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兩難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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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空點點.喧鬧的人們漸漸退散.別墅後院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四個各懷心事的人圍坐在篝火邊.氣氛有些怪異.
向來受不了沉悶的索菲亞.左看看.右看看.終於率先打破沉默.她一把拿住了淩子霄手上的酒杯.嘟囔道：“喂.你剛剛傷愈.別和那麽多的酒.”
淩子霄微愣.轉頭說道：“索菲亞.一點酒而已.不礙事的.”
“瑞希.你也不管一管淩子霄.”索菲亞不滿地白了淩子霄一眼.
雷瑞希看了看淩子霄的酒杯.也覺得淩子霄似乎喝了不少.便接話道：“子霄哥哥.你就聽索菲亞的吧.來吃點水果怎麽樣.”
淩子霄遲疑了片刻.最終放棄了酒杯.接過了雷瑞希手中的果盤.
“嘖嘖.淩子霄.你還真是個妻管嚴.”索菲亞不禁咂舌.
一旁冷眼的左宇軒在這個時候慢悠悠地開口道：“呐.索菲亞.你的中文似乎很好嘛.連妻管嚴這個詞你都能說出來.真的很不賴呐.”
被左宇軒誇獎的索菲亞哪裏想到其他.當即就驕傲地昂頭.“那是.我可是一個語言天才.”
“對了.索菲亞.你為什麽會想到學習中文.”
正在興頭上的索菲亞脫口而出：“當然是為了淩子霄啦.誰叫我那麽喜歡淩子霄.為了親近他我當然要學好中文了.”
索菲亞話音一落.左宇軒就詭異地一笑.目光似有似無地瞟向雷瑞希.而雷瑞希則一怔.她完全沒有想到索菲亞學習中文是為了淩子霄.
淩子霄此刻的表情更加精彩.當然.最為糾結的還是索菲亞.說完之後她就知道自己說漏嘴了.張大嘴巴.望著雷瑞希.
“那個……瑞希.你不要放在心上……我開玩笑的.誰會為了他呀……哈哈.對吧.淩子霄.”
“沒事.索菲亞.你喜歡子霄哥哥有什麽不可以.”雷瑞希擺擺手.
“哼.這是上演廉價的禮讓戲碼嗎.”一旁的左宇軒冷哼.
索菲亞本來就惱火自己被左宇軒算計.現在更是火大：“左宇軒.你不要挑撥雷瑞希和淩子霄的感情.就算雷瑞希不和淩子霄在一起.也不會看上你.”
“是嗎.”左宇軒冷哼.緩緩地從椅背上坐直.轉身看向雷瑞希.“瑞希.你真的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麵對左宇軒突如其來的質問.剩下的幾個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雷瑞希的答案.左宇軒期待地看著雷瑞希.眸光又似乎有些閃爍害怕的樣子.
淩子霄更是悄然握緊的拳頭.目不轉睛地凝望著雷瑞希.
而索菲亞則死死地盯著雷瑞希.那個表情好像就在說：如果你敢選擇左宇軒的話.有你好看.
被幾道目光緊逼.雷瑞希感覺有些透不過氣.這一刻.她真的茫然了.
她無法脫口而出說自己一定對左宇軒沒有感覺.或許在天台.左宇軒摟住她的那一刻.或許.在炸彈即將爆炸的那一瞬間.或許在荒漠古城中.左宇軒把唯一的水源留給她的時候.又或許.在孤島海域中兩人相依相偎的時刻.
她.雷瑞希.在冥冥之中已經對左宇軒動了感情.
雷瑞希的目光在左宇軒和淩子霄之間搖曳.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壞.很壞.因為自己正在兩個優秀的男人之間搖擺不定.他們都對自己一往情深.都對自己舍命相救.可是.自己就是無法肯定.她到底愛誰.
雷瑞希總有這樣一種感覺.她的感情.和她失去的記憶有關.如果她無法找尋回那段空白的記憶.那麽她的感情永遠都不會完整.那種生命裏留有大片空白的感覺.真的非常不好.讓人懷疑.讓人不安.所以此刻的她真無法作抉擇.
“哎呀.你們不要這樣看著我嘛……”雷瑞希努力地扯動嘴角.露出自以為是輕鬆的樣子.揮揮手.說道：“左宇軒.你就不要學這索菲亞的樣子那我尋開心了.”
“我是認真的.”左宇軒並沒有給雷瑞希後退的機會.進一步追問：“如果在淩子霄和我之間抉擇.你會選誰.”
雷瑞希沉默了.她瞪著左宇軒半天發不出聲.
“嗬嗬..”
忽然.左宇軒大笑了起身.猛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大步流星般地走開了.
望著離去的左宇軒.剩下的三個人表情各異.一時間都僵硬在那裏.特別是雷瑞希.已經完全呆滯了.
索菲亞最先回神.她故作輕鬆地拍了拍淩子霄.說道：“這下好了.討厭的家夥終於走了.我們繼續吃東西.”
“……”淩子霄隻是盯著雷瑞希沒有出聲.
“瑞希.你還愣著幹什麽.吃點雞翅吧.”索菲亞把雞翅遞到了雷瑞希的嘴邊.雷瑞希並沒有接過東西.反而像是想到什麽.也猛然起身.
“瑞希.你要去哪兒.”
“我……我去拿點兒柴火.”雷瑞希指著依舊燒得很旺的篝火.“我怕篝火要滅了.”
說完.雷瑞希就急急忙忙地跑走了.並沒有給索菲亞反駁的機會.
“淩子霄.你還愣著幹什麽.快去追啊.”索菲亞捅了捅淩子霄.示意他趕快上前.淩子霄卻依舊沒有動作.
“喂.你聽到我說的話了嗎.”
“算了吧.讓她去吧.”淩子霄緩緩地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樣真的好嗎.你真的不去追她.難道任由她去找……”索菲亞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名字：“左宇軒.”
“有什麽不可以的.找誰是瑞希的自由.”淩子霄苦笑：“在她真正做出決定之前.我隻有等待.不過.我相信瑞希……”
“傻瓜.你真是個超級大傻瓜.”
“也許吧……其實.你也是個傻瓜……”淩子霄輕聲歎息.
索菲亞愣住了.難得露出悵然的神情.不過片刻的時間後她就調整好了表情.拿起酒瓶說道：“好嘞.今晚就讓我這個小傻瓜.陪著你這個大傻瓜好好喝一杯吧.”
“怎麽.不阻攔我喝酒了.”淩子霄反問.
“哎……這種時候我攔也攔不住吧.”索菲亞給自己倒滿一杯酒.“來.幹杯.”
“好.幹杯.”
而此時的雷瑞希也的確跑向了左宇軒所在的地方.遠遠看到左宇軒的身影.雷瑞希遲疑地停下腳步.猶豫了很久.雷瑞希最終叫住了左宇軒.
彷如猜到雷瑞希會跟上前似地.左宇軒回過頭.眼神中並沒有太多驚訝.他隻是淡淡地開口.問了一句.“什麽事.”
這樣疏離的態度.這樣淡然的語氣.這樣漫不經心的神情.讓雷瑞希有些不太適應.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你有什麽事.”左宇軒再次詢問.語氣更加疏離.
“我……我……”一時間.雷瑞希原先想好的台詞都失去了作用.
“你不說話.我就走了.”
“等等.”雷瑞希急忙叫喊.“你還記得那天我們在海島的石洞中.我問你的問題嗎.”
“……”
雷瑞希見左宇軒沒有吭聲.繼續說道.隻是聲音越來越小.沒有底氣了：“就是.我和你的過去到底是怎樣的……”
“你真的想知道.”左宇軒反問
雷瑞希點點頭.
“為什麽.”
“那是的記憶啊……想知道很正常吧……”雷瑞希的眼神飄忽.有些不敢和左宇軒對視.
“這就是理由.沒有其他的理由了.”
“還……還需要有什麽理由.”
左宇軒緩步走向雷瑞希.表情異常的嚴肅.“雷瑞希.其實我是一個異常自私的人.你知道嗎.我前些日子一直纏著你.是因為我認為你沒有失憶.我認為我可以找回我失去的雷瑞希.不過看樣子.你真的把我忘了.”
“所以我想知道那些過去啊.”雷瑞希抬頭.正好撞上左宇軒黑墨色的眸子.頓時心中一顫.
“我說過了.我很自私.我是一個商人.所以我最討厭做無用功.我追求你.是因為我覺得我有勝算.”
“所以說……你現在要和我撇清關係了.”雷瑞希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左宇軒.
“不.不是.現在……雷瑞希.這麽說吧.我愛你.曾經是.現在也是.”
一刹那.雷瑞希像被電擊了一下.愣愣的.
左宇軒卻接著說道：“不過.雷瑞希.我的愛並沒有那麽偉大.對於一個凡人左宇軒來說.愛一個人就想得到她.親近她.占有她.我不願意和別人分享你.即使是淩子霄也不可以.你明白嗎.”
“……”雷瑞希張大嘴巴.卻發不出聲音.
“所以.關於你的那個問題.我的答案就是……如果你做好了接受我的準備.就來找我.我會把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訴你.如果你對我沒有感覺.那就算了吧……過往的那一切你也就沒有必要知道了.”
“原來是這樣.原來如此……”雷瑞希望著眼前的男人.喃喃低語.
“我要回去了.回到我的世界之中.但是.我會等你來找我.瑞希.”
“找你.”
“恩.我想你回來的.對吧.”左宇軒伸手.輕輕地捧起了雷瑞希的長發.低頭輕吻了下去.
“左宇軒……”
“再見.瑞希……希望你很快就會來見我.”左宇軒說著轉身.消失在雷瑞希的視野中.
晚風吹拂在雷瑞希的臉上.吹散著她的長發.她的衣裙.久久地在空中飄**.雷瑞希一直佇立在那裏.不知道過了多久.
而離開淩雲堂總部的左宇軒則徑直坐上了一輛出租車.向一所私人醫院駛去.汽車中的左宇軒.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心事重重.
剛剛.溫婉兒傳來訊息.說他的母親病重在聖地亞哥醫院就醫.雖然直覺告訴左宇軒.這可能是個苦肉計.但左宇軒還是心煩意亂.不管左老夫人的做法如何.她的出發點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子著想.這一點.左宇軒在清楚不過了.
從計程車上走下來.左宇軒仰望正聖地亞哥醫院的大樓.猶豫再三還是走了進去.一路來到病房.左宇軒很快就見到了病**躺著的母親.
溫婉兒看到左宇軒出現.又驚又喜.但她還是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寒暄了幾句後便退出房間.留給左宇軒和左老夫人獨處.
“媽..”看到病**臉色蒼白的母親.左宇軒終於忍不出叫出了聲.
左老夫人瞟了兒子一眼.試圖坐起身.左宇軒見狀連忙上前.扶著左老夫人.他伸手拿起一個軟墊子.墊在左老夫人的身後.並且幫她把被子給掖好.
看著左宇軒做完這一切.左老夫人終於開口：“你在外麵待得夠久啊.現在知道回來啦.”
“母親.讓你擔心了吧.”
“哼.我才不擔心你呢.”左老夫人明顯嘴硬.
“您就別生氣了.好麽.”左宇軒在左老夫人身側坐下.親昵地說著.
左老夫人許久不見兒子.看見左宇軒率先放下姿態自然也不在發難.“你呀……竟然一聲招呼都沒有跑得不見蹤影.我急得差點讓韓少陽飛到美國來找你.”
左宇軒哪裏敢告訴左老夫人自己去了非洲大陸.而且還差點命喪索馬裏海盜手中.自然打著哈哈說道：“我就是悶得慌.去散散心罷了.”
“悶.你還敢說悶得慌.哎……你這孩子……”
“好了母親.我們不說這些事情了.我泡一杯牛奶給你喝.怎樣.或者給你削了水果.”左宇軒起身在旁邊的櫃子上翻著東西.
“不用忙活了.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吃.就是想和你好好談談.”
左宇軒停下手頭上的動作.遲疑而警覺地問：“談些什麽.”
“我想說些什麽你難道心裏不清楚.”左老夫人一邊反問.一邊調整好坐姿.麵對著左宇軒.“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都是婉兒在照顧我.你懂嗎.”
“母親.溫婉兒她……”
“她怎麽了.難道照顧我不對.”左老夫人語氣不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婉兒及時發現.我心髒病發作可能已經死了.”
“這麽嚴重..”左宇軒吃了一驚.
“當然.你還以為我這是騙你嗎.”
左宇軒愧疚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低下頭去.
見左宇軒悶不吭聲.左老夫人繼續說道：“你長年都待在國內.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可惜.這些年我的歲數大了.一個人生活怎麽能把自己照顧地妥妥當當的.”
“抱歉……”
“你不用抱歉.我知道你忙.所以.我一直想找個兒媳婦.不僅僅是為了你.也算是我自私一回吧.我也想給自己找個伴兒.有個能說說話的人.恰好婉兒在美國.和我又談得來.我們兩家的家世又門當戶對.你說.我怎麽不動心.”
左宇軒蹙眉.似乎很是觸動.
左老夫人深深地看了兒子一眼.知道自己的話有了點效果.繼續說道：“而且.婉兒現在也懷孕了.你不為我想想.難道不能為自己的孩子想想嗎.”
一聽到懷孕.孩子.左宇軒的臉色驟變.但是卻不想左老夫人預想的那樣.左宇軒突然生氣起來.“母親……你現在就好好養病.這些事情我們以後再談.”
“宇軒.你聽我說……”
“媽.”左宇軒開口打斷.“我和溫婉兒的事情.我們自有安排.時候不早了.您先躺下休息吧.什麽事情我們明天再說.”
左老夫人看到兒子堅決.又尋思著左宇軒剛剛才回來.便不再多言.
淩雲堂總部.收拾完燒烤食材後.廚娘抱著東西往自己的屋子裏走.走到庭院的時候竟然發現雷瑞希一個人佇立在那裏.呆呆的.
廚娘疑惑地上前.“瑞希小姐.您怎麽還站在這裏啊.快回去吧.大夥兒都散了.這裏是風口.小心被凍著.”
雷瑞希望著廚娘.緩緩地開口：“吳嬸.您結婚了吧.”
“咦.您怎麽突然這麽問.”
“您是不是結婚了.”
“是啊.我都結婚好多年了.”廚娘笑著回答.眼中滿溢著幸福.
“我能冒昧的問一下嗎.您當初為何會選擇您現在的丈夫.”
“這孩子……”廚娘嘟囔著.可是看到雷瑞希表情嚴肅認真.也就回答道：“還能有為什麽.喜歡他唄.”
“喜歡.”
“就是想和他在一起過一輩子.”
“一輩子.”
“哎呀.瑞希小姐.您還是快回去吧.”
雷瑞希懵懂地點點頭.心中隱隱約約有了答案.
第二天一早.一覺醒來的左宇軒打開手機的時候就看到了這樣一條短息：“明早九點.國家大劇院旁的星巴克見..雷瑞希.”
那一刻.左宇軒甚至覺得空氣都是甜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