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雙世寵愛(完)
林逸軒沒有想到的是,這根本不是聶瑤不願意說實話,而是她根本說不出實話。
當初,聶棠在教導她煉丹之術前,就曾跟她立下過誓約,聶瑤不能透露是她教給她丹術,也不能透露她教給她的所有丹方和秘訣。
在林逸軒撕破臉之前,她還在心裏笑聶棠可笑。
她這個愚蠢的表妹以為憑借著這種爐鼎身份跟著清陵君,就能有出頭之日,實際上,清陵君就當她是個打雜種地的罷了。
而她不知道林丹師正在找那位神秘丹師,僅有的一次翻身機會,就這樣被她這樣硬生生給浪費了。
如今回想起來,聶瑤恨不能讓時光倒流,然後殺死那個愚蠢的自己。
她都幹了什麽?!
她頂替了聶棠的身份,還沒得意多久,她的師父就原形畢露,可她偏偏又受製於當初的誓約,沒有辦法把聶棠給供出來。
她是為了給聶棠頂罪才落到這個地步的!
她什麽都沒有得到,什麽好處都沒有,卻要生生為她受罪,她不服氣!
可不管她怎麽張大嘴,想要把這些話嘶吼出來,她都沒有辦法,因為她的嘴裏,根本說不出“聶棠”兩個字。
甚至,當林逸軒不耐煩至極,開始搜魂,他所能看到的記憶都被篡改過的。
在她還擁有最後一絲清明記憶的時刻,她模模糊糊地看見了林逸軒的背後突然升騰起了一個黑色人影。
那道黑影長相很像……魔,是魔修!
在那之後,她就全然人世不知了。
……
沈陵宜以為,他雖然沒有當場跟林逸軒撕破臉,但是也和撕破臉差不多了,稍微有點自知之明的人,也不會再自討沒趣。
結果,林逸軒就是這樣不走尋常路,他甚至還親自帶了新近煉製的丹藥,上門跟他探討劍術。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丹師,跟他談劍術?
不是他看不起人,而是一個丹師跑到一個劍修麵前指點江山,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沈陵宜嘲諷道:“林丹師,你這是覺得丹修沒出路了,想另辟蹊徑,還是覺得自己已經劍心穩固,想來惠澤一下我們大家?”
林逸軒硬是坐得四平八穩,應答得麵不改色:“不過是互相探討罷了。”
奚融藏在他的背後,再次考量麵前這具“新身體”,他能奪舍的機會不多,不可能隨隨便便挑一個用上。
如果能看到好的就奪舍,以後不好用了再換第二個,他就不至於一直都找不到合適的人選了。
“他已經修行出了劍骨,很好……就是身上的劍氣有點收不住,太過淩厲,極剛易折。”奚融品頭論足,“資質很好,居然是天靈根還是火係的,還有他的體質——”
借氣還魂之命。
若是能奪舍成,這具身體就能夠跟他的魂魄完全契合,簡直就像專門為他準備的。
奚融命令道:“把你的那塊劍影石給他!”
林逸軒頓時一愣,下意識回應:“可是前輩……”
這劍影石是他的收藏品當中價值最高的東西,裏麵記錄一位劍修大能全盛時期又拚進全力的一招劍術。
“給他!”奚融不耐煩道,“劍影石被你拿在手中,就永無見光之日,可是到了他的手上卻不同,他一定能夠領悟裏麵的劍意!”
“前輩……”
“怎麽,你當初可是跟我立過心魔誓的。我幫助你提升修為,助你進入金丹期,但凡我給你的,都可以隨時收回!”奚融的語氣變得陰惻惻的,“你確定……要違逆我的意思?”
林逸軒隻得對沈陵宜說道:“其實在下過去曾也想成為劍修,可惜天賦不足,就這樣耽擱了。倒是這些年收藏了一塊劍影石,還以為會就此爛在自己手裏。”
“我觀清陵君劍心穩固,正是那個適合的人選。寶劍贈英雄,這劍影石理當屬於清陵君才是。”
他嘴上說的大方,可是心如刀絞,幾近於強顏歡笑。
林逸軒不是劍修,不修劍術,可是萬界歸宗的掌門是個劍修,他為何不拿劍影石去討好掌門,反而要送給這個對他大肆嘲諷的清陵君?
白白送出這份厚禮,實在是太讓他心痛了。
沈陵宜見他嘴上說寶劍贈英雄,可臉上那心痛的表情都呼之欲出了,便十分耿直地提議:“林丹師若是舍不得,又何必勉強?劍影石有多珍貴,你我都知道,我現在就快要迎娶道侶,也拿不出同樣價值的東西來換,還是算了吧。”
奚融敏銳地抓住了關鍵:“道侶?他要迎娶道侶?快問他這道侶是誰?”
從這一刻開始,奚融已經把沈陵宜看作所有物,他要娶道侶,他自然也要評判一番。
林逸軒不情不願地拱了拱手:“正好撞上清陵君結道侶,這劍影石就當做大婚的賀禮吧,就不要再推辭了。不知在下可否冒昧多問一句,清陵君所說的迎娶道侶,不知這個……道侶是誰?”
……
清陵君就要結道侶的消息早已在小範圍內傳播開來了。
當萬界歸宗幾個時常在一塊兒切磋的劍修都被他拷問了如下問題:“結道侶需要準備什麽?”
“不需要聘禮嗎?”
“沒有聘禮,總得有信物吧?”
劍修們都醉了:“你又沒道侶,就不要問這種深奧的問題了好嗎?”
沈陵宜平靜中帶著三分得意,還有一分微不可覺的炫耀:“我有道侶了,剛有的。”
眾劍修差點把眼珠子都瞪出來:“誰啊,眼光這麽差——不對,是誰眼光如此獨到,居然還跳你這個坑。”
等到他們知道那個膽大包天敢於跳坑的女修就是聶棠,立刻就變了張臉:“嫂子畫的符賣嗎?”
“肥水不流外人田,嫂子畫的符就賣給我好了!”
“滾開,你這麽窮,買得起符嗎?別到時候死皮賴臉賣身……”
沈陵宜見問了半天,沒一個人能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還答非所問,變成想要從聶棠那裏買符,便哼了一聲:“算了,問你們也是白問,注孤身的命。”
一眾“注孤身”的劍修:“……”
所以在劍修的小群體當中,聶棠即將成為他的道侶的消息也傳開了。
而虞清瑤也很快知道了。
她這一下已經不是在醋海中翻騰,而是直接掉進醋缸裏,又氣又惱。
聶棠這種身份低賤的凡人,不過才短短三個月,就能夠得到師兄“結為道侶”的親口承諾,為什麽她就不行?
論出身,她完勝聶棠這粗鄙的凡人;論樣貌與身段,她也不比她差了什麽;論資質,她跟聶棠一樣都是雙靈根,她是木火雙靈根。
恰好沈陵宜就是火靈根的,他們有一個火係靈根相同,木又能助火,以後成為道侶,正是相輔相成,互相成就。
而聶棠卻是金水雙靈根,水是克火的,火又克金,兩個靈根都跟沈陵宜互相克製,他們在一起除了互相拖對方的後腿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憑什麽聶棠可以,而她就不行?
……
聶棠剛從華物堂出來,迎頭就撞上了虞清瑤。
她握著手上的儲物戒指,眼神微微一閃,笑著打了一聲招呼:“虞師姐。”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聶棠在她的心裏向來都是一個比她表姐要識時務得多的女人,另外還有點呆頭呆腦,不理俗務。
可是現在?
就憑她能在三個月就哄得師兄屈尊同她結為道侶的手段,可見所有的表象都是她裝出來的!
虞清瑤抬起下巴,重重地哼了一聲,把手上的瑤琴朝她麵前一推:“我們去演武台。”
聶棠微微一挑眉:“虞師姐……”
“不敢去?你就這點膽量?”虞清瑤譏諷道,“我是築基,你也是築基,有什麽好不敢的?莫非你的修為都是虛的,是師兄給你硬堆上去的?”
演武台是內門弟子下戰帖比鬥的地方,好處就是公平。
每一個演武台都布滿了結界,每次就隻能進兩個人,隻能單打獨鬥,不能找人來群毆,一旦其中一方落敗,結界就會自動把落敗的一方先行傳送出去,不會造成死亡。
聶棠伸手按在她的瑤琴上,琴弦微微一顫,還沒發出聲響又被她再次按住。
聶棠湊近虞清瑤耳邊,輕聲道:“虞師姐之邀,莫敢不從。隻是女人何苦為難女人,你真要找人出氣難道不該去找清陵君?”
讓她醋海翻騰的人是清陵君,不給她好臉色的也是清陵君,與其打她,還不如去打清陵君。
虞清瑤一愣,反手抓住她的手腕:“我就是要找你,別廢話,趕緊跟我走!”
虞清瑤原本還擔心聶棠中途給師兄通風報信,一路腳步生風,連拖帶拉著把她塞進演武台。
結果一進演武台,這才發覺她根本就沒有報信的想法,還從儲物戒指裏抽出了一疊符紙和一支符筆,筆走遊龍,當著她的麵在符紙上寫寫畫畫。
虞清瑤知道她是符修,也知道符修動作都非常慢。
符修比鬥,首先要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先站穩了,然後抽出符紙符筆開始畫符,中途還不能被打斷,一旦被打斷了,就是聚氣失敗,反正特別的磨嘰。
她不知道這在很久遠之後的現代,有了一個新詞匯,能夠形象生活地形容符修這種磨嘰的行為:讀條時間太長。
聶棠現在就處於無限讀條的時間。
虞清瑤抱著瑤琴,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聶棠畫完半張符,抬起頭來詫異道:“你不動手嗎?”
虞清瑤:“……有病。”
真的有病,她好心讓她先準備,結果她還嫌棄她不動手。
她一撥瑤琴,琴弦立刻幻化出成百上千根鋒利的細針,那些針看似不存在威脅,可是幾百根幾千根形影相隨,如跗骨之疽……
……
虞清瑤是完全不避眾人耳目,直接把聶棠給拉進演武台,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這種事了。
虞清瑤對付膽敢接近清陵君的女修一般有三種手段:第一招,百般嘲諷,讓你認清事實,比如她對付聶瑤,直接給人家改了個可笑的名字;第二招,威壓壓製,讓你醜態百出,可惜聶棠是跟她一個境界,威壓也沒什麽用了;第三招,用實力徹底打垮對方。
比如現在。
雖說她們兩位女修都是築基,可此築基非彼築基,聶棠就算再逆天,也不過剛剛從煉氣期爬上來,能把境界穩固住就很強了,而聶瑤已經踏入築基期三四十年,她們兩個人的實力就像是成年人吊打剛學會走路的孩童。
而聶棠就是那個才剛學會走路的孩童。還有,她才十六歲,放在凡間,她這個年紀都可以嫁人了,可是在修真界,她真的就像個嬰兒。
……虞清瑤可是要比她年長好幾十歲啊,她這是準備吊打“嬰兒”出口惡氣嗎?
眾內門弟子有狗腿的,立刻就給清陵君通風報信:一個是他的嫡親師妹,一個是他家種過地的爐鼎,不知道他更心疼哪一個?
結果清陵君漠然地看了那個通風報信的弟子一眼:“就隨她們去吧。”
虞清瑤是他母親的徒弟,天分是有的,就是不肯下苦功夫。而聶棠是怎麽努力的,他都看在眼裏,更不必說她們本就資質相當,不存在先天差距。
但是別的內門弟子可不像他那樣想,隻覺得這回聶棠一定要吃虧。
他們翹首以盼在演武台下,等待著聶棠第一個被傳送出來。
大約隻過了半盞茶時間,演武台上的結界發出了銀光——這就說明,比試已經結束了。
眾弟子麵麵相覷:“這也太快了吧?”
“……可不是?”
“所以說,到底是誰贏了,這應該是一方壓著一方打吧?”
“那還用問,當然是那個醋罐子虞清瑤。隻要再等個五年十年的,勝負就很難說了,到底還是太心急了。”
“換了你,你能不飄嗎?看看那雷劫,還三個月築基,就算是清陵君當時也不止三個月吧?”
話音剛落,一道人影先行出現在了眾人麵前,居然是虞清瑤,她發髻散亂,手上瑤琴的琴弦全部斷裂,無精打采地耷拉在她的手邊。
眾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令她又羞又氣,用袖子遮住半麵,一跺腳就往前衝:“滾開!全部都給我滾開!”
內門弟子們都震驚了:“……贏的是聶道友?!”
半盞茶功夫?
她還是個符修?
而這個時候,第二道銀光閃現,聶棠從演武台上被傳送了出來。
她衣衫整潔,頭發一絲不亂,右手握著一支符筆,左手拿著一疊符紙,一點都不像剛剛參與了一場比鬥,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就坐在洞府裏畫符呢。
聶棠舉起了手上完整的、但是還沒來得及用出去的符篆,突然道:“中品聚靈符,誰要?”
立刻就有反應迅速的內門弟子喊道:“一百個中品靈石!”
他一喊,別的內門弟子也反應過來,開始往上加價:“我出一百二十個!”
“一百二十這麽少?我出一百五十個,今後不管有多少張,我都給你包圓了!”
聶棠收完靈石,把神識伸進儲物戒指一探:很好,沒娘家人給她準備嫁妝也無所謂,她自己就能攢出來,現在……嫁妝也該湊得差不多了。
……
聶棠回到淩霄峰上的洞府,就見院子中擺著一疊小山高的賀禮。
而沈陵宜正拿著一塊通體漆黑的石頭,對著陽光翻來覆去仔細看。
沈陵宜見她回來,也沒多問,就伸過手牽住她:“這禮盒裏麵都是些稀有靈藥,你要是喜歡就收下,不喜歡就退了。”
聶棠輕輕側過頭,用臉頰貼在了他的肩上,微笑道:“不管裏麵是什麽,都是他人一片心意,收下便是了,也不用發愁如何回禮,我到時候煉些丹藥送去就是。”
她說話的語調向來輕柔,就像一位新婚不久同他撒嬌的溫柔小嬌妻。
沈陵宜在她光潔如玉的額上親吻了一下,低聲道:“嗯,都聽你的。”
聶棠又笑了,搖頭道:“不,是我該聽夫君的。夫君說什麽,我便聽什麽。”目光流轉,很快就定格在他手上那塊黑色石頭上,她好奇地問:“這是什麽啊?”
“哦,這是林丹師送來的劍影石,說是給我當大婚賀禮。”沈陵宜皺著眉,“你死沒看見他送禮時那表情,愁眉苦臉,就像我拿著劍壓在他脖子上逼他拿出來的似的。”
聶棠倒是想嚴肅正經一點,不要笑出來。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他的描述特別有畫麵感,再聯想一下林逸軒那張道貌岸然的臉,就特別好笑。
她笑倒在他的肩頭,伸手去拿那塊劍影石:“讓我看看它有什麽特殊的——”
當她的手指接觸到那塊黑漆漆的劍影石時,雖然臉上還在笑,可是眼睛裏的笑意已經熄滅了,變得冷冰冰。
她把玩著手上的劍影石,語調又輕又軟:“真是一件很貴重的大禮啊……”
她到底也曾是符修第一人,神識在現代和古代修真界兩端不斷切換而被曆練得愈加敏銳,她幾乎一下子就發現了這塊石頭的不對勁之處。
魔氣!這劍影石當中透著絲絲縷縷的魔氣!
對著這麽一塊暗藏殺機的劍影石,沈陵宜若是真的著手研究裏麵的劍法,入魔那是遲早的事!
聶棠握著劍影石,朝他甜甜地笑:“陵宜,你能把這個送給我當聘禮嗎?”
沈陵宜:“……”
他倒是真想反問她一句,她是個符修要劍影石幹什麽?當小石頭擺著玩嗎?
可是看到她那雙亮閃閃的眼眸,他就卡殼了。
……反正,都是他的道侶了,用凡間的話來說,這就是他的媳婦,寵寵她不是應該的嗎?她也很難得才有在意的東西。
“……看你這麽喜歡,”沈陵宜摸了摸她的發頂,“那就送給你了。是你自己想要這種華而不實的聘禮,以後可不要後悔。”
聶棠抱住他的手臂,撒嬌似地搖晃了兩下:“對,這就是我自己喜歡的,保管不後悔。”
躲藏在劍影石裏隨時準備化身劍神的奚融:“……”
如此珍貴的先人劍意,這小子就這樣豬油蒙了心一樣送給了這個根本不懂劍、連劍骨都沒修煉出來的、軟趴趴的爐鼎,氣死老夫了!
色令智昏,簡直就是色令智昏、不堪大用的蠢材!
……
聶棠微笑著看著手上那塊漆黑黑的、平凡無奇的石頭。
她小心翼翼地把石頭放進了藥鼎裏,先是加了一勺子滾燙的藥汁,然後又捧著一個小罐子,小心翼翼地揭開封泥,把罐子裏麵青綠色的藥水倒進藥汁裏。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渾身上下都洋溢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愉快情緒。
誰敢害暗地裏害陵宜,她就弄死誰。就算弄不死,這次也得叫這個魔修活生生脫下兩層皮來。
她這些藥汁早在當初在山腳下種地的時候,就準備就緒了。
魔修有一點很麻煩,就是他們的肉體會消亡,但是元神能夠絲毫無損地出竅,繼續遊**奪舍,一直都很能殺幹淨。
而後來,經過幾次征伐魔修的大戰,聶棠從一個最不起眼的內門弟子一躍而成最炙手可熱的元嬰修士,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她研究出了徹底消滅一個魔修的辦法。
她把這些藥水都倒入藥鼎裏,又從儲物袋裏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隻寒玉盒子。她打開盒蓋,一朵火紅的小火苗立刻就從盒子裏衝撞出來,想要奪路而逃。
聶棠早有準備,身後一揮,煉丹房裏就湧起了一股濕漉漉的水汽,那水汽如影隨形地糾纏著小火苗,把它逼近了藥鼎底下。
轟得一聲,整個藥鼎都陷入了灼熱的烈焰之中。
奚融早已感到不妙,可他在劍影石當中左突右撞,發覺自己已經被封死在裏麵了,而很快,那些氣味古怪的藥汁也在藥鼎中沸騰起來,咕嚕咕嚕地冒著泡,開始不斷腐蝕著包裹在他魂魄外麵的劍影石。
就這個時刻,他突然意識到,那個讓林逸軒忌憚異常的神秘丹師就是聶棠!
他們都被她無害的外表給騙了!
聶棠操控著丹火,加大火力開始炙烤藥鼎,整個丹方都彌漫著青黑色的水汽,那氣味像腐化的樹葉,又像陳舊陰暗的泥沼,還有一股不詳的腥甜。
哢噠一聲,剛剛從木格子窗外麵爬進來的小白虎聞到這股難聞的味道,一偏頭,立刻連著打了三個噴嚏。
聶棠聽見窗子的輕響,回過頭去,隻見小白虎叼著一隻鮮紅的薔薇花,飛快地抖動著身上的絨毛。
她頓時笑了,走過去把小白虎抱了起來,輕聲道:“很難聞是不是?你身上的傷口就是這藥鼎裏麵的魔修撕咬的,我現在正幫你報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