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年”是一種頭長尖角、異常凶猛的怪獸,常年居住海底,每至除夕之夜便會爬上岸吃人,但“年獸”最怕紅色、火光、炸響;百姓為求平安,一到除夕之夜,便貼春聯、燃燈守夜、放鞭炮驅趕“年獸”。

這就是過年。

今夜正是除夕之夜。

京城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燃燈、歡聚,尋常百姓無人流連在外,各個街道空****,隻有打更的更夫與巡防的官兵走動;除夕,煙花、鞭炮不可缺,此等之物最易引起火災,除夕便是巡防官兵最勞累的日子;子時剛要過半,鞭炮、煙花一時間此起彼伏,響徹整個京城,一束束煙花鳴叫衝天,隨後,在天空炸裂,煞是好看。

步兵指揮使柳昀今晚值夜,正與下屬正飲酒、欣賞燦爛煙花,雖無法與家人相聚,但今晚是除夕,一年就一次,心裏也樂嗬,幾人正酣飲,隻見一名官兵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大人,城西有兩處地方失火。”

“巡視的官兵趕過去了嗎?”柳韻淡淡的問道。

“正趕過去。”

柳韻點了點頭,將手中的酒碗放在桌上,正準備起身,隻見又一名官兵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報。”

“講。”

“大人,城東兩處地方失火。”

“報,大人,城北兩處地方失火。”

“報,大人,城南一處地方失火。”

柳韻眉心不由皺了起來,除夕之夜,百姓放鞭炮、放煙花,確實容易出現火災,以往除夕夜也發生過火災,他剛聽聞才不慌亂,可如今夜這般,城中一連出現七、八處火災,實不尋常,這大過年的,可別出什麽亂子;救火為重,柳韻也沒時間多想,立即下令道:“調集所有人,全力救人、救火。”

“是。”

幾人領命,火速安排,一時間,京城街道滿是正趕往火災現場的步兵指揮使的官兵,這些官兵分別朝著城北、城南、城西、城東四處地方趕去;此時,城北、城南、城西、城東四處地方分別隱藏著上百名黑影,他們見步兵指揮使的官兵向四處趕去,領頭的黑影做了個手勢,率領著一群黑衣人朝皇宮奔去。

黑衣人趕至皇宮正門對麵,遠遠凝望著守衛正門的禁軍,幾名黑衣人紛紛搭弓瞄準守衛。

“嗖”

“嗖”

“嗖”

幾道箭矢爆射而出,正中門口的守衛,黑衣人立即抽刀,衝向宮門,守門的禁軍被殺的措手不及,不到片刻,黑衣人衝進正門,分散行動,一路廝殺,這些黑衣人似乎完全不懼生死,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時間,皇宮內苑亂成一團。

皇宮遭襲?

除夕之夜,皇上家宴,皇上正與皇太後、皇後、諸位嬪妃把酒言歡,禁軍統領王儲守在門外,得知賊人夜襲皇宮,驚愕萬分,立即下令道:“不可驚擾了皇上,絕不可讓賊人攻入內宮。”

……

……

宮門口。

安陽王、陳十六、花千語率領著上百人火急火燎的趕來,隻見宮門口滿地侍衛的屍體,安陽王神情一淩,立即朝宮內趕去,走到半道,遠遠望見禁軍侍衛正與一夥黑衣人廝殺。

“拿下。”

安陽王一聲令下,率先衝了上去,手持長槍,朝著其中一名黑衣人刺去,一槍正刺中那黑衣人的胸口,安陽王長槍一挑,將黑衣人挑出五、六米遠,正與黑衣人廝殺的禁軍見安陽王率人趕到,激動不已,鬥誌高昂,雙方合力,不消片刻便將這夥黑衣人斬殺殆盡。

領頭的侍衛向安陽王行禮,喊道:“安陽王。”

“免了。”

安陽王急切的擺了擺手,擔憂的問道:“本王得知有賊人夜襲皇宮,立即趕來勤王,皇上現在如何?”

“回王爺,賊人沒攻入內宮,皇上無礙。”

“那就好,賊人共有多少?”

“尚不知曉。”

“務必將賊人全部斬殺,不得驚擾了皇上,本王現在去見皇上。”

安陽王丟下一句,帶著陳十六、花千語及眾下屬朝著內宮趕去,行至內宮,四周安靜了許多,賊人應該沒攻至內宮;安陽王放眼望去,遠遠望見王儲與眾禁軍守衛守在宮殿四周,加快步伐朝宮殿走去。

王儲見安陽王帶人前來,上前攔住安陽王,質問道:“安陽王帶人入宮,意欲何為?”

“王統領這話什麽意思?”

安陽王滿臉怒火的反問了句,不屑的質問道,“本王得知有賊人入宮行刺皇上,擔憂皇上安危,前來救駕;反而王統領身為禁軍統領,卻讓賊人殺入皇宮,王統領失職,難道還不容許本王帶人保護皇上嗎?”

“皇上未下旨,安陽王私自帶兵入宮,這可是犯了規矩。”王儲冷冷回道。

“關乎皇上安危,本王顧不得其他,此事過後,若皇上降罪本王,本王甘心領罪。”

安陽王義正言辭的回了句,抬步往宮殿走,王儲身子一側,又攔住安陽王去路,安陽王一臉怒火,冷冷吼道:“王儲,本王你也敢攔?”

“皇上有旨,宣安陽王、王儲覲見。”

突然,小太監尖銳的聲音響起,安陽王、王儲才不相互賭氣,轉身領旨,邁著步子朝宮殿走去,陳十六等人未被召見,隻能在外候著;安陽王、王儲踏上台階,入了宮殿的門,隻見皇上坐位正位,皇太後、皇後分別坐於皇上兩側,其他妃嬪坐在下方,歌姬、樂師已退了下去,大殿內少了些歡快,如此看來,皇上恐怕已知賊人進宮行刺之事了。

“老臣參見皇上。”

“微臣參見皇上。”

“都起來吧!”

趙權淡淡說了句,見兩人起身,問道,“外麵情況如何?”

“回皇上,賊人已被斬殺大半,尚有一部分賊人負隅頑抗,估計過不了多久便被全部斬殺,皇上放心,這些賊人入不了內宮。”王儲回道。

“嘭”

趙權猛然抓起麵前桌上的金盤,朝著王儲扔了過去,金盤砸在王儲腦袋上,頓時,王儲額頭鮮血流下,他麵色不改、一動不動。

趙權盯著王儲,一臉怒火,冷冷訓斥道:“王儲,你說什麽?賊人入不了內宮?哼……朕的皇宮,賊人都殺了進來,你身為禁軍統領竟還有臉說讓朕放心?”

“微臣該死。”

“你當然該死。”

趙權氣急敗壞的大罵了句,繼續冷冷說道,“你這顆腦袋朕先留著,護送太後、皇後回寢宮。”

“皇上,賊人尚未全部擒住,微臣需保護皇上安全。”

“這裏有皇叔,還用得著你?”

“皇上,安陽王未經皇上召見,私自領兵入宮,微臣……”

“怎麽?你懷疑皇叔謀害朕?”趙權不耐煩的打斷了王儲的話,瞥了安陽王一眼,繼續說道,“除夕之夜,皇叔不辭勞苦入宮救駕,你不僅失職,還質疑皇叔忠心,你這顆腦袋真是不想要了?滾,朕現在不想看到你。”

“微臣遵旨。”

王儲無奈應下,立即安排宮殿外的禁軍護送皇太後、皇後、各位妃嬪娘娘回寢宮;一時間,整個宮殿的禁軍全部離去,隻留下安陽王帶來的人保護宮殿;今夜除夕,鬧了這麽一出,趙權心情頗為不悅,淡淡說道:“皇叔,十六弟也來護駕了?”

“是。”

趙權扭頭撇了眼身後的小太監,吩咐道:“去,宣逍遙王進來。”

“是。”

小太監應了句,宣陳十六覲見,不一會兒,陳十六手持破劍走了進來,趙權望著走進來的陳十六,說道:“沒有外人,十六弟不用行禮了;今夜除夕,我們叔侄三人好好暢飲一番。”

安陽王、陳十六各自入座,彼此不經意相望一眼,端起麵前宮女斟滿的酒杯敬皇上,三人一同飲了下去。

趙權放下酒杯,悠悠開口道:“朕真沒想到,今夜前來護駕的竟是皇叔,皇叔對朕的關切之意,令朕感動。”

“此乃老臣本分。”

“皇叔替朕收回常勝軍兵權,免了曹奎、曹禺的職,讓這二人回京述職,曹睿還被關在牢中,今夜之事不會是這二人搞出的名堂吧?”趙權疑惑的問道。

“是,也不是。”

安陽王模棱兩可的回了句,見趙權向自己投向疑惑的目光,安陽王扭頭望向趙權,放在身前的雙手一握拳,似乎下定主意,繼續說道,“他們也參與,隻不過,真正策劃之人是老臣。”

趙權眯起眼,不信的望著趙晗,疑惑的喊道:“皇叔?”

“正是老臣。”

“為什麽?”

“勸皇上退位。”

“就憑宮殿外你這上百人?”

“不。”

安陽王淡淡回了個字,繼續說道,“除了宮殿外這上百人,還有曹家,還有百官,更有先皇的遺照。”

“先皇遺照?”

“是,先皇遺照,若趙權為帝,橫征暴斂,不顧百姓,不顧江山社稷,立陳十六為帝。”安陽王一字一句的回道。

“皇叔偽造的遺詔?”

“是。”

安陽王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真與假已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你已不得人心,百姓怨聲載道、文武百官已有大半支持陳十六為帝、常勝軍中支持曹家的也會支持陳十六為帝,皇上已是孤家寡人,若你退位讓賢,皇叔可保你一命。”

“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假如何都成不了真,怎會不重要?”

突然,一個聲音悠然響起,陳十六神情不由一變,他記得這個聲音,這是沈爻的聲音。

陳十六立即抬頭望去,隻見兩道身影從內屋走了出來,正是沈爻、萬筠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