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雙世寵愛7

沈陵宜雖然說那盒春卷隻是“勉強能吃”,可是他的身體卻誠實,很幹脆地忘記把食盒還給她了。

聶棠看在眼裏,也不說破,隻跟著他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他的洞府搭建在半山上,練劍一般是在峰頂上。

就這幾步山路,聶棠不但走得慢吞吞,還累得氣喘籲籲。沈陵宜匪夷所思地看著她那綿軟無力的步子,突然開口:“少白。”

聶棠袖子裏的小水蛇下意識地應了一聲“主人”,正和小白龍異口同聲。

一蛇一龍互相對視一眼,小白龍厭惡道:“哪來小水蛇,連規矩都不懂,主人剛才喊你了嗎?”

小水蛇忍氣吞聲道:“我……我弄錯了……”

它簡直氣壞了,就算這條又傲又蠢的龍就是它自己,它還是討厭它,鄙夷它!

小白龍抱著小爪子,殷勤道:“主人,少白聽憑你吩咐。”

沈陵宜朝跟在身後的少女抬了抬下巴,言簡意賅:“背她。”

小白龍:“……”

它是如此血統高貴的蛟龍,又如何能夠去駝這種凡人兩腳獸?!有失身份!它拒絕。

聶棠看著它,忽然壓低聲音道道:“一盤餃子。”

小白龍沉默了:“……”

小白龍討價還價:“至少也要兩盤餃子!”

聶棠道:“三盤餃子,背嗎?”

“背背背!“小白龍仰天呼嘯一聲,尾巴一掃,原本小小的隻有巴掌大的身體突然膨脹起來,變成了一條威風凜凜的銀龍。

它一口咬住聶棠的衣服,把她往背上一甩,又道:“三盤,要不一樣口味的。”

聶棠低笑道:“你喜歡什麽味兒,可以提前告訴我。我還能接受點菜的。”

銀龍一擺尾,騰雲駕霧,飛快地朝著半山腰飛去。沈陵宜也踏上勾陳,禦劍而行。

他們幾乎是同一時間到達半山上的小院。

銀龍把聶棠拋了下去,又重新縮小成巴掌大的小龍。

沈陵宜正要推開小院的木門,忽然又停住了,轉過頭審慎地打量著聶棠。

他隱約有一種直覺,好似如果讓她踏進過他的居所一次,可能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並且,他一定會後悔的。

但是很快,他又把這種突然冒出頭來的直覺給拋到腦後。

直覺那是女人才有的東西,他不信這個,隻信自己。

再說他對她真的沒什麽,也就是記住她的臉和名字的地步罷了。

……而且她的年紀還比他小這麽多,在他眼裏,她還真的隻是一個孩子。

沈陵宜若無其事地推開木門,在前麵為她帶路:“我就住在這裏,今後要是有什麽事,你就找少白——”

他本來想說的是“你就找少白傳個話”。

可是聶棠已經搶在了他的前頭,笑著說:“我知道的,若是有什麽要緊事,我就直接上門報信給少白大人,再由少白大人傳話給少主人。”

沈陵宜:“……隨你吧。”

他走進屋子,直接從桌上的紫檀木盒子裏翻出了一枚儲物戒指,拋給她:“裏麵有靈石,具體有多少我也沒清點過,要是不夠了你再找我要——你會用儲物戒指嗎?”

聶棠雖然喜歡裝乖,但是對裝無知沒什麽興趣,聞言便道:“蕭長老教過我的。”

“那蕭長老應該也把宗門的入門功法給你了吧?”沈陵宜突然想起她光是引氣入體就花了七八年的“光輝事跡”,忍不住又問道,“你……能看懂嗎?”

聶棠點點頭:“慢慢看,就能看懂。”

“你現在可以走了。我這邊應該還有些適合你的功法,等我找出來了再給你。”

聶棠微微一彎嘴角,揶揄道:“不知少主人明日可有想吃的吃食?”

沈陵宜就沒見過她這樣給了一個台階,就能一口氣跑到他麵前的女人,他硬邦邦地回答:“我之前都說了我不需要吃東西,奉勸你也不要放心思放在這上麵。”

聶棠被他搶白了這一句,也不生氣,臉上還是帶著淡淡的微笑:“是,我會謹記少主人的教誨。”

下山的路更難走,但是沈陵宜並沒有送她下山的打算。

聶棠走了幾步,從袖子裏取出一個紙折的小人。

她輕輕對著小紙人吹了一口氣,小紙人就迎風見長,很快長到了聶棠的肩膀這麽高。

小紙人嘿咻一聲,任勞任怨地把她背在了身上,吭哧吭哧地往山下爬。

小水蛇借了聶棠的光,盤著尾巴尖搶占了她肩膀的位置,指點江山:“你既然能折小紙人,剛才為何不用?”

聶棠惆悵道:“我還以為他會帶著我一道禦劍飛上去呢,誰知道好感度還沒到,他現在還不願意。”

“我覺得你已經很不錯了。要知道,你可是第一個踏進淩霄峰那道結界的女修,也是第一個進了主人居所的女修,四舍五入,你就等於跟主人同宿同食了!”

聶棠莞爾一笑:“我再問你,你家主人有喝茶的習慣嗎?喝不喝酒?”

少白立刻警惕地盯著她:“你想幹什麽?!”

不怪它思維太發散,而是它看了太多現代電視劇了,裏麵就有在酒裏茶裏飲料裏下藥的各種情節,如果符修敢對主人下藥,它一定會站出來勇敢地揭發她的!

聶棠一下子就猜到它在想什麽,語調又輕又柔:“我當然不會幹你正在想的那些事情了。可是我不做,又不代表別人就不會做呀。”

“所以你想幹嘛?先下手為強,搶在別人前麵這樣幹嗎?”少白斬釘截鐵道,“就算是這樣,那也不行,我一定會揭發你的!我永遠是忠誠於我的主人!”

聶棠搖搖頭,意味深長道:“你又錯了。就算別人真這樣做了,我也不會去效仿她們的。我隻是看破不說破,方是君子所為。”

這種事,不管她做得有多麽小心,也一定會留下痕跡,留下痕跡就等於留下證據,沈陵宜又不是傻子,就算一開始沒覺察,後麵也一定會發現。

等到有一天證據確鑿,就算沈陵宜不在意,心裏肯定也會有心結,她才不做這種傻事。

……

聶棠揣著儲物戒指去外院換物資。

外院還專門設了一個華物堂,讓宗門弟子們把自己不需要的法器和草藥寄存在那裏,有需要的弟子可以以靈石購買,也能夠以物換物。

聶棠對於這些套路已經很熟悉了,畢竟外院弟子,如果光靠月例,連最基本的修煉進度都維持不了,更不用說還要煉製法器,準備各種丹藥和符篆。

正因為窮,那挖空心思賺靈石的勁兒也就大了。

聶棠在華物堂裏逛了一圈,買下一些種子草藥和藥鼎,又在門外那些小攤看了一圈。

古代沒有網購,就隻能人工擺攤。

一般來說,那些在門口擺攤,連寄賣費都付不起的人手上,也不會有什麽好東西。當然,偶爾運氣好的時候,還是會碰到有好東西被不識貨的外門弟子擺出來賣。

聶棠在所有的攤位邊上都逛了一圈,心裏也就有了底。

可能她重回古代之後所有的好運氣都聚集在今天了。她彎下腰,拿起最角落裏的一個巴掌大的小匣子,問道:“這位師兄,這個盒子怎麽賣?”

那匣子烏漆嘛黑,根本看不出本身是什麽質地,表麵上連道鏤刻花紋都沒有,看上去很是寒酸。

那個擺攤的外門弟子瞟了她一眼,熱情地介紹:“師妹是喜歡這個匣子嗎?果真好眼光,這是我從某個小秘境裏帶出來的,肯定是個好東西!”

聶棠不由微微一笑。

那個外門弟子說這隻匣子是從秘境帶出來,當然是睜著眼說瞎話。

但她也沒必要去揭穿對方,看破不說破最好:“我第一眼看到它,就挺喜歡的,也許是跟我有緣吧?”

“這是什麽木頭做的匣子?”

一隻纖纖玉手伸過來,直接拿走了聶棠捧在手上的那隻匣子。

聶棠回頭一看,隻見虞清瑤站在她的身邊。

她甚至都懶得用眼角餘光去瞥她一眼,問道:“十個中品靈石賣嗎?”

那個外門弟子頓時張大嘴。

十個中品靈石?!

他們這種外門弟子,月例最低的每個月就隻有十個下品靈石,也不過勉強夠買一瓶辟穀丹外加一點微薄的修行物資罷了。

可是一個中品靈石就抵一百個下品靈石,而十個中品靈石買這麽一個匣子,他簡直賺得缽滿盆滿啊!

他歉意地朝聶棠看了一眼,殷勤道:“這位師姐,這個匣子是我從一個小秘境帶出來的,肯定是好東西,你能一眼就挑中它,這就是天賜的緣分!”

聶棠低垂下頭,在別人都注意不到的角度笑了一下。

什麽天賜的緣分,不過是有人故意過來跟她找茬,外加願意花這冤枉錢。

虞清瑤連看都不看,直接扔了十個中品靈石給攤主,拿著匣子朝她晃了晃:“不好意思啊,這位師妹,這件東西我們都看上了,縱然你我都喜歡得不得了,但也隻能請你忍痛割愛了。”

她這是一語雙關,敲打聶棠。

聶棠笑了一笑,彬彬有禮地回答:“這位師兄在這裏擺攤,本就是價高者得,璿璣仙子出得起靈石,這也是應得的。”

虞清瑤的道號就叫璿璣。

從前在她的師父還沒飛升之前,她在萬界歸宗的地位就等於凡間最受寵的公主了,說一句眾星捧月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