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血光之災
他們從自動扶梯上跑下去,直接衝進了醫院的小花園。遠遠地就看見姚晴氣勢洶洶地往前邁了一大步,然後一把抓住了陶潛身上的僧袍。
他們兩個人身高相仿,這麽站在一起,姚晴身高雖然離一米八還差了一點,可氣場絕對超過兩米,可憐的和尚就像被她提在手裏晃**似的。
沈陵宜轉頭,用一種“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對聶棠說:“你看吧。”他料事如神,就知道姚晴不可能會讓他失望的!
聶棠沉默了一下,問道:“嗯,那我們要不要去勸架?”
這個問題可真是把沈陵宜給難住了,勸架是肯定要勸的,真的打起來了就不好看了,可是現在才剛開始,姚晴那滿腔鬱悶還沒來得及發泄,他要是湊上去,就跟送人頭有何區別?
“弟弟,你要是想挨揍,那就盡管去吧。”徐臨川突然從邊上的涼亭冒了出來,語重心長道,“前車之鑒,後事之師,我就是有過太多不堪回首的經驗了。”
於是,沈陵宜那剛剛邁出的那隻腳也順勢收了回來。
反而是聶棠思索片刻,徑直走上前,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姚姐,你們在做什麽?”
徐臨川頓時毛骨悚然,壓低嗓音道:“她瘋了嗎?”
一定是她之前在精英訓練營出盡風頭,飄得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居然連正在氣頭上的姚晴都敢去擼毛!
果然,姚晴突然聽到聶棠的聲音,那抬到半空的拳頭就停住了,她不耐煩道:“棠棠,這事跟你無關,你先站到一邊去,我今天就是要揍人,而且隻揍和尚!”
陶潛被她抓起衣領,就完全不反抗了,隻閉著眼開始念經,那經文一聲聲地灌進姚晴的耳朵裏,更無端激起她的怒火:“不準念了,我最討厭聽八王念經,你給我閉嘴!”
陶潛終於閉著眼睛給她回了一句話:“施主,脾氣太暴躁,總是容易引起禍端,你還是改改吧。”
姚晴連手背上的青筋都跳了出來,咬牙切齒道:“閉嘴,誰讓你說話了?!”
久別重逢最適合敘舊,可這陶潛就是腦殼有坑,不停地對著她念經,把她念得心頭火氣,隻想揍人。
姚晴一擊勾拳,砰地一下砸在陶潛臉上,直接把他一個大男人打翻在地。
然後她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冷冷道:“和尚,你以後還是離我遠點好,不是餘情未了,也不是恨你。我姚晴想揍人一般就直接動手,不需要理由!”
她掃了一眼正在邊上偷偷摸摸張望的徐臨川,哼了一聲:“臨川,走了!你今天可不要再惹我生氣了,知道嗎?”
徐臨川連後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小雞啄米般點頭:“好好,是是是!”
陶潛的臉上很快就出現了一塊青紫色的淤青,他伸手按了一下,然後嘶得一聲倒抽了一口冷氣:“聶施主,我這回趕過來,一是為了蘇家,二是為了告訴你一件事。你最近將有血光之災。”
“……”姚晴本來都打算走了,結果冷不防聽到這麽一句話,她比當事人聶棠還要憤怒,轉身攥著拳頭道,“你是骨頭發癢想讓我給你鬆鬆筋骨,還是突然想學沈陵宜嘴賤?”
沈陵宜突然被點到名,不光莫名其妙,還覺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我嘴賤……?”
這不是陶潛的鍋嗎?這又跟他有什麽關係?
還有,他什麽時候嘴賤過了?難道他從來說的都不是真話嗎?!
陶潛低眉順目,執著地重複道:“聶施主,你的血光之災將至——”
徐臨川這回不光是汗毛直立,就連頭發都要豎起來了,連忙拉走姚晴:“姐姐,姐姐你別氣啊,先深呼吸,吸氣——呼氣,有沒有覺得平靜一點了?然後我們去吃個飯吧,你看今天到現在都還沒來得及吃口熱飯呢。”
徐臨川這麽一說,不光是姚晴覺得自己腹中空空、餓得發慌,就連聶棠都覺得餓了。
有了徐臨川在一旁打圓場,總算把尚且在暴怒中的姚晴給哄走了。
沈陵宜則拉住聶棠,沉聲道:“走了,我們也找個地方吃飯去!”
他不想讓聶棠再去聽陶潛的胡言亂語。
陶潛的確是非常擅長六爻算法,可是到了這當頭,謝沉淵也緊緊盯上了聶棠,她沒有必要再去聽那些不詳的預言。
反正他一直都覺得卜卦這一門在玄門多個流派中是最不靠譜的,簡直就是江湖騙子流。
誰知道聶棠卻道:“圓釋大師,不如我們去找一個安靜些的地方,坐下來吃點東西,慢慢說?”
……
對於華夏人來說,餐桌上談事,就沒有談不成的,如果吃一頓不成,那就第二頓。
這裏雖是小縣城,可因為屬於有美食之鄉美譽的巴蜀之地,他們還是很容易找到一家很安靜的茶樓。
茶樓除了有大碗茶,還有各色小吃。
在包廂內坐定,陶潛又忍不住看了聶棠一眼,解釋道:“雖然我算到聶施主近來將有血光之災,可施主的麵相還是很奇怪,好像——”
沈陵宜一聽到“血光之災”這四個字就覺得無端心煩。他想起聶棠告訴過他,那個擁有天生靈眼的陳羽曾經預言她會有一次死亡。
可是這種預言,除了令人心煩意亂,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他直接硬邦邦地打斷他的話頭:“先吃飯吧,我餓了。”
正在這時,店家開始端上了一疊又一疊的特色小吃,每份分量都很少,可是架不住數量多,很快就滿滿地擺了一桌子。
陶潛隻喝茶,一邊喝茶還一邊閉目默念經文。
他雖然沒有發出聲音,可是那副高潔不染塵埃的高僧風範就連沈陵宜都覺得眼睛疼,他現在特別能理解姚晴為何要動手揍人。換了他,他也要忍不住。
聶棠吃了大半碗麵就飽了,開始頗有興味地跟陶潛聊天:“圓釋大師,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發現自己有卜卦才能的?”
陶潛睜開眼,詫異地看了她一眼,顯然不明白她為何會有此一問。
他沉吟片刻,回答:“大約在五六年前吧。”
“那麽,大師是看到什麽,才會突然決定出家?”
陶潛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去摸索麵前的那隻茶碗,摸到了茶碗,就一直端在手裏:“……你算是問到了關鍵了。”
他歎息一聲,又念了幾聲佛號:“……六年之前,我看到了,一個必死的絕境。”
沈陵宜突然放下了筷子,不自覺地發問:“必死的絕境?”
“是的,我們都會死去。姚晴會死在白水林,還有姚老師他們……接下去,會有許多人不斷死去。沒有任何回旋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