至於那些幕後黑手,很快就潛伏地下,以另外一種麵目出現,甚至發動第二次進攻。
成天感歎,江湖人物永遠都是政治家的犧牲品,表麵上橫刀躍馬,威風八麵,實際上,最後獲得最大利益的,仍然是那些指揮家。
曆史總是如此相似,過去數百年來,那麽多顯赫一時的江湖人物,最終倒在慶功的盛宴前麵。
也就是說,當他們打下江山,迎接他們的隻是一杯毒酒。
古往今來,中外世界全都一樣。
就像當下,如果囚龍尊者行動成功,那麽,坐上寶座的就是這位幕後黑手。
“你到底是誰?能不能摘下口罩,讓我一睹閣下的真實麵目?”
那個人搖頭:“沒有必要,這一次戰鬥還沒結束,如果你想全身而退,最好不要看到我的樣子,你說呢?”
成天歎了口氣:“我知道,一定要解決這件事,讓江湖和政府相安無事。大人物是一個真正的智者,他能夠治理迪拜,讓老百姓安居樂業。”
囚龍尊者臉上突然露出激憤的表情:“什麽叫安居樂業?難道他坐在自己的官邸當中,夜夜笙歌,天天美酒,這就叫安居樂業?有些百姓生不如死,他知道嗎?我在監獄裏那麽多年,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他知道嗎?我曾經為了百姓出生入死,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流落江湖,失去一切,他知道嗎?”
他連連發問,指向成天,仿佛一頭發怒的獅子。
成天當然明白,囚龍尊者曾經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可是那不是他與人民為敵的理由。
畢竟,作為小國王儲,他也犯了很大的錯誤,才會被驅逐流放,這就是法律的力量,任何人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成天,你現在知道,要想在世界上追求絕對的公平,幾乎不可能,我們和大人物之間也是如此,水火不容,非黑即白。他來了,今天的事情就結束,你能撿一條命回去,或者你足夠聰明,倒戈投降,站在我們這一邊,先殺了他作為投名狀,怎麽樣?”
成天很謹慎的在記憶中搜索,跟這個人匹配的特殊條件,但是,最終還是失敗了。
他從沒見過這個人,也沒聽過對方的聲音,更沒辦法將他和以前的任何人對號入座。
這就相當麻煩,如果對方逃遁,潛入沙漠以後,再次見麵,也不可能拿下。
所以,這一次如果戰鬥開始,他必須先發製人,斬斷幕後黑手。
“這一點就強人所難了,我本來是大人物派來,跟囚龍尊者會談,結果,閣下突然殺出來,讓所有人沒有準備。你想讓我投降,這又從何說起?就算投降,我也是跟囚龍尊者商量,你說呢?”
他在拖延時間,等到外麵第一聲槍響,他就會突然翻臉,跟對方決一死戰。
“跟他談?你得知道,我跟囚龍尊者之間,到底誰說了算。”
囚龍尊者臉色暗淡,已經沒有了絕代梟雄不可一世的氣勢,反而變得唯唯諾諾。
成天望了望囚龍尊者,心裏突然蕭瑟起來。
他覺得,即便是九重天,大概也受這些黑暗勢力的操控,不可能像江湖傳說那樣,自由自在,來去灑脫。
“前輩,你現在的樣子讓人失望!江湖上那麽多後來者,仰慕兩大至尊,可你卻成了這副樣子,就連鳳凰尊者都比不上。”
囚龍尊者無奈的點頭:“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這句古話你忘了嗎?”
成天也點點頭,很久之前他就知道,這些古話完全正確,都是前人根據生活曆練,一句一句總結出來的,字裏行間滲透著亙古不變的真理。
“那好吧,我知道前輩的苦衷了,見到大人物,希望他也能理解。”
成天明明知道大人物不可能過來,但還是以此為幌子麻痹對方。
“他過來,這裏就是他今天的葬身之地,哈哈哈哈……”
那個人興奮不已,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兆頭。
外麵突然驚天動地一聲響,應該是進攻者引爆了炸藥。
成天突然向前猛衝,抓住了囚龍尊者腰間的小刀。
他毫不猶豫放到囚龍尊者的同時,小刀脫手而出,刺中了那個人的脖子。
幾乎就在同時,那人快速拔槍射擊,成天扭轉囚龍尊者的身體,一邊向前推,一邊用他擋住了那人的子彈。
那人連續開了六槍,子彈全都射入囚龍尊者胸膛,當然,他穿著防彈背心,子彈不可能造成損傷。
這一輪交手之後,成天放棄了囚龍尊者,飛身而起,一腳踢飛了那人的手槍,然後兩個人扭在一起。
這次交手,成天立刻感覺到,對方一定是特戰部隊出來的,每個動作招式,全都是一招製敵,凶殘無比。
成天曾經無數次跟西典軍校的高手過招,已經在實戰中磨練出來,無論對方怎樣施展擒拿技,他都能妥善應付。
最終,兩個人各自胸口中了對方一腿,同時向後翻滾,借著桌子的掩護,暫且停戰。
外麵,槍聲、爆炸聲響成一片,大地震動不斷,通道裏麵塵土飛揚。
“成天,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進攻,不講江湖道義。”
成天淡淡的笑著回答:“你們搶奪惡魔書,早就違背了道義,妄圖篡奪大人物的權利,更是膽大包天。這一次,我們根本無話可說!”
雙方突然沉默下去,表麵看來,剛剛的談判能夠達成協議,成天對於囚龍尊者也給予了足夠的尊重,隻不過對方要求太高,成天無法答應。
惡魔書的箱子還擺在桌上,此刻,誰都不敢搶先出手去拿箱子,已經形成了僵持的態勢。
“囚龍尊者,趕緊幹掉他,這件事都是你引起的,如果聽我的,直接在沙漠上展開進攻,引爆炸彈,哪有這麽多麻煩?”
那個人大聲埋怨,囚龍尊者保持沉默,隻是在不停的喘粗氣。
六顆子彈沒有穿透防彈衣,但已經給他的身體造成了衝擊創傷,此刻胸口疼痛,肯定很不好受。
成天手中沒有武器,如果那人直接展開反撲,情況就變得糟透了。
他現在伏在地上,看到桌子底下也裝著定時炸彈,綠色指示燈不停地閃爍著。
一旦引爆,惡魔書就要毀滅。
“二位,我們可以商量一下,現在還不到同歸於盡的時候,你們走,留下惡魔書,讓我對大人物有所交代,怎麽樣?”
他的想法就是保全惡魔書,讓所有人全身而退,不在這裏結束生命。
“哈哈哈……”那個人冷笑,拒絕了成天的提議。
“成天,迪拜城的一百五十個炸彈的威力,你應該能夠想到,現在該走的是你,惡魔書必須留下!”
囚龍尊者也意識到,惡魔書的重要性。
此刻,他們都把迪拜拋在腦後,目光集中在惡魔書上。
“二位,你們不可能從這個箱子裏麵,得到任何好處,研究了這麽久,如果有秘密早就被發現了。還有,大人物那邊智者如雲,他們都看不出任何端倪,你們想在短時間內找出答案,根本不可能。”
那個人突然陰森森的笑了:“我早就知道,炸毀這個箱子,才是解釋惡魔書的關鍵,它的秘密並不在於表麵觀看,而是撕成碎片之後,給予我們的啟迪。成天,想必你也看到桌子底下就是定時炸彈,我隻要按下遙控器,這個目的就達成了。我現在隻想問你,有沒有膽量,眼睜睜看著我們毀了它?”
成天快速考慮,惡魔書的確變成了雞肋,大家忙著保護它,卻不知道最終的意義何在?
“很好,二位,既然你們決定毀了它,那就引爆吧!我也希望,盡快找出它的秘密。既然大人物舍不得毀滅它,惹來千古罵名,那這個罪過由你們來承擔,最好不過了。哈哈哈哈……”
成天看透了對方的心裏,將計就計,逼迫對方鋌而走險。
“那好吧,成天,你好好看著,偉大的時刻就要到來了!”
那個人大笑著,開始倒計時:“五、四、三、二、一——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