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迪拜最大的三大監獄之一,內部有三道四米高的圍牆,外部有兩道七米寬、三米深的壕溝。罪犯進入,根本無法逃脫。
那位總監對於囚龍尊者自尋死路的做法,也很不理解。
“成先生,我總覺得,你的思路是不是錯了?那個老囚犯已經在這裏十年,一直與大家和平相處,贏得了不錯的名聲……”
成天微笑:“任何事都有明暗兩麵,我們看到了他的光明一麵,卻不知道他的內心。”
那位總監搖頭:“我總覺得,其中有些誤會。”
這一次搜捕罪犯,監獄裏動用了兩支特別糾察隊,總共五十人,把食堂嚴密包圍起來。
成天跟隨那位總監進入食堂,立刻看到了對方說的駝背老人,他有種預感,這個人,就是他要找的囚龍尊者。
隻過了十分鍾,駝背老人就被拿下,帶到成天麵前。
成天沒有說話,隻是注視著對方。
“沒想到這麽快就見麵了,你躲在這裏,自以為萬無一失,實際上,最安全的地方,其實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駝背老人雙眼茫然臉上毫無表情,似乎不知道成天在說什麽。
“囚龍尊者,到了這時候就不要裝聾作啞了,我們都是聰明人,一眼就能看透對方的底細。你也知道我今天的來意,絕對不是針對你,說出幕後黑手究竟在哪裏?大家都解脫了。”
那個老人左右看看,又向成天打著啞語。
成天並不著急,他知道這個交鋒的過程,其實就是兩個人心理上的博弈,如果能降服對方,囚龍尊者一定會離開敵人的陣營,叛逃過來。
當代江湖兩大至尊,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更何況,對方躲在這裏,也想好了萬全之策,一旦身份暴露,會怎麽辦?這些都在考慮之中。
他告訴那位總監,先對監獄內外進行搜索,隻要是駝背老人能夠去的地方,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定時炸彈。
成天已經有了一百五十顆炸彈的經曆,自然明白,罪犯有恃無恐,就是掌控了整個監獄的命運。
那位總監愣住:“怎麽可能?在監獄裏,誰能製造炸彈,又怎麽把各種材料運進來?”
成天沒有管他,隻是吩咐:“馬上命令你的人展開搜索,一定有所收獲。其中還有一條捷徑,就是讓你的搜索犬聞到對方的氣味,然後根據氣味去找。”
對方下令,立刻有警察帶著四條灰色的搜救犬進來,圍著老人轉了一圈,然後向外跑去。
“你看,就算你在監獄裏使用了任何手段,我都能查出來。那些炸彈不到時候無法引爆,你也威脅不到任何人。”成天笑著,向對方解釋。
駝背老人此刻臉上有了微笑,輕輕的搖頭:“成天,你這樣做毫無用處,那些炸彈早就經過了特殊處理,不可能被找到,藏的那些地點也是千奇百怪,這個監獄的四百間房子早就在我的籠罩之下。”
那位總監吃了一驚,指著老人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都以為,對方隻不過是一個準備老死在監獄裏的囚犯,卻沒想到,成天一來就揭開了對方的偽裝。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不管你做得多麽隱秘,這是在監獄,你一個人怎麽可能對抗這麽多監獄警察?”
駝背老人再次搖頭:“你根本不知道江湖的險惡之處,我在這裏十年,早就把內外摸得清清楚楚,就連監獄長都換了三任,你想一想,這裏早就被我打造成自己的巢穴,千錘百煉,固若金湯。我隻是奇怪,你緊追不舍到底為了什麽?對於迪拜來說,你隻是過客,又何必竭盡全力,把這些交給大人物不好嗎?老老實實回你的寧城,免得有什麽危險。成天,我研究過你的曆史,隻要你遠離江湖,就能做一個大富翁,順順利利的活下去,一旦卷入城市戰爭,誰都不能幸免。”
成天一笑,這些話很多人都勸過他,就連金紗女王也說過,遠離政治,隻做一個商人。
在寧城,穆星辰和戴詩曼更是如此說過多次,可他無法做到,畢竟他是天驕的領袖,傭兵之王,這一生注定要跟戰爭卷在一起,無法獨善其身。
“囚龍尊者,現在我正式的告訴你,這件事發生在迪拜,就跟我有關,畢竟超級實驗室就在這裏,一旦城市毀滅,我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金紗女王和杜力也會深受其害。所以,我希望大家開誠布公的談一談,你退出,我就不再追究。”
這個承諾十分大膽,畢竟他還沒有經過大人物的同意,按照大人物的想法,一定要把囚龍尊者繩之以法,最好是當場處死,永遠免除迪拜的危險。
囚龍尊者搖頭:“那不可能,而且就算我想退出,大人物能放過我嗎?我把你引到這裏來,就是想兩敗俱傷,同歸於盡!我的計劃照樣能夠實施,沙漠始終是我們的。”
那位總監忍不住咆哮起來:“你有什麽本事敢說?什麽是你的?江湖和政治永遠有高下之分,你們是江湖人,要想在這場戰爭中勝利,根本不可能!”
囚龍尊者冷冷的看著那位總監:“沒什麽不可能!就算現在讓你死,也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
成天警覺立刻橫跨一步,擋在囚龍尊者和那位總監之間。
他不希望現場出現任何問題,那麽,囚龍尊者就完了,自己這條線索也就隨之截斷,失去意義。
“前輩,不要再讓無辜者受害了!總監職責所在,他必須過來麵對這種尷尬的局麵,如果你想殺人,恐怕第一個死的會是你。”
囚龍尊者點點頭:“成天,你雖然年輕,果然厲害,知道現場的局勢如何發展?我根本沒想活著出去,最多就是把迪拜所有的智者全都牽扯進來,一網打盡,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哈哈哈哈……”
成天微笑起來:“把我牽扯進來沒有任何意義,你的計劃永遠不可能實施。就好像你一個人左右不了迪拜的形勢,就算現在死了,也是讓別人獲取勝利果實,這樣又有什麽意義?不如你把幕後黑手說出來,我們平息這件事,然後皆大歡喜,不好嗎?”
囚龍尊者搖頭:“我說過,沙漠是我們的,永遠不屬於大人物!他在台上,民眾就沒有好日子。”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他已經說了很多次,那位總監臉上變顏變色,但迫於對方的威勢不敢說出來。
成天吩咐所有人都出去,隻有他自己麵對囚龍尊者。
又讓人送來咖啡,兩個人坐下慢慢聊。
他很清楚,囚龍尊者深不可測,就算找到炸彈,恐怕對方還有別的辦法毀滅這座監獄,給沙漠帶來重創。
“前輩,我已經說過,如果你為了沙漠的百姓著想,就不該做這些事。我不管你跟大人物之間有任何恩怨,過去的事都已經過去,還是要向前看。”
囚龍尊者囂張的大笑起來:“成天,你恐怕沒有資格管沙漠裏這些事,還是走吧!”
成天淡定從容,他知道,在這種地方,囚龍尊者就算再囂張,也不可能輕鬆逃出去,已經落入了警察之手。
那位總監知道囚龍尊者的身份之後,絕對不會再放他走,因為誰都擔不起這份責任。
“前輩,事情已經很明顯,你這一生都不可能走出這座監獄了。不如我們來談談條件,我可以向大人物申請,對你從輕發落,甚至直接把你放走,從此在江湖上消失,永不出現。而你需要做的就是,讓我回去有所交代,把你的同謀全都供出來。”
不管囚龍尊者什麽樣的態度,成天都要把話說清楚,這就是他來的本意。
“成天,別廢話了,我已經說過,你沒有資格在迪拜指手畫腳,還是趕緊走吧,不然的話,這座城市裏任何一次風浪,都可能讓你粉身碎骨……”
成天起身按下電鈴,吩咐那位總監,擺出最好的酒菜,他要跟囚龍尊者喝酒。
那位總監愣住,畢竟來之前沒有商討過這個細節。
“成天,現在他也是罪犯,我們先把他抓進去再說?”
成天搖搖頭:“他不是罪犯,隻不過是罪犯的幫凶,我們抓了他毫無意義,倒不如放他一馬,讓他幡然醒悟,臨陣倒戈,幫我們的忙。”
這樣做雖然很困難,但成天覺得很有希望,他對自己說服別人的功夫很放心,過去在天驕的時候,他能說服每一個人,成為天驕的忠實擁躉,最終成為衝鋒陷陣的勇將。
在這裏,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夠發揮特長,跟囚龍尊者成為同一艘船上的共渡人。
“聽我的命令去準備吧,有什麽不妥當的問題,就打電話請示大人物。”
他笑著,語氣柔中帶剛。
那位總監想了想,連連點頭:“那好吧,我們都聽你的,但是你要保證,囚龍尊者不會采取極端手段,開始越獄。”
成天感歎,隨即點了點頭,他知道,假如囚龍尊者有劫持人質越獄的跡象,那麽死的就有可能是對方自己。
身為傭兵之王,他絕對會讓對方三個回合之內血濺五步,那是他最不願意采取的一種方式,現在,他更希望和平解決問題,讓囚龍尊者,成為大人物這一陣營裏的主要角色。
酒菜上桌,成天親自拿起酒瓶給囚龍尊者倒酒。
“今天這一場酒無關於情報,更無關於釋放,隻是我們兩個江湖人之間的交流。喝完這場酒我就離開,再不回來,你想怎麽抗拒審判我都不管。前輩,喝酒吧!”
成天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看都不看囚龍尊者。
這種情況下,他如果繼續和顏悅色下去,對方就會習以為常,輕視了這些人的力量。
“喝完酒,有沒有可能放我走?”
成天立刻搖頭:“那不可能,你已經犯了死罪,不管是誰教唆你這樣做,都完全錯誤。這樣抗拒下去,你甚至比主犯判得更重。當然,你做過的很多事,都屬於幫凶,雖然沒有直接動手,卻已經觸犯法律。我們一定會審核清楚你的檔案,對你進行公平公正的法庭審理,讓你口服心服。”
囚龍尊者再一次囂張的大笑:“那不可能,隻要我一個電話,立刻就能出去。你們想限製我的人生自由,門兒都沒有。”
成天的謙遜態度,逐漸讓囚龍尊者的語氣有了轉變。
“成天,別給大人物當狗腿子了,你的正義和公平之心呢?在迪拜,有太多人看不慣大人物的做法,他隻不過向上諂媚、向下壓榨,根本沒有真才實學,隻靠著鑽營手段過日子。長期以來,有多少人對他恨之入骨,你知道嗎?”
談到迪拜的形勢,成天不想置喙。
他隻想,讓囚龍尊者後麵的恐怖分子遠離迪拜,給這個城市一線和平之機。
“打電話吧,告訴那些人,遠離迪拜,怎麽樣?做為交換,你打完電話,馬上就可以走。”成天采取了一種折中的方式,以釋放對方為條件,問出另外那些人的下落。
“我不是三歲孩子,成天,這些引誘性的條件,對我毫無吸引力。你走吧,你走吧,我說過,這個城市就要改變了……”
成天不急不躁,既然對方不說,那就一直喝酒,喝到開口為止。
兩個人從下午喝到半夜,其他人早就厭倦了,隻剩他們兩個,一杯接一杯喝下去。
成天從來沒有到達過酒量的極限,因為他從未醉過。
最後,囚龍尊者倒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成天居高臨下看著對方,他其實有很多種辦法逼迫囚龍尊者就範,但最終還是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擺出這種迷魂陣,等待囚龍尊者上鉤。
喝到後半夜,成天累了,陪著囚龍尊者一起,斜躺在長沙發上。
“喝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囚龍尊者嗬嗬大笑。
“未必,我猜,你很快就會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隻不過,我提前警告你,等你招認,恐怕我早就從其它渠道找到答案,你的價值就不存在了。”
“是嗎?那我就恭喜你了,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隱藏在幕後的人。可惜啊,年輕人好大喜功,不要故意誇大事實才好。不然,一旦揭露出去,嚴刑逼供,荒唐誘供,很多監獄警察的信譽就一落千丈,嚴重的,還會直接開除警隊,立刻除名,以前所有的功勞什麽都沒了。”
按照法律流程,無論如何,囚龍尊者不開口,這項調查就沒法進行下去。
“他一定會開口的。”成天微笑著安慰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