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璃頓時一怔。
眼下這時候,楚衡怎麽突然要讓她去晉王府小住了?
蘇長寧淡笑著道:“想不到晉王殿下這行事倒也快。”
蘇璃聽出兄長這弦外之音:“是兄長和晉王殿下說了什麽?”
蘇長寧點頭:“如今事態多變,趙王之心已然是路人皆知。晉王前些日子昏睡,若非是你將他救醒,如今局麵怕是越發難料。為了國中太平,晉王不能出事。眼下晉王身子尚且不算痊愈,你且去晉王府好好為晉王調養。”
“可兄長方才不是還說要讓璃兒和娘親過過閑暇的日子麽?”
蘇璃不是十分高興地看著蘇長寧。
楚衡那人確實不錯,就是這些日子來,對她怎麽言語之間越發輕佻了!
還說什麽娶了也無妨!
一想到那時,蘇璃眼裏就有了尷尬的神情。
“怎麽你去晉王府小住,過得就不是閑暇日子了?”
蘇長寧睨著蘇璃,含笑道:“有晉王殿下護著你,那日子隻怕是過得會比在國公府更無拘無束。”
這話說的是不錯,可楚衡會煩著她的!
“璃兒。”
蘇長寧突然斂了麵上的笑容,認真地看著蘇璃:“如今朝堂之上,趙王和晉王之間的暗潮湧動,已然到了劍拔弩張之地。若說我最信任的,便隻有你與晉王。為兄的意思,你明白麽?”
蘇璃心中歎了口氣,瞪了蘇長寧一眼:“總之我這不去晉王府小住,那是不成了。”
……
如風一直候在國公府外,眼見蘇璃帶著春夏出來,連忙拱手道:“郡主。”
蘇璃掃了一眼那停在府門外的馬車,心裏真的是半點欣喜都沒有。
如風看得出來蘇璃這心情似乎不佳,詢問般地將目光投向春夏。
春夏直接避開了,眼觀鼻鼻觀心。
如風一時間越發不解,心中暗道,這怎麽主仆兩人都似乎十分不高興。
這去晉王府又不是去刀山火海的。
更何況,眼下那馬車裏……
如風目光往馬車瞥了一眼。
主子這會兒正在馬車裏等著。
於是,蘇璃掀開馬車車簾正與進去時,目光不期然地和滿麵含笑的男人對視。
幾乎就是下意識地,蘇璃轉頭就要離開。
楚衡臉色一怔,反應倒也是快,長手一撈就將蘇璃扯入馬車中。
外頭半扶著蘇璃的春夏,也沒想到馬車裏頭會有人,一時間擔心地就要往裏頭鑽。
如風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春夏拉了下來,低聲道:“殿下就在裏頭!”
“啊?!”
春夏滿目震驚:“王爺這既然來了國公府,怎麽不進府,倒是在這馬車裏待著?”
如風也想知道答案呀。
春夏沒等到如風的解釋,不免擔心地揚聲道:“大小姐,要讓奴婢上車麽?”
車廂之中,蘇璃看著與自己對麵而坐的楚衡,隻得吩咐春夏:“你去後頭的馬車吧。”
外頭傳來春夏的應和聲及走遠的腳步聲,馬車總算開始駛動起來。
“怎麽?不想見到本王?”
眼見楚衡又要欺身過來,蘇璃眼皮一跳,伸手便攔在楚衡寬闊的肩上:“殿下,男女授受不親。”
“無妨,你我之間早就授受相親了。”
蘇璃:“……”
她怔愣的功夫之間,楚衡已經自顧自地坐在她的身旁,深邃的眸光緊緊地鎖住她:“本王那日對你所說,並非是一時戲言,你可有好好想過?”
蘇璃麵上頓時一燙,目光閃躲般地避開楚衡:“可惜蘇璃那時隻當是殿下就是戲言,從來沒有想過。”
“那就從現在開始認真地去想。”
楚衡目光灼灼:“本王是個極為挑剔之人,卻也是個控製欲極強之人。尋常女子自然是入不了本王的眼,可一旦入了本王的眼。本王斷沒有輕易放棄的道理。”
這話猶如巨石一般投入蘇璃的心湖,泛起蹭蹭漣漪。
她的目光再次對上男人那雙深邃猶如幽潭般的眼眸,試圖從其中看到戲謔。
可偏偏,此時此刻的楚衡,再無往日半點的邪肆,滿是認真。
他,是來真的。
可越是這樣,蘇璃心裏越是慌亂。
說到底,楚奕和楚衡終究是兄弟。
前世,她的真心錯付了楚奕,落了淒慘無比的下場。
今日,楚衡早晚會登上皇位,那麽他和楚奕會有不同麽?
她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她的心,不會輕易對誰交付出去的。
“殿下有殿下的執著,蘇璃也有蘇璃的信念。殿下和蘇璃相識不算短,也該知道蘇璃的脾性如何。除非蘇璃真心,否則便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殿下是聰明人,應該明白蘇璃所說是何意。”
楚衡的眼中的灼熱霎時間淡然無存,隻餘冷光。
她,這是直接拒了他了!
蘇璃自己起身坐到楚衡的對麵,閉上雙眼假寐。
霎時間,車廂之中的溫度尤其臘月寒冬一般的冷冽!
饒是外頭策馬隨行的如風也覺得似乎有一陣的寒風襲來,他有些發冷地搓了搓手。
馬車到了晉王府前停下,不等如風下馬上前,楚衡掀開簾布自己便走了出來。
“主子……”
如風疑惑地上前,卻被自家王爺一擊冷冷的刀眼掃過來,呆在了原處。
他似乎沒有做錯什麽呀?怎麽主子好像一副十分不待見他的樣子?
如風百思不得其解,回頭就見蘇璃神色淡淡地從車廂裏出來。
難道是王爺和郡主在車廂裏頭鬧了不愉快?
念頭浮現,如風響起今日楚衡離開王府前那滿麵春風的樣子和如今冷若寒霜的陰沉。
八成是和朝陽郡主脫不開幹係了!
車廂之中的不歡而散,蘇璃這幾日在晉王府倒是住得十分清靜。
楚衡顯然也是被她氣著了,連著幾日都並未讓人來請她,仿佛就是把她當做不存在王府一般,由著她去。
“大小姐,咱們在晉王府這麽一直下去,真的好麽?”
蘇璃勺了一盆水往花盆澆下,淡淡道:“既然晉王殿下請咱們來小住,自然是殿下發了話,咱們才好離開的。”
何況,這些日子裏,兄長每日都有讓人送書信前來。
如今,他頂著和趙玲兒的親事,已然成功地用反間計,取得了楚奕與人結黨營私的罪證。
算算日子,這兩日就會有結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