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消除的痕跡

聶棠陪李舒雅去了一趟墓園,還非常有職業道德地給她灌了一壺心靈雞湯,是前幾天柏櫻發給她看的雞湯文。

中心思想就是愛情就隻是錦上添花的玩意,不管重不重視,反正它就在哪裏,你不來它不去,但是事業是安身立命之本,有事業就會有愛情在不遠處等待著你雲雲。

李舒雅不能離開公司太久,還在墓園的時候就不停地有電話來催她回去,最後隻能把聶棠放在就近的地鐵站裏,讓她自己回去。

聶棠在手機上查了一下換乘的線路,就直接走進了檢票閘機口。

可當她走了幾步之後,就感覺到有股視線正纏繞在她身上,她的確有過走在路上被人盯著看的經曆,但是一般人看了幾眼就會自然而然轉移目光了,絕對不會看這麽久。

聶棠利用手機屏幕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後方,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可疑人物正跟蹤自己。

她加快腳步,棄用自動扶梯,疾步跨過長長的台階,這一回,她很容易就發覺當她刻意加快步子的時候,後麵某個人也在樓梯上跑了幾步,想要追上她。

聶棠從包裏取出一個口罩,遮住大半張臉,然後猛地衝向了正準備關車門的一班地鐵。

跟著她的那個人還想一起擠上去,可恰好有一隊剛放學的學生從他麵前經過,直接把他的路給攔住了,最後到底還是慢了一步,隻得眼睜睜地看著地鐵門關上。

聶棠其實根本就沒上車,不過是打了個障眼法,更何況這班地鐵也不是回家的那一輛,就是方向都是錯的。

她很快就捕捉到人群中那個唉聲歎氣的人,徑自走了過去,伸手在他眼前搖晃了一下:“你跟蹤我?”

……

駱陽本來還盯著頂上的地鐵時刻表在看,下一班地鐵得三分鍾後才進站,別看隻有三分鍾的差距,他篤定是追不上了。

猛地聽見有人在自己身後說話,他頓時嚇了一大跳,目瞪口呆:“你怎麽沒上車?我剛才明明看見你擠上去的!”

聶棠微微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重複道:“所以你跟蹤我?跟蹤我做什麽?”

駱陽被揭破了跟蹤的事情,伸手撓了撓頭頂,訕訕道:“那不是,我覺得你有點眼熟,就像好像在哪裏看見一樣,我就忍不住想多看幾眼。”

聶棠聽了他說的話,似乎被逗得一笑:“這位先生,這種搭訕的方式是不是太尷尬了?”

“……這真不是搭訕啊,”駱陽被她笑得一張臉都漲紅了,磕磕絆絆地解釋,“不知道為什麽,我最近覺得我忘記了很多事情,可是我跟家人朋友這麽一對口供,好像也沒少點什麽。我剛才看見你的時候,是真心覺得好像從前在哪兒見過你。”

聶棠安靜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她這種願意傾聽他的煩惱的配合態度又讓他鼓起了勇氣:“我不是那種人,呃……就是喜歡跟蹤女孩子然後一直跟到她們家裏的那種變態。你長得是很好看沒錯,可是我前女友也長得很好看啊,我對你真沒那種意思。”

再說,這還是頭一回見麵。

他都這個年紀了,怎麽可能還會像個毛頭小夥子一樣一見鍾情再見傾心?

聶棠沉吟了片刻,回答:“你覺得我很眼熟,這很正常,因為我認識薛小姐。”

她當初是通過商洛認識的駱陽,又因為陳羽同駱陽產生交集。

可是現在,不論是商洛還是陳羽都已經被人為地從這個世界上抹殺了。在駱陽的記憶中,陳羽這個人都已經是不複存在的了。

而商洛則是他過去一個關係很淺的同學加同事,好像他生了什麽重病就離職了,後來就不知去向。

所以駱陽對於聶棠的所有記憶,也隨著陳羽的消失和商洛的死亡變得空白了很大一塊。

他再次見到她,並不會記得她,隻會產生一種若有似無的熟悉感。

駱陽一聽見薛明令的名字,嘴角抽搐了一下:“好吧,原來是這樣。”

他覺得有一句話真沒錯,美女的身邊都是美女,可是一個暴脾氣的美女身邊會不會也同樣有一位脾氣超級爛的美女?

聶棠又問:“可你剛才說,你覺得自己失去了一些記憶,你覺得這會對你的生活造成障礙嗎?”

“……當然不會。”駱陽頓時露出了一臉“你在逗我嗎”的無語表情,“就是覺得有點奇怪罷了。”

聶棠點點頭,微笑道:“那麽好吧,既然你跟周圍的朋友都討論過了,沒有發覺自己忘記了什麽不該忘記的,並且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而影響到生活,那你還在糾結什麽呢?”

駱陽:“……”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糾結什麽啊?!

他隻是隱約覺得,那可能被他忘記的事情非常重要,也許是他這輩子最重要的事情了。

他掏出了手機,把手機相冊打開,展示給了她一張照片,那張照片是在一片碧油油的草坪上拍的,駱陽穿著黑色的西裝三件套,站在照片的最中心,他笑得很開心,連眼睛都眯了起來,雙臂張開,做出一個攬著身邊人的動作,可是這張照片上就隻有他一個人……

他一直都在苦思冥想,他為何會拍這種照片,為何照片上就隻有他一個人,他的雙臂呈現出一種摟抱住身邊人的姿態,可那裏什麽都沒有,就隻有空****的、安靜的空氣。

聶棠伸出手指,在他這張照片上點了一下,跳出了刪除的選擇:“還是刪掉吧。”說完,就直接按下了刪除鍵。

駱陽震驚地看著她:“你為什麽要把照片給刪掉,這是我的——”

“你不覺得這張照片很有靈異感嗎?不刪掉的話,晚上看到的時候難道不會覺得害怕?”聶棠擦過他的肩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萬一有什麽東西從照片裏跑出來了該怎麽辦?所以還是刪掉最安全。”

駱陽:“……”居然無法反駁,這可怎麽辦啊?

聶棠想了想,又定睛看了一眼他的麵相,她發覺自己已經看不透駱陽的事情了:“嗯,還有你這個年紀,的確該好好找個對象了,有了對象,就不用在地鐵站裏跟蹤別的女孩子了。”

“我不是,我沒有,我就是覺得——”

“還好這回你碰見的是我,我脾氣好,不跟你計較。不過再有下回的話,我真的會報警的哦。”

聶棠說完了,就走到對麵的方向去坐地鐵了。

可是駱陽還要承受著周遭人怪異的眼神,他忍不住在心裏破口大罵:臥槽剛才就不該因為一時好奇去跟著她的,這回可好了,別人都要把他當成變態了!

……

聶棠坐在回程的地鐵上,還有些許感慨。

從前修真的時候,許多人說“身死道消”,那時候她還不太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而她作為一個同陳羽和商洛沒有多少交集和愛恨的局外人,卻始終還清楚地記得他們,甚至還記得那一晚商洛掉落的淚水和他努力伸向她的手心。

這種感覺,令她不適。

聶棠覺得不開心,就決定回去跟沈陵宜玩,反正都是她的人,憑什麽不能調戲?

沈陵宜這邊,已經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正背著健身包定時定點去健身房鍛煉。

他一般都是有固定練習的項目,腿部腰部還有手臂力量一項項強化過來,完全不需要私教指導,甚至他還能倒過來指導這邊的教練。

等聶棠穿著寬鬆的運動褲和T恤走進健身房的時候,他已經在練習臥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