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3夫妻決裂

陶情發完兩條還沒完,狀態一直都是輸入中:“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還真的不像是那種看臉就能一見鍾情的小女生,你說你們從前是不是早就認識啊?“

沈陵宜當然不可能很早就認識聶棠。

如果聶棠沒被葉家除名,或許兩個人還會有一點交集,比如在玄門新秀大賽上遇見。

而他讀了整整六年的男校,學校裏就連體育館管理器材的老大爺養的貓都是公的,再加上數得出數的幾個中年女老師,周圍的雌性生物才有幾個,更不可能認識聶棠了。

他不耐煩地回複:“你到底想說什麽?別陰陽怪氣,有話直說!”

陶情這下給他發了一條語音:“上回你是不是借她手機用了?她就直接用你的名義給我回複,好像還有點誤解我們兩個人的關係了。雖然說,女孩子都心眼比較小,想要查崗查手機也很正常,但是我覺得這也太不尊重人隱私了呢……”

這話說到這裏,沈陵宜覺得隻要不是個傻子,就能明白她暗示的意思了。

她是想說,聶棠接近他就是別有用心,大家都看著呢,她可不是那種自來熟的人,她居然在完全不了解他的情況下就倒追,肯定是有別的目的。

他直接一個電話撥了過去,不耐煩地說:“你那個同學是覺得作業太少,還是考試太簡單,覺得沒事做可以去做題啊——她國家級獎學金都拿到了嗎整天有時間說八卦?還有你,不是總叨叨自己胖嗎,既然這麽有自知之明,別整天發那些美食和零食,把跟我說廢話的時間用在健身上你也能瘦五斤了!最後,聶棠有什麽心思,這又關你什麽事?到底是你是我女朋友還是她是我女朋友,要你評價這麽多?”

陶情簡直都傻掉了,她預計的沈陵宜的反應根本就不是這樣的,至少每個男人聽到自己女朋友其實並不愛他反而還有別的目的,肯定不會是沈陵宜這樣的反應吧!

是她不正常了,還是這個世界已經變了?!

陶情立刻開口解釋:“我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好嗎?你幹嘛一上來就連珠炮彈叭叭叭,我不就是把我知道的跟你分享一下,難道你跟徐臨川當兄弟,他不會跟你聊這些嗎?!”

沈陵宜無情地回答:“他不會。你也別自作主張把自己擺在我兄弟的位置上,我跟你根本不熟。以前看在我媽很嘮叨的份上我才沒把你拉黑,現在你已經比我媽還煩人,請問我有什麽理由不拉黑你?再見!”

說完,他直接把電話掛掉,手機號碼拉黑加拒接,微信拉黑加刪好友。

聶棠當初接近他是有別的目的,她早就承認並道歉了,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翻舊賬也根本沒有意義,不知道陶情提起這個是想幹嘛,難道還想嘲笑他當初自作多情很可笑嗎?

……

模特何瑾被殺害一案很快就上法庭公審了。因為這起刑事案件影響惡劣,社會輿論呼聲比較大,法院最後決定公開整個庭審的過程,還開放給各新聞媒體,以示正義和公平。

開審當日,還沒到開放的時間,門口就堵滿了對這起事件非常關心的熱心市民。開庭時間一到,庭警就安排前來旁聽的市民們按照順序入座,前麵後麵都站滿了扛著長槍短炮的新聞記者。

這件案子可以說是非常離奇和怪誕的。

最開始,有小道消息流出,說知名女模特何瑾被殺害,是被放幹了血死在浴缸裏。

還有人繪聲繪色地描述了現場的情景,說那一整個浴缸都被染成了血色,而何瑾就像一隻瀕死的天鵝一樣躺在這片血色的湖泊裏。

等到周皓軒被爆出疑似同這樁殺人案有牽涉,再加上何瑾的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哭天搶地地鳴冤,大家唯有一個想法:嚴懲!必須要嚴懲這個草芥人命的富二代!不嚴懲不得以平民怨。

正當大家的憤怒被推到頂點的時候,警方發通報了,說最後的殺人凶手是酈某人。

話說,這酈某人是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

雖說警情通告中就沒提周皓軒這個人了,但要說這件殺人案跟他毫無關係,這可能嗎?正義群眾都不敢置信。一定是周皓軒買凶殺人,最後把責任都推給那個十九歲的酈某,他休想逃避自己的責任!

一些還在門口排隊安檢的熱心市民眼尖,突然望向了停在路邊的那輛加長型林肯,司機在停好車後,立刻就跑到後座,拉開車門請車裏的人出來。

正義群眾們立刻開始竊竊私語:“那位是周總?周雲盛……?”

“原來他也來了!”

“這能不來嗎?這事跟他兒子也有關係啊!虎父犬子,還真應了這句老話了!”

周雲盛麵對周圍嘈雜明裏暗裏的打量毫無知覺,他一改從前上財經節目的神采奕奕,麵容憔悴,鬢邊還有幾縷銀絲,像極了一位為自己子女操碎了心的父親。

原來還在過安檢的記者一嗅到這新聞熱點的到來,哪裏還管排隊,立刻就扛著話筒狂奔出來,蜂擁而上,把周雲盛團團圍在中心。

“請問周總,您對貴公子牽涉在這樁殺人案之中有何看法?”

“現在大家都很關心這件案子,何瑾的父母實在是太可憐了——”

“周總,您敢不敢說,您從來沒有為貴公子脫罪而打點過一分一毫?!周皓軒就是完全清白無罪的?”

周雲盛伸出手,擋住了麵前那一排排話筒。他沉吟片刻,回答:“目前為止,警方都一直處於緘默狀態,並沒有公布案件的細節,我對這件案子也非常關心,所以今日才想過來旁聽。”

“我可以很直白地說,我沒有為我的兒子周皓軒打點過,甚至連律師都沒有為他延請。如果他真是清白的,那麽他自然能夠安然無恙,可如果他在裏麵是一個非常惡劣的角色,我也絕不會維護他一絲一毫。”

“各位,我是一個父親,同樣的,我也是一位公眾人物。即使我對自己的孩子走上歧路而感到萬分痛心,我也有我必須堅持的道德底線。對於何瑾的父母,我隻能說我很抱歉,我會盡力補償他們,由於我對孩子的溺愛和失責,導致了他們失去了年華正好的女兒,這都是我的錯,我會祈求他們的原諒。”

這時候,一個記者打斷他的話頭:“我就想問問周總,周總前些天在公司官網上發布了個人申明,公開宣布跟周皓軒斷絕父子關係,敢問周總這麽做,是不是因為覺得周皓軒才是主謀,而那位酈小姐隻是被逼殺人?”

這記者問得太犀利,一時間,所有記者都安靜如雞,等待周雲盛的回答。

關於這個問題,周雲盛是最不想回答的。

原因無他,他覺得自己被坑了。

他很了解周秉文的小心思,他是害怕將來這公司並不會交給他接手,到時候公司的股份也沒有他的份,他最後會一無所有,於是他想方設法地要把周皓軒給排擠出去。排除異己,這是人之常情。他並不怪他。

隻是他不滿周秉文夥同公關部經理提早發出了原本準備好的公告。本來這份斷絕父子關係的公告是要在今日開庭出結果之後才發出的。

現在這公告發也發了,想要再撤回顯然已是不可能。反而令他有點騎虎難下。

他現在,反而真心希望周秉文能把證據做得漂亮一點,即使那個殺人凶手就是酈某人,也要把周皓軒拖下水,不然他那份公告簡直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周雲盛斟酌了一下言辭,避重就輕地回答:“我從前忙於工作,於是疏於對子女的管教,導致我的兒子周皓軒在這些年在外麵惹了不少麻煩。我希望他同這件惡性案件無關,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他已經被牽扯進去,我想不管怎麽說,要說這件事跟他完全沒有一點關係,也說不過去。”

剛才問出犀利問題的記者還是非常不滿意,繼續咄咄逼人地問:“周總的意思是說,您覺得,這樁案子一定跟周少有關,那位被警方通報的殺人凶手隻是從犯嘍?”

周雲盛眉心緊皺,他不禁心想,這到底是哪家新聞媒體的記者,問出來的問題怎麽這樣……這麽不專業,一點都不懂得見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