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徐臨川讓我轉告你記得活著贖罪
聶棠走上樓,回到之前過夜的那個教室,她的背包就擺在她之前拚在一起當床睡的兩張課桌中間。
葉漸離坐在窗台,背對著她,沉聲道:“我看了你們玩遊戲時候的場麵。”
聶棠挪開背包,打開手機開始回複沈陵宜的短信。
她打字很慢,可就算很慢,還是一個字一個字地認真打著:“我跟那些孩子們在晚上玩了遊戲,他們之中很多人已經變成了傀儡娃娃。我很遺憾到得太晚,如果我能早一點到,解救他們就好了。現在是淩晨一點半。”
隔了片刻,沈陵宜就回複了:“我已經跟姚姐和徐臨川匯合了,蘇老師說他再去找點東西,然後跟我們一起出發去周口村。這些孩子的遭遇並不是你的錯誤,你無需為別人的錯誤感到愧疚。我這裏是下午一點三十二分。”
果然是差了正好十二個小時!
聶棠:“我從來都沒有認為這是我的錯誤,可是我有點難受。因為我利用了他們。”
她會把所有幸存的孩子和村民帶離這裏,可是她卻帶不走那些已經變成傀儡娃娃的孩子們。
她現在跟他們談笑風生,相處和諧,可是到了最後,異類終究還是異類,她最終還是要把他們給斬草除根。
“……徐臨川讓我轉告你,堅持住,不要沮喪也不要灰心,記住你曾經坑過他這麽多回奪走了他的冠軍的事實,你得留著小命為你做的對不起他的事情贖罪。PS,我覺得他就是在說胡話,你可以當他不存在。”
聶棠終於被逗笑了。
“喂,聶棠,你能不能不要這麽明顯地無視我?”葉漸離突然從窗台上跳了下來,幾步就逼近到她麵前,“我剛才去看了你們玩遊戲。”
聶棠放下手機,安靜而又淡然地注視著他:“嗯,你看了我們玩遊戲,然後呢?”
“你哄小孩很有一手,”葉漸離道,“按照我在福利院的經驗,我覺得,你把他們大部分人都收服了。”
要知道,這些小孩早已不是正常的人類孩子了,他們能夠聽聶棠的話,保持乖巧聽話,而不露出傀儡娃娃猙獰的一麵,已經很難得了。
聶棠一本正經地回答:“不是我會哄人,而是他們很容易被哄好。”
葉漸離盯著她那雙黑沉沉的丹鳳眼,竟是沉默了。
他一聲不吭地往課桌上一倒,然後把身上的衣服往上拉,蓋住自己的臉:“其實,我知道的。”
他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就算是聶棠也不明白他到底知道了什麽,怎麽會知道。
“我知道……知道謝先生這事做得不對。”葉漸離悶聲道,“我也不讚同他。我不明白,就算那些孩子成了傀儡那又有何用?何必非要……”
傀儡的威力跟人在被製成傀儡之前的力量和智力,是成正比的。把十歲出頭的小孩製成傀儡,在他看來,除了最純粹的惡意之外,根本沒有絲毫意義和用處。
可是謝先生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聶棠側過頭看了看他,雖然看不到他的臉,可她還是知道,他動搖了。
可是,謝沉淵這回當真是走了一步爛棋嗎?
她並不這麽認為。
謝沉淵就算再看不起她,也不會設置這樣一個簡單的題目給她。
一定還有什麽是她不小心遺漏了的細節。
……
“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了。”蘇源景打開車門,朝他們比了個手勢,“都上車。陵宜還記得路嗎?你到副駕駛位,給指個路!”
蘇家的祖宅就在巴蜀一帶,現在還沒過正月十五,就不算正式出了新年,蘇源景在家過年過得好好的,突然收到沈陵宜的求助電話。
如果是沈陵宜闖禍了,就是衝著他跟沈正清的交情,也得幫他收拾爛攤子。
結果他把事情一說,蘇源景當場捏碎了一塊茶餅:謝沉淵把事情都搞到他的眼皮子底下來了,可他居然還不知道,蘇家那些人的消息實在是太不靈通了!
沈陵宜應了一聲,打開車門就坐上副駕,從包裏拿出一份新買來的蜀中地圖,把他在地圖上用馬克筆標出來的路線指給司機看。
這司機也是蘇家人,一看他準備好的地圖,豎起大拇指:“到底是沈小少爺,想得周到啊!”
蘇源景等所有人都上車了,才最後一個上車。他今天帶過來的是一輛改裝過的吉普,就算是坑坑窪窪滿是石子的山路也能開。
他在靠車門的位置坐下,雙腿伸長,勾住腳下那個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揶揄道:“還小少爺,人家都二十多歲的人了。哪裏小了?”
沈陵宜臉色緊繃,根本就沒在意被人叫成什麽。
他們現在是在跟時間賽跑,哪怕快上一分鍾,很可能就可以多救一個人,相對而言,聶棠也能夠更加安全。
徐臨川噗得一聲笑了出來:“這個問題,就得問聶棠了。”
姚晴:“嗬嗬。”
玄門的男人真是沒有風度,不就是在精英訓練營被打臉了嗎?居然到現在還在內涵聶棠,這徐臨川現在這是幹脆連臉皮都不要了啊?
“可是……為什麽要問聶棠?”
蘇源景正因為謝沉淵在他的地盤上搞事心煩,根本沒太注意坐上他這車子的有哪幾個人,突然聽到一個很陌生的聲音,忍不住轉過頭去:“你……?不好意思,我記憶不太好,你是哪家的千金?”
他捏了捏眉心,講真,他是不關注玄門誰家有女兒的,整個玄門在他眼裏不分男女,隻有實力差別。
那姑娘披散著長發,笑起來甜甜的,很認真地回答:“我是陶家的陶情。”
“陶情。”蘇源景重複了一遍她的名字,就沒再深究了。
其實他心裏還有點詫異,從來沒聽說過陶情跟沈陵宜他們一幫人走得近啊。
他隻知道沈陵宜跟徐臨川姚晴關係很好,他們三個人實力都不錯,他還感歎過隻有實力相當的人才能當朋友。
可是陶情?她這回是跟他們一起行動?
這可真是太奇怪了!
有了準備的地圖和路線,蘇家的司機直接把車子飆出縣道,飆上盤山公路,就算是在這種彎道又多又陡的山路,他都不帶踩刹車的,直接一腳油門衝過去了。
徐臨川開始都懶得寄安全帶,他覺得自己基本功這麽好,底盤想有多穩就有多穩,又是後排,這還需要什麽安全帶?
結果三個彎道一過,他差點都要被甩出去,自覺把安全帶給扣上了:“敢問這位大哥,你家住在秋名山嗎?”
開車的蘇家人哈哈笑道:“我家從前還是賣豆腐的,所以我習慣開車出去送豆腐,最擅長靈魂漂移。”
“……”蘇源景抓住車窗附近的安全扶手,抬起一條腿重重地踢了駕駛位一腳,“安全第一,別來你的靈魂漂移!”
“知道了!”
蘇源景又忍不住回頭看陶情:“小陶,你有什麽擅長的嗎?”
他的記性這麽好,但凡在玄門那兩個比賽裏露過臉的,他都多多少少會有點印象,可是他怎麽對陶情就連一點印象都沒有?
陶情搖搖頭:“我沒什麽特別擅長的,就是正好在路上跟徐哥碰上了,就跟著來了,想一道幫幫忙。”
蘇源景差點就想說“你沒擅長的你跑過來能幹嘛,這不是純屬添亂嗎”。
最後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玄門的年輕姑娘都是珍貴的寶寶,是絕對不能罵的,萬一把她們給罵跑了,那以後的玄門男人就更加要滯銷了。
蘇源景隻得勉強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那你等下千萬要小心,最重要的就是保證自己的安全。不要冒險,知道嗎?”
陶情笑著回答:“知道啦,蘇老師。據說聶棠還留在裏麵,她比我更危險啊。”
蘇源景:“……”
蘇源景:“嗬,你就別管聶棠了,為她操心的人已經夠多了。”
反正他是一點都不擔心聶棠。
就她這種坑蒙拐騙的水準,不管到了哪裏都是如魚得水,硬核實力不夠,腦力來湊,他擔心的反而是那些遭受了無妄之災的村民和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