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4在豬隊友的助攻下輸掉遊戲

聶棠很淡定地跟他對視著,她那種就像看到了習以為常的事物,她甚至還彎下腰,把他的頭顱給撿了起來,重新戴回他的脖子上:“真調皮,萬一不小心弄丟了怎麽辦?”

周冬青:“……”

周冬青不開心拖長了音調:“原來你真的不怕啊……”

聶棠不怕他,他頓時覺得她這人真無聊,都這樣了,竟然還不怕,這麽平淡的表情和語氣,讓他根本沒有成就感。

他打了個響指:“有了,我再捉一個人過來陪我們一起玩吧?”

周冬青轉了轉眼珠,突然湊過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味道,疑惑道:“咦,你跟周棟梁那小子接觸過了?你喜歡他嗎?”

聶棠頓時警覺起來,他竟然這樣敏銳地辨別她身上的味道,來判斷她接觸了什麽人?

“不喜歡也沒關係,反正也就玩這一次,嘿嘿。”他步履僵硬地朝著教學樓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放開嗓子大喊,“周棟梁,今晚輪到你了,別躲了,還是幹脆點,趕緊自己出來!”

上了鎖的雜物間裏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動靜,還有人在壓低嗓音激烈地說話。

聶棠聽不清裏麵的人到底在說什麽,雖說她耳目聰敏,可是現在隔了一道門,她還是做不到專業竊聽器那樣的能力。

但周冬青顯然可以,他一邊側耳傾聽著,一邊又忍不住咧開嘴笑:“別躲了,再躲,這又有什麽意思呢?反正我總是有辦法找到人的。”

他走上前,砰砰砰地敲了三下門,笑道:“周棟梁,我知道你躲在裏麵,趕緊出來玩遊戲啦!”

他敲完三聲門,稍等片刻,這扇門被人從裏麵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一條縫,先是周曼芳擠了出來,她哀求道:“冬青,換嬢嬢來陪你玩好不好?”

周冬青一皺眉,厭煩道:“你來?憑什麽?我不要你,不喜歡跟你玩!”

周曼芳都快要哭出來了,她們老周家就隻有這麽一個孩子,她哪裏舍得推他出去玩這有去無回的遊戲?

但是村民們本身是不願意反抗周冬青的,反抗他,沒有人會有好下場,不反抗,繼續挨時間,說不定還能等到人來解救他們。

不要說沒有人能找到他們,聶棠和葉漸離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還是千裏迢迢從外地打飛的過來的。

周曼芳低聲下氣道:“求求你冬青,就讓我來代替棟梁吧!嬢嬢求你了,啊?”

周冬青慢慢地皺起了眉毛,一張臉也漸漸開始變成青色,這是他發怒前的征兆。

這幫大人,不光可惡,還讓人討厭!

他們還以為他不知道,他們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說他是沒爹沒娘的野孩子。

野孩子又怎麽了?難道就不是人了嗎?在他麵前炫耀父母親情,這很了不起嗎?!

原本安安分分藏在他嘴唇底下的獠牙露出了一個尖角,盯著周曼芳的表情也越來越不善,他的喉嚨動了動,開始有了嗜血的渴望……

“嬸子,你先回去吧,棟梁交給我照顧就好。”聶棠突然打斷了周曼芳喋喋不休的哀求,“裏麵這麽多鄉親還等著你回去呢,別讓大家等急了。”

若放在平時,周曼芳是絕對願意相信聶棠的,可是人命關天,又關乎她寶貝兒子的性命,她怎麽敢輕易托大:“可是——”

她才開了一個頭,就被她丈夫打斷了:“行了,別說了,聶小姐都答應了,你還想怎麽樣?!”

周冬青轉過頭,目光晦暗不明,安靜地注視著聶棠:“大姐姐,你是在救他們的嗎?可是,你就不害怕,你連自己都救不了?”

聶棠用一種特別特別真誠而沉痛的語氣告訴他:“我很怕啊。”

正在這時,她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聲,是她特意設置給沈陵宜的短信提示音。

手機屏幕上顯示著沈陵宜發過來的新信息:“我已經在縣城了,打聽過周圍正好有賣材料的地方,那裏還是蘇家的地盤,我請了蘇老師來幫忙。現在是上午七點二十分鍾。”

沈陵宜那邊是上午七點二十分?可是她這裏已經是晚上七點二十分了。

也就是說,這兩個世界的確是有時差,正好相差十二個小時。難怪她之前發出去的信息會石沉大海。

她盯著手機屏幕出神,而周冬青已經沒有耐心了,他不耐煩道:“走吧,遊戲時間到!”

周棟梁一聽今晚他必須要參與大人口中的“死亡遊戲”,他的父母還把他拋在了外麵,忍不住嚇得哭嚎起來。

可他就算哭到直打嗝兒,也沒有人來安慰他一句。他隻能一步一回頭,一邊用袖子抹眼淚一邊打著嗝跟著走。

周冬青:“姐姐,你不打算安慰他一下,你看他這哭哭啼啼的,就跟女人一樣。”

聶棠心道,如果她為周棟梁多說一句好話,他恐怕更加要被周冬青針對了。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才對他最好。

她冷淡地說道:“可能我自己都活不過今晚,哪還管得著別人?”

周冬青笑道:“你錯了,過了今晚,你隻是以另外一種形式活著,也許會活得更好呢?讓我想想,我們今晚該玩什麽——”

聶棠突然打斷他的話:“我第一次參與你們的遊戲,也不懂得規則,不如就玩丟手絹可好?”

周冬青詫異地看了她一眼,其實不管玩什麽,他都無所謂,享受的也不過是一個看見他人從恐慌到崩潰的過程罷了。

“喂,周棟梁,別哭了,你再哭一聲,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周冬青轉過頭,張開嘴,露出口中初長成的獠牙,威脅地朝他做了個咬合的動作,“再哭,我就咬死你!”

“嗝!”周棟梁根本忍不住,又連著打了一連串的響嗝,他可憐巴巴地往聶棠身後一躲,根本不敢探出頭來。

“好了,大家集合了,今天還是玩丟手絹!”周冬青招呼了兩聲。很快,就有一群手腳僵硬如木偶的小孩來到了操場上。

他們每個人都邁著如出一轍的僵硬步伐,整齊地排成一隊。昨晚那個輸掉遊戲的小女孩也站在隊伍中。

周冬青背著雙手,就跟站在聚光燈閃耀的舞台上一般,鄭重宣布:“今天前來跟我一塊兒玩的人,大家都很熟悉,周棟梁,還有這位大姐姐,大家歡迎!”

在場的所有小孩突然同時扭過頭,齊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聶棠和躲在她身後的周棟梁。

小孩子的眼睛本就特別黑白分明,當他們同時用那十幾雙黑漆漆的眼睛看過來的時候,就是聶棠,都能感覺到一顆又一顆的雞皮疙瘩在她手腕上跳舞。

聶棠微笑著朝他們點頭示意,他們很快也回以了一個僵硬的笑容,然後放過她,直勾勾地盯著快要昏過去的周棟梁。

周冬青怪異地笑道:“周棟梁,你為什麽不敢抬頭看我們?難道大家不是同學嗎?”

周棟梁恨不得把自己給打暈過去,就不必麵對眼前這恐怖的一幕:這些人曾經是他學校裏的同學,但現在連個正常人都算不上了!

難道他也會變成這個樣子?不,他不想這樣!

他一邊搖頭,一邊往後退,拖著哭腔道:“不……不要,我不玩,我不想玩!我隻想回家,回家找我媽!”

周冬青嗤得冷笑了一聲:“回家?你還想回家?我告訴你,既然進來了,就不可能再出去,還不如老老實實地待著呢。”

他走上前,一把將周棟梁按下,強迫他蹲在原地,若無其事地說道:“好了,遊戲該開始了。”

他剛剛發號施令完畢,那些木偶一般的小孩就按照順序,乖乖地在周棟梁身邊蹲下,大家圍成一個小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