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0湯勺式擁抱
聶棠微微睜大了眼,她知道鮫人一定會來找她,可是沒想到她會一上來就說這麽一句話,這簡直就像點到了她的死穴!
她的父親葉眠風的真正死因,她本人並沒有這麽在意,可是聶嫣然一定非常、非常的在意。
她這次會來葉家祖地,第一是為了調查她自己身上的問題,第二就是想要了解一下父親的死因。
現在,這機會就送到了她的麵前,端看她願不願意走出去冒險。
鮫人貼近玻璃,微笑著張開唇,緩緩道:“你現在不相信我,這很正常,但是明天之後,你就會相信我所說的都是真的,要不要跟我來,就看你的選擇。”
她伸出另一隻帶著薄薄的蹼的手掌,也貼在玻璃窗上,一道空靈的聲音在聶棠耳邊響起:“我明晚還會再來找你的,你要等著我。”
說完,她退開了一兩步,把自己那條長長的夢幻般的尾巴露了出來,她站在鬆軟的雪地上,就像站在平地一般平穩,長長的頭發服帖地垂在她的肩膀。
鮫人沐浴在帶著血色的月光之下,朝她微笑著,那張絕美的麵孔在如輕紗薄霧顯得十分聖潔。
……
等到鮫人離開了,連尾巴掃動著雪地的聲響都聽不見了,沈陵宜這才後知後覺地醒了過來,一看到聶棠站在窗戶邊上,詫異道:“嗯?這麽晚了,你都睡不著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現在正是淩晨兩點。
他掀開被子,站到了她身上,正看見玻璃上殘存的掌紋和水漬,這水漬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中,很快就結成了一楞楞的冰霜。
沈陵宜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鮫人來過了?”
可是他根本就沒醒!
按照道理來說,雖然他入睡很快,但隻要周圍有點風吹草動,他都能立刻清醒過來,而不是等到鮫人都離開才有所感知。
聶棠伸出手,碰了一下結冰的玻璃,不解道:“她對我說,她知道我父親的死因。奇怪,她為什麽會知道呢?”
沈陵宜看著玻璃上新結出的冰霜,瞳孔微微一縮,斷然道:“她在騙你。”
他用指尖點著玻璃窗:“記得之前葉遠風說過的話嗎?如果房子外麵開始結冰,就必須換一間屋子,不然就可能會死。符合邏輯的推斷就隻有死者是被鮫人騙出門的,隻有避開這間屋子和鮫人,才能盡最大可能躲避危險。”
聶棠想了想,又微笑道:“嗯,你說得很有道理。”
沈陵宜環住她的腰,把她從窗邊拉了回來:“過來,還是早點睡,你總是想這麽多,也不怕頭痛。”
他直接抖開被子,把她包在裏麵,就像包裹一顆軟綿綿、甜滋滋的棉花糖,然後隔著被子用力抱了她一下:“睡吧,我等你先睡。”
聶棠裹著厚厚的羽絨被,緩緩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清淡的微笑:“之前一直忘記告訴你一件事哦,就算你不邀請我過年,我本來也打算讓你跟我媽見一麵的,還有陳姐,她們都是我僅剩下的親人了。”
沈陵宜伸出手,指腹接觸到她柔軟的麵頰,又沿著顴骨滑到眼角,他低聲道:“你以後的親屬名單上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我家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人多,就算你過目不忘,也保管臉盲。”
聶棠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又睜開那雙盈滿了幽藍色雪光的眸子,脈脈地注視著他。
她突然抖開身上的羽絨被,表示:“我很害怕啊,你要不要陪我?”
沈陵宜被她這麽一撒嬌,簡直無法抗拒,再加上被她那雙多情的眼睛這麽一看,仿佛他說一個“不”字就等於直接錯過了一個億!
聶棠還主動地摟住他的腰,微笑道:“我之前看科普,說我們現在這樣麵對麵屬於蜜月期擁抱,還有一種很親近的擁抱方式叫spoon——”
沈陵宜頓時被她古怪的英文發音給逗笑了,用很標準的美音重複道:“spoon。”
聶棠撇了撇嘴:“反正就是湯勺式擁抱,我背對著你,然後你從背後抱住我。就這樣——”她主動做了個示範,問道:“有沒有覺得我特別貼心呢?”
沈陵宜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行了,這都幾點了,你還睡不睡?”
聶棠怏怏不樂:“你敢說這感覺不好嗎?”
沈陵宜噎了一下,嘴硬道:“也就不算太差——你到底還打不打算睡了?”
……
大概是前夜被鮫人的事情折騰到了,聶棠難得睡過了頭。
沈陵宜則定時在中途醒了一下,見她睡得正香,也就沒有起床,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們兩個人都睡過頭了。
葉家人有起得早的,葉老先生就是其中之一,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那一座座小屋是否有異樣。
葉老先生一眼就看見了其中一座屋子外麵新結的冰層,心中一凜,問道:“這是誰住著的?”
這座小屋的正朝陽,位置也在接近中心處,依照常理來說,不應該會出現結冰的現象。
尤其是,他雖然沒有親自安排,但是按照待客之道和聶棠目前在玄門的地位,他大致也能猜到這應該就是分給聶棠的住所……
他緊緊皺著眉。
雖說他對聶棠談不上喜歡或者不喜歡,畢竟當年是他先把聶棠移除出族譜的,後麵聶棠打臉報複了回來,算是天道輪回一報還一報。
但是從家族興盛的大局出發,他必須要保聶棠。
葉遠風低聲道:“這屋子就是聶棠住著的。而且我聽葉秦風說了,他們在經過那條小溪的時候,聶棠看到了冰下的鮫人。”
葉老先生沉吟道:“這個點……他們也該起床了吧?”
聶棠有沒有睡懶覺的習慣,他是不了解的,但覺得按照她展現出來的符篆手段,她除了天賦高,應當需要比常人更勤奮才對。
沈陵宜的毒舌跟他的自律在玄門是一樣出名,隻是這種正能量的優點相對於他那張毒嘴來說,沒有人會去在意。
“大概?”葉遠風一臉懵逼地跟自己的老父親對視,“但是看情況,好像沒起?”
葉老先生那張老臉抽搐了一下,提起手上的登山杖,一棍子敲在他背上:“趕緊去敲門,問問他們有沒有出事?還有備用鑰匙呢?實在不行就隻能破門而入了!你是蠢貨嗎,非要我推一下才能動一下?!”
……
葉遠風苦著臉,走上前輕輕敲了兩下門,試探道:“棠棠?沈少?你們起了嗎?”
他那小心翼翼生怕敲門敲重一點就會把門給砸破,生怕嗓門大一點就會引起雪崩的架勢,簡直把葉老先生氣得夠嗆:“大聲一點,你這是蒼蠅叫還是蚊子叫,人在裏麵能聽得到嗎?”
不成山裏的溫度實在太低了,建築房子的時候首先要考慮就是保暖問題,窗戶是多層的,就連這些小屋的牆都是壘了夾層,外麵有點風吹草動,人在屋子裏根本就是聽不見的。
葉遠風覺得這根本就是一件得罪人的苦差事:他老爹年紀大了,不懂現在年輕人的心。
可是他懂的啊,他們兩個一看就是正蜜裏調油的熱戀期,難分難舍,晚上鬧得太晚早上睡個懶覺又怎麽了?
他這樣又砸門,還要找鑰匙直接開門進去,到時候頂罪的豈不還是他?!
而且聶棠這小姑娘真的邪門!
沈家小少爺那張嘴還特別凶,就是再找個人來聲援,他也說不過!
相比之下,葉秦風明明什麽都沒做,也不用得罪人,就是靠著他那張騙女人的嘴多說了兩句好話,現在反而還成了葉老先生眼裏的可造之材。
葉秦風還吹噓沈陵宜喊他一聲葉叔叔,這可真是騙人的鬼葉秦風的嘴,他沈陵宜為啥要喊他叔叔?怕不是還在夢裏?
葉遠風敲了幾下門,見裏麵都沒動靜,隻得掏出一串備用鑰匙來,按照上麵的編號找到對應的鑰匙,直接手動開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