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將茶盞狠狠扔到地上。

“下毒?”

蘇璃鬆開了長樂郡主的手。

“是,而且長樂郡主體內之毒,絕對不是一兩日形成,而是長年積累下來的。”

長公主眉頭驟跳,厲聲怒道,“勞煩韶華幫本宮將有毒之物給找出來,本宮倒是要看看誰的膽子這般大,竟敢下毒!”

本以為,長樂是因為體弱才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誰曾想,竟是被人下了毒!

長樂郡主被長公主嚇得臉色蒼白,她急急抓住蘇璃的手。

“郡主莫怕,公主也是擔心你。”

蘇璃拍了拍長樂郡主微微顫抖的手。

未幾,桌子上便擺滿了長樂郡主平日所用膳食。

蘇璃挨個看了過去,“這些都沒有毒,敢問長公主除了這些膳食,長樂郡主還會用什麽?”

長公主淩厲地目光掃向一旁丫環。

丫環趕緊上前回答。“回公主的話,郡主胃口向來不好,除了這些愛用的,便就是每日用的湯藥了。可那湯藥之中,怎麽會有毒呢?”

“公主不懂藥理,自然不知道藥是救人的,而不是害人的!”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不屑地白了蘇璃一眼。

“他是為長樂郡主治病的劉太醫。”

丫環的話,更是令劉太醫揚起了下巴。

“把郡主的湯藥端來。”

長公主沉聲所言,令劉太醫當即變了臉色。

“長公主!”

丫環將冒著氤氳熱氣的藥碗遞給蘇璃。

蘇璃接過來,把碗底的藥渣瀝了出來。

“這湯藥本無毒。”

“長公主您看吧,下官就說是有人在故弄玄虛了!”

蘇璃狠狠將碗扣在桌子上,發出巨響。

劉太醫嚇得渾身一顫。

“劉太醫這般著急做什麽,本公主的意思是若按照正常的藥量抓藥,湯藥自是無毒。”

“但你在其中添了一味不能多用的藥,這副湯藥就成了有毒之物。”

“這些年,長樂郡主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病情更是反反複複。唯獨有你能緩解長樂郡主的病情,你很得意吧!”

蘇璃步步緊逼,不給劉太醫絲毫反駁與緩和之機。

劉太醫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長公主麵前。

“公主饒命,這都是李鴛兒小姐吩咐的。下官不過就是個太醫,又怎麽能跟她鬥呢。”

長公主抽出侍衛腰間的長刀,將其架在了劉太醫的脖子上。

冰冷的觸感,令劉太醫神經緊繃。

“你們為何不直接毒害長樂,反而這麽拖著?”

長公主的問題,也是蘇璃心頭的疑問。

按理來說,這劉太醫與李鴛兒有這麽多下手的機會,他們怎麽會沒有殺了長樂郡主。

長公主的目光比刀還要冷。

劉太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讓下官每次隻加那麽一點藥材,讓長樂郡主的病情反反複複,就是拖著不要她死得痛快。”

長公主猛地吸了一口氣。

“放肆,你們當真該死!”

長公主看向一旁的蘇璃,話頭一轉。

“韶華,你便專心在這裏醫治長樂,本宮還有些事情要處置。”

“長公主放心。”

蘇璃的話,就好像給長公主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抬手一撫,護衛們強硬地架起太醫,將他拖了出去。

“啊!”

太醫淒厲的慘叫聲傳來,令長樂郡主打了個寒顫。

她死死抓住蘇璃的衣袖。

“韶華公主,娘親會不會殺了那太醫。”

“長樂郡主,人總是要為自己所為付出代價,至於長公主會不會殺了他,我也不甚清楚。但你要記得,長公主所為皆是為了你。”

長樂郡主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向她,隨後自嘲一笑。

“是嗎,在這個府裏,誰對誰又是真心的呢?”

蘇璃看著長樂郡主一點點鬆開抓住了自己衣袖的手。

長樂郡主這話似乎還有別的意思的。

“郡主放心,一切都會好的。”

一股困倦之意伴隨著蘇璃清冷的聲音,一點點占據長樂郡主的意識。

院中,劉太醫的屍首倒在了血泊之中。

長公主冷厲的視線在眾人身上逡巡。

“看見沒有,這就是背主的下場,本宮將他請來為長樂治病,他卻敢在暗中下毒,死還算便宜他了。”

嬤嬤將帕子遞給長公主。

“公主,那李小姐該如何處置?”

錦帛撕裂之聲傳來。

長公主狠狠扔掉手中已然成了兩半的帕子。

“這等狠毒之人,就該讓她生不如死,將她關進西廂房。”

西廂房那裏不是關押了那位嗎?

這次鴛兒小姐,當真是犯了長公主的忌諱!

李鴛兒是被人從**拖出來的。

她看著漸漸靠近的西廂房,大聲喊叫。

“嬤嬤,你們要做什麽,我可是公主府的小姐!”

嬤嬤不怒反笑,“長公主說了,鴛兒小姐既然不喜歡與長樂郡主親近,那便與您的庶弟親近好了。”

那哪裏是她的庶弟,分明就是個瘋子!

長公主府這個庶子自一出生便有怪疾,殘暴喜食人肉。

如今更是被關得瘋瘋癲癲!

李鴛兒死死抓住門框。

“不,我不去!”

嬤嬤低下頭獰笑。

“這可就由不得鴛兒小姐了,扔進去!”

護衛用力將李鴛兒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將她扔進了西廂房中。

“開門,開門!”

李鴛兒轉身拉門,回應她的隻有門鎖的聲音。

“吃的!”

一道猶如指甲滑過金屬的沙啞男聲響起。

李鴛兒借著昏暗的燈光,看清楚了被關在了這屋子裏的男人。

男人年紀不大,披散著長發,衣衫襤褸,活脫脫就是個瘋子。

“吃的,我餓!”

男人直接撲到了李鴛兒身上,將她脖子上的皮肉扯了一大塊下來。

“滾開,滾開,你這個瘋子!”

李鴛兒使勁揮動著手裏的簪子,將簪子狠狠送進了男人的眼睛裏。

男人死死壓在李鴛兒的背上。

宛若野獸餓極了的低喘聲,自李鴛兒耳旁傳來。

“啊!”

淒慘叫聲不斷響起,又越來越低。

黑暗的屋子內,李鴛兒血肉模糊地趴在地上,耳旁有人在不斷地撕咬吞咽血肉。

李鴛兒雙目赤色,卷縮著身子痛苦不堪。

一身衣裙染上了鮮血,淒涼又可怖。

那光潔的肌膚上,此刻血跡斑斑令人心生惶恐。

李鴛兒臉色發白,恨得雙眸之中折射出詭異的目光。

“長公主你這個毒婦,我一不定會放過你!”