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雙世寵愛4

在凡間,尤其是聶棠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女子,能嫁給一個本分老實、有力氣幹活的男人,然後生兒育女,繁衍後代,這就是最好的歸宿了。

這就是時代和環境的思想局限。

像聶棠那樣敢於反抗舅舅舅媽給她做主的親事,連夜逃跑的,絕對是敢於對抗封建權威的前驅了。

蕭長老又道:“修真界雖然不像這裏這樣講究歸宿,可弱肉強食,如你這般勢單力薄者,偏偏還有些天分,如果不依附強者,後麵還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你。”

少白氣得一口咬住聶棠的頭發,激烈地反駁:“胡說八道!真是一派胡言!強者之所以恒強,就是不管在逆境和順境都能巋然不動、屹立不倒!依附他人?簡直放屁,這難道不是弱者所為?”

聶棠頷首,用一種深以為然的語氣回答:“蕭長老說得是。”說完,還福身朝他拜了一拜,一副深受教誨的模樣。

蕭長老見她是個說得通的,頓時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那種被人誇上一句“還算有天賦”就暈頭轉向找不到北的人。

聶棠又抬起頭,認真地問:“敢問蕭長老,那位需要爐鼎的修士,可是清陵君?”

蕭長老頗有點意外地看著她:“你倒是猜到了。”

這也不難猜,聶棠是清陵君推薦過來的人,那就說明,她跟清陵君已經相識了。

女人嘛,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其實也還是有許多共同之處的。女人愛俏,看到容貌俊美氣度好的郎君都是歡喜的,她會有這種反應那也是正常的。

“若是清陵君的話,那我自然願意的。”聶棠垂下睫毛,潔白的麵孔泛起了桃花色,“不管是爐鼎也好,或者是別的什麽玩物也好,我都是願意的。”

蕭長老這回懂了:這可不是女子歡喜英俊郎君了,她這反應分明就是情根深種了!

這正對了他的心思。

就算今後她後悔了,甚至悔不當初,至少也不會記恨他,因為這都是她自己選的。

蕭長老走後,少白立刻從她的頭發上爬到了肩上,吐著信子嘶嘶道:“你這回一定要相信我,主人他根本不需要什麽爐鼎,他最討厭不好好修煉整日惦記著歪門邪道的人,你這樣做的話,他一定會很討厭你的!”

聶棠輕輕地笑了一聲:“那正好,我現在隻需要他對我有情緒,不管是討厭的還是喜歡的,我照單全收。”

少白:“……我看我還是趕緊修煉吧,也許能在你攻略主人之前修煉成修真界第一蛇王。”

它這是造了什麽孽,莫名其妙回到了從前,和現代的精彩電視劇和美食徹底告別。回到從前便也算了,居然被迫跟它最討厭的符修綁定在一起。

而那個符修還特別喜歡作死!

就算符篆再厲害有什麽用?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難道還要一錯到底?!

聶棠頓時被它的“第一蛇王”給逗笑了:“我就覺得,我絕對是穩得住,不慌。”

……她到底是哪來這麽大的自信?

少白在心裏瘋狂吐槽。

就算主人轉世之後,品味下降,眼睛也有點問題,可是這個時間點上的清陵君還是全修真界最靚又最冷酷的那個崽!

聶棠笑過之後,又憂慮地蹙起了眉。

她沒有太多時間了。

修煉就是水磨工夫,就算她重來一回,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能從基築,然後一路狂奔到元嬰。

她跟沈陵宜的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他就是動動手指都能讓她灰飛煙滅。

而她記得,就在上輩子,她花了近八十年才踏入基築期,成為內門弟子。而沈陵宜就是在那段時間裏隕落的。

這宛如鴻溝一般的境界差距,還有身份上的不般配,她除了利用蕭長老這顆棋子接近他,別無他法。

這樣方式的接近當然不會是最好的,身份相差這樣懸殊,等回到宗門,用不了多久,他甚至就會不記得她這個人了。

如果她還要像現代時候那樣慢慢滲透,溫水煮青蛙,最後抽身一擊,不管是時間上的緊迫程度還是客觀情況,她都不可能做到。

與其成為一個麵目模糊的路人甲,倒還不如直接一點,兵行險著,先讓他深刻地記住她,不管是喜歡的還是厭惡的,她這個人就被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腦海裏。

反正,情緒這種東西都是會不斷發生改變的,端看她怎麽把握。

……

萬界歸宗很快就挑選完了弟子,準備回宗門。

蕭長老大約是覺得聶棠這人識時務懂進退,特別照顧她,於是幹脆把她安排在內門弟子的飛舟上。

自然,他也是抱著能夠讓她在清陵君麵前多轉悠,混一點眼緣的想法。

聶棠原來那身衣裳實在太舊了,他還專門去給她找了一套新的,稍稍裝扮一下,她就從貧家小可憐變成了溫婉的小家碧玉。

她低眉順目地跟在蕭長老身後踏上飛舟。

她身體本就不好,繁重的家務活從小就沉甸甸地壓在她的肩頭,再加上還沒開始修煉,就算爬上飛舟這一件簡單的事,也能讓她累得氣喘籲籲。

一個不注意,她就在船舷上絆了一下。原本走在前麵的沈陵宜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一把橫過勾陳,用劍鞘抵住了她往前傾的身體。

蕭長老回頭看了她一眼,忙道:“勞煩清陵君了!”然後回頭看了聶棠一眼,微不可見地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輕舉妄動。

——他還以為,她是為了引起清陵君的注意,才故意跌倒的。

她這種故意站不穩跌倒在地,然後期待清陵君伸手相扶的事情,已經有許多女修做過。

最後的結局都大同小異。反正他是不可能伸手去扶的,這輩子都沒什麽可能。

他用劍鞘幫她擋了一下,也是怕她撲到他身上。

聶棠苦笑了一下,什麽都沒說,她還真的沒這種意思,隻不過是身體太弱了而已,但是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強行解釋,反而顯得更加刻意。

忽然,她在身後發現了一個熟麵孔,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毛。

那人在看到她的時候,先是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昂首挺胸,對她不屑一顧,正是她的表姐聶瑤。

聶棠捏了捏眉心,開始回想上一回萬界歸宗在凡間收徒的過程。

反正在她的印象中,聶瑤並沒有入選……

不對!那個時候她連夜逃離舅舅舅媽家,是為了逃避當那個富商的小妾。可是她跑了,舅舅舅媽卻是實實在在收了銀子,這事也不可能反悔。

那就是說,在上輩子,很有可能,最後被送去當妾的反倒成了聶瑤?

而這一次,舅舅還沒把事情給定下來,她就碰巧遇上了沈陵宜,然後被他帶走了。

連人都不見了,納妾的事情自然也就不了了之。舅舅舅媽雖然是那種目光短淺的升鬥小民,卻不是愚蠢透頂的糊塗蛋,在打聽到她通過了靈根檢測,當然不可能去這些修士麵前鬧騰。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變成了……她的表姐聶瑤也檢測了靈根,還通過了測試?

這大概就是現代人所說“蝴蝶效應”?

聶棠收回目光,不自覺地微微一笑。她喜歡有趣的事,也喜歡有趣的人,比如沈陵宜的表哥周皓軒就很有趣。

現在沒有了周大少跑來讓她快樂,她隻能自己去尋找新的樂趣了。

……

兩艘一大一小的飛舟驟然騰空而起的一刹那,跟聶棠站在一起的新晉弟子忍不住小聲驚呼了一聲。

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般陣勢,更不會想到會有一日,他們也能夠在天上飛。

尤其是,當飛舟轟隆隆地飛上半空,底下的山川河流城鎮變得渺小微末,這種場景,就算是做夢都不敢去夢的啊。

聶棠側過頭,望著窗戶外麵,就隻是敷衍地做出了一個好奇的姿態。

反倒是聶瑤從擠了過來,湊在她耳邊道:“你沒有想到吧?我也會被校長選中。他還誇我有天賦,從今往後,我也是一個修士了!”

聶棠朝她投去了平淡的一瞥:“嗯?哦。恭喜。”

她這態度簡直敷衍得不能夠再敷衍了,沒有嫉妒,沒有驚慌,甚至連一點驚訝都沒有。

這種平淡到類似於街坊鄰居互相寒暄“今天吃過飯了嗎”完全沒區別。

聶瑤瞪著她,又重複了一遍:“蕭長老說我有天賦。”

聶棠好笑地望著她,還動手把她轉了個身,麵對另外一頭的內門弟子:“看到他們了嗎?但凡有資格站在這裏的人,都有天賦。”

聶瑤能夠登上這艘飛舟,自然是因為她有機會進入內門,而坐在另外一艘飛舟上的人必然是直接成為外門弟子,進入外院。

毋庸置疑,外門不過是聽上去好聽,實際上,外院又叫雜院,說白了,待在外院就等於宗門雜役。

雜役想要出人頭地,要比內門弟子難上成百上千倍。

這麽多宗門的雜活要幹,能夠靜下心來修煉的時間還剩下多少?

再加上雜役大多是四靈根或是五靈根,修煉速度本來就慢,大部分時間都被那些種植草藥養魚之類的雜活擠滿了,真正能夠修煉的時候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